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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再次睁开眼 站在一片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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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感觉有股冷风吹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树林里。
说是树林其实有些抬举这儿了,这个地方看起来荒凉又凄清,树枝头光秃没有叶子,土地焦褐不平,难看得好像童话故事里邪恶女巫的住所一样。
月光洒在树枝和地面上,与其说丝毫没有驱散这种荒芜感,倒不如说更瘆人了。
因为这月光是暗红色的,你抬头就能看见一轮血月挂在天边。
好家伙……这与刚才那平静小镇和繁华阁楼相比,差距也太大了吧。
想不起来自己要买什么东西,所以被愤怒的店家投放到这种地方来了?这不是店大欺客吗!
来之前山桂说要让你去找愿望,在这种地方找?该怎么找?
你迷茫地顺着眼前树林唯一一条堪称小路的行道走了几步。脚上的凉鞋不知何时给穿好了,但很遗憾这是双带跟的鞋子。
不是细高跟是坡跟,只能说比光脚好,要在这凹凸不平的地上走路,属实困难。
你一边走一边想会不会呆会儿路边出现个指示标,跟着它一路走就能找到;或者树枝上挂了心愿牌,选个最顺眼的摘下来发现那就是你的愿望。
然而你唯独没想过,这种情况。
小径右侧的树林中传来低低嘶吼声,你下意识停下脚步往那边看。
一双幽蓝的眼睛在树后阴影中慢慢亮起来。
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第一个反应是这里有狼,但随即想起很少有狼是蓝眼睛……总不会是哈士奇吧?
蓝眼睛生物从阴影里走出来,你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失礼了,是个长得蛮掉san的怪东西。
它看起来有点像个海胆,然而身上寄生了许多藤壶似的东西,一圈一圈深棕色螺纹盘成扭曲的形状,依稀可见各螺纹缝隙中还有空洞,裂口处毛剌剌的。
这怪东西有四条腿——如果着地用来行走的都能算腿,像是细细的树枝,枝头锯齿状脚掌踩在碎石路上,一步一个漆黑的脚印,还带冒烟。
你有心离这贝壳海胆远点,一低头又看见自己带跟的凉鞋。
一时陷入僵局。
海胆不紧不慢地靠近你,你退了又退,还是决定挣扎一下。
万一它的速度就这么慢呢?万一它不打算伤害你呢……不是,这可能性失去竞争力,它已经扑过来了!
真是好丑啊。
你不敢赌这怪东西扑过来的态度是友好还是敌对,扭头就跑,深恨自己为什么要穿这双鞋。
你跑得不快,一直听见身后碎石子滋滋作响的烧焦声,却始终不曾有东西碰到你。
这情况免不了让你回san值的同时又有点疑惑,回头瞄了一眼,那海胆姿态轻松,一派溜你的模样。
那双蓝光幽幽的眼睛里满是恶意与嘲讽,果然真是不安好心。
你心中痛斥无良店家不得房子!
这是什么找法?让人在生死之际灵光一闪回想起自己的愿望吗?!
说到这里,每天运动量就是走路五分钟到地铁站的你已经喘起来了,即使穿这鞋跑得不快,但毕竟运动量超标,加上脚踝鞋带处磨得生疼,你渐渐慢下来。
回头一看怪物还有十几米远,你呼出口气看向身边的枯树。
低矮干枯的树不过三四米高,但要是爬到顶端也不是不能高出一米多的海胆一大截。你迅速过了一遍脑子,发挥小学时的爬树技能抱住树干往上一蹬。
这树丑归丑,长得是真好爬,你踩着树瘤爬到最底下的枝上。
爬过矮树的都知道,上了第一根枝头,就相当于登顶。
你又喘口气,再往上爬了两截,这时才有空回头看那海胆。只见它停在了你刚才看的十几米远处,仰头盯了你几秒钟,却踩着来时的脚印离开了。
只要爬上树就能摆脱它?
不、不对劲。
你有点不祥的预感,咽了咽口水。
扶着树干的手背被什么粘腻的东西滑过,你脖子卡了一下,斜着眼睛看过去。
那是一条……舌头?惨白细长,舌根处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只需要看一眼浑身都能痒起来。
这根舌头伸出来的位置应该是嘴,但这张嘴的长相属实离谱了点,有点像星鼻鼹鼠的鼻子,可人家也没这么多触手。
这只别致的小东西缠着树干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像是蛇,又长了四肢。
嗯……那就是四脚蛇?
你浑身僵硬,坐在树枝上往后靠靠。
在此之前你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但你觉得今晚过后你就有了……如果还能活过今晚的话。
难怪海胆不追你了哈,原来这边还有一位重量级。
四脚蛇的皮肤好像皲裂的青苔地,偏偏绕着树干一动,身上就磨开一片干燥起壳的角质层,一看就猜到十分不爱护理自己。
你僵着脸,完全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玩意。
眼见这大别致就要凑近你的脸,你不由自主往后一躲。
——然后自然摔下了枝头。
短短几秒钟,你眼前人生走马灯都过了半,随即后肩先着地,后脑勺紧跟着敲了一下泥土地。
按理来说,脑袋没撞到硬物应该是不会听见“嗡”一声的,但你就是听到耳边金属敲击似的尖锐鸣响。
在伴着尖鸣声的同时,虚空中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窃窃私语和嬉笑。
无数道声音进入你的脑海,又瞬间消失。
你怀疑只是错觉。
然后你很快恢复了神志。
从三米高的树上摔下来竟然没什么事,就连那只四脚蛇都还盘在树顶,你的恢复速度是不是快得有点不对劲?
你没功夫多想,翻了个身爬起来,肩也疼背也疼,连肉厚的屁股都带点疼。
四脚蛇从树上游了下来,向你靠近。
如果说刚才那只海胆还是迫于生命威胁而逃跑,那面对这只四脚蛇,你简直就是打从心里的抗拒。
你往小径上夺路狂奔。
【六】
云楼的大堂被腾出一片空地,地上变幻着暗红天空焦黑土地的影像。
芳芷先生转了转手中的烟杆,漫不经心地偶尔瞥一眼地面场景,好像在看一部无聊的电视剧。
二楼三楼的栏杆倚了不少人,对这部电视剧指指点点地议论。
“真是何苦,非要走这一遭磨难。”
“嘻……总有人不信邪。”
“说不定是未敢说实话呢~”
“都到这般地步了,怎可能还不敢说?”
有人闷声笑起来:
“别的不提,芳芷先生这具化身皮相,可是堵了不少狂徒的嘴。”
“嘶,你胆子大了啊。”
芳芷神色淡淡,权当没有听见。
三楼角落某个房间的门从里打开,走出来一个男人,雪青色的单衣外披了件深紫色绣忍冬纹大衫,雪白的长发只在靠近发尾处用丝带系住。
他侧坐在栏杆边的长椅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趴在椅背上看大堂的景象。
芳芷平缓开口:“怎么出来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了三楼男人耳边。
申椒视线转向他,温柔地笑笑:“山桂要玩,这次便让给他。”
芳芷只点了一句:“注意分寸。”
“放心吧,也不是头一回了。”申椒再次看向地面图景,“进了月林的人类不少,呆这么久还想不起来的却不多。”
他又笑:“莫非真是误入的?”
粉白裙子的人类小姑娘还在拼尽全力地往前跑,尽管她并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她的速度慢得可怜,饶是秋兰放了海地在追她,她还是渐渐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的眼睛里仍旧满是迷茫、愤恨,似乎还藏了点委屈。
这点情绪自然瞒不过这一堂的男人。
议论声逐渐小了下去。
申椒笑得毫不在意,芳芷的姿态仍然慵懒平静,倒是垂手站在旁边的留夷目不转睛,盯着影像十分专注。
……
你始终不明白自己被丢到这鬼地方的意义何在,又该怎么找那个破愿望?
身后那怪物如同猫戏老鼠地追着你,你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它留有余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厌烦。
你死也不想死在这么个掉san的家伙手里。
愿望。
欲求。
究竟是什么?
你之前想时脑袋空空,现在仍旧脑袋空空。
与那些古怪男人们的交谈走马观花似的在脑中回放,图文并茂纤毫毕现。
“我需要一个双黄蛋。”
不成,想想就来气。
你这会儿身体没功夫甩头,在心里甩甩也要丢掉这句话。
你跨过地上一摊血,忽略血迹上那十几只眼睛。自然也没看见刚准备暴起吓唬人的血团被忽视后懵逼的眼神。
“会不会是想谈恋爱了?”
啧,你想谈恋爱和许愿有什么关系,难道世界上没男人可以找了吗!
路边树杈上伸下来一只长长的肉条似的胳膊,捞了一下没捞到你,反而被你打了一巴掌。胳膊的主人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缩回去后就再没伸出。
“我想要钱,可以吗?”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态度的店家不配得到你的礼貌相待,当时就不该这么问,应该直接说“给我很多很多钱”。
你报复性的阿Q精神了一下,闭着眼睛穿过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水雾糊了你一脸,你随手抹了把。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在与申椒聊天之前,和那个镇长芳芷也说过这话题……
“世界和平。”
这四个字从你脑袋里蹦出来。
什、什么?
没能等到你想明白,背后传来一道扑过来的力道。
你往前一扑,眼前几乎是瞬间就黑下来。
小命休矣。
意识离你远去,趴到你背上的怪物不知道会做什么。不过这都和你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没知觉了。
讨厌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你想……
……想回家。
……
“申椒哥哥!”房间里传来山桂的呼声。
地面上的影像随之消散,恰好停在四脚蛇慢慢缩短,变成一个水色长袍罩白纱衣的男人的画面上。
众人向房间那边看去,申椒起身回去,一边慢悠悠地应道:“怎么?”
山桂迷茫:“她、她从月林出来后就晕过去了,怎么也摇不醒。”
申椒的脚步顿了一下。
方才细碎的话语全部安静下来,男人们看看他,又看看楼下的芳芷先生。
芳芷也抬起头。
他看着申椒走进房间,半晌才道:“将她带下来。”
申椒把靠在山桂臂弯的人类抱起,身形骤然炸开一团雾气,紧接着又在一楼大堂中凝聚起来。
芳芷伸出没拿烟杆的那只手,申椒将人交到他手里。
墨色广袖上的金粼光随他动作微闪,人类轻飘飘地到了他怀里。芳芷随手将烟杆架在长榻靠背上,精准放在了平衡点,烟杆一晃不晃的停好了。
他垂眸看了会儿这个人类,指尖点在她眉心。
地面的图景再次浮现。
【七】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树林里。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刚才的怪物不见踪影,干枯扭曲的秃树上什么也没有,天边血月洒下来的光似乎都淡了许多。
跑了半天的你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刚刚被鞋带磨疼的脚踝也恢复正常,仿佛之前的经历都是幻觉。
怎么回事?
身后的微风拂过,轻轻推了你一把,像是在示意你沿路往前走。
你转了个圈看四周景色。
和你第一次见到时差别不大,没啥好看的,风景还是这么磕碜。
你顺着微风的力道往前走。
那种很多人注视着你的感觉又来了,你左右看看,却仍旧什么都没发现。
你一边犹豫,一边慢慢地走,走了几分钟,忽然在路边碎石子间,看见一丁点不属于这里的颜色。
你不敢凑近,远远瞅了眼。
一棵小草,嫩嫩的,像是刚发芽不久。
嗯?
画风不对啊,这里怎么会出现嫩绿的新生的小草呢。就算有,也应该是枯黄色才比较符合氛围嘛。
你停下看了几秒钟,继续往前走,这回略为加快脚步。
星星点点的小草逐渐变多,干枯的树木枝头也长出一点新芽。血月的颜色越来越淡,你偶然回头看时,已经变成了橘黄。
和上一次走这条路时,完全不同的待遇。
不再需要微风的吹拂,此时你自己等不及向前走去。
生命的颜色总是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你不是没怀疑过这是更危险的陷阱,但刚才在那样糟糕的环境中都有怪物,现在再危险又能怎样。
碎石子路开始铺进柔软的草地,焦黑泥土被掩盖在娇嫩的颜色下。
枝头的绿意蔓延开,扭曲丑陋的树干变得挺拔,地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血月终于完全变成初晨的太阳,金灿灿地照亮前路。你透过浓重的雾气依稀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山包。
爬上去。
矮矮的山包坡度十分缓和,虽然你的鞋子不是很方便,但也顺利爬到了坡顶。
你对着身前的景象睁大眼睛。
沥青路就在山包另一侧的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近在眼前,早班的人们开始了普通的新一天的生活。
这个小土丘不过十几米高,却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忍不住回望一眼身后古怪的枯树林,然而没看见远处焦土枯枝,反倒看见一条长长的街道。
街道两侧有着数不清的房屋,长街尽头伫立着一栋高高的三层楼阁,似乎应该是雕梁画栋,精美绝伦。
楼阁中灯火阑珊,半透的纱窗映出的不知是人影绰绰,还是鬼影幢幢。
……嗯?奇怪,你就算戴了眼镜,也不可能看清那么远的景象啊。
算了,管它呢。
你不愿意再想,转身朝着城市奔逃。
身后的房屋、楼阁与长街,都如同泡沫,碎裂在清晨阳光下。
……
“芳芷?”
“芳芷先生!”
“大哥哥——”
黑金衣袍的男人捂着唇咳了两声,将架在椅背上的烟杆拿回手中。
“无妨,”他用烟杆抵住留夷扶着他的手,轻轻推开,“天明,该歇了。”
江离睁着圆圆的眼睛,担忧地看他,却不敢开口。秋兰叹口气,替他说:“先生啊,您这般状态,我们怎敢去歇?”
申椒就不客气多了:“那人类在这多留几日又不打紧,你做什么要这样着急送她出去,竟能不顾自己身体?”
虽然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但他也并未在刚发现端倪之时阻止芳芷这么做。
他做事总是有理由的。
芳芷看其余人也十分在意,只得解释道:“在月林中若是寻到自己的愿望,便会自行出现在大堂。”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然而她被月林弹出后,既不曾来到大堂,也未能意识清醒,便说明……她之所求,我们无人能够实现,亦或是根本没有,确为误入此地。”
众人面面相觑。
不论是无法实现的愿望,还是毫无欲求的人类,他们都从未见过。
“不论何种缘故,都该由我负责将她及时送离此处。”
“至于你们几个去过月林的,各自对她做出补偿。”芳芷先生指派完,微阖目,“好了,我也要休憩片刻。”
几个男人应下,人群散开。
江离变成海胆似的模样往外奔去,秋兰俯身作四脚蛇游走出云楼。
申椒如一团灰蒙蒙的雾一般消散开,山桂也化为一摊血,慢慢沿着三楼走廊淌回自己屋子里。
俊美的男人们纷纷化作各种姿态的怪物四散开,转眼堂中就只剩芳芷一人。
他撑着坐垫趴伏下去,侧着脸蜷缩起来卧在长榻上。
黑底金纹的衣袍下骤然一空,布料四散在榻上,或垂落地面。
里面的人身消失无踪,什么都没有留下。
【八】
你猛地睁眼,一个咸鱼打挺坐起来。
见到熟悉的装修后又砰地倒了下去,柔软的床和枕头乖乖接住你。
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
那真的是梦吗。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你又在床上瘫了几分钟才慢吞吞爬起来,晃进卫生间洗漱。
洗手台前有一面镜子,你刷着牙偶然抬眼一看,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劲。你好像变漂亮了一点点。
变化不大,就是皮肤气色好了些,前几天吃上火长的痘痘也没了。
你吐掉漱口水,拿起毛巾洗脸。
不是错觉,洗过后的脸颊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十分健康。
你愣了一会儿,回到床边坐在床沿,还有些没回神。
做了个那样的噩梦,气色还能这么好吗?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人给你发消息。你瞥见备注好像是前段时间刚换的上司,拿过来看他发什么。
【有没有空?这几天我想搞个部门聚餐,你想吃什么,我参考参考。】
……不是,你和他很熟吗?
这新上司听说是公司总部的太子爷下来体验生活,年轻帅气开朗,没多久就和你部门的人都打成一片。
只不过此前他也没经常和你说话,好端端的,为什么问你想吃啥?
软件里还有其他人的消息,你随手敷衍了几句,退出去查看。
父母照常在“家和万事兴”的小群里聊天,他们起的早,还不到七点就有消息记录。你问了问他们早上吃的什么,又道初秋早晚温度低不要贪凉。
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下一个是你前几天完成的一个项目的组长,她身在国外,凌晨三点多转了笔账过来。
【这老板贼满意了,咱今儿大赚一笔,给你这功臣再发个红包。】
【哎,人呐?】
【哦我忘了国内现在还是大半夜,那你早上起来记得收哈。】
你没料到时隔几天又能收个红包,既然组长说是你应得的,那你也就不客气了。
最下面的消息是个你意料之外的人发的。
只有两个字:【在吗?】
发送人是你大学同班的同学。
他被校内论坛评作校草,再加上成绩优异,性格温和,从小到大都是风云人物。当年和你关系不错,只是毕业后渐渐不再联系,昨天忽然发消息也不知有什么事。
让你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的发送时间。
十点二十八分。
这时间说不上早,但你平时大都是十一点多才睡,为什么昨晚没有看见,你昨晚是几点睡的?
你……那时的记忆呢?
你迷茫地翻了翻手机历史消息,大都停在十点之前。
在你偶然翻到一则新闻时,忽然愣住。
《坚决反对霸权*义,缓和某地紧张局势》
你眼前忽然闪过一双因枯瘦而突出的大眼睛,里面本该是不谙世事的清澈,却被磋磨成绝望麻木的黯淡。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废墟与血肉,还有雾霾笼罩的天空。
……嗯?
那个梦……不对,那个地方,似乎你真的不是误入的。
你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见的那双眼睛,也不记得为什么那个愿望,会强烈到让你向世外的力量进行祈求。
你只记得,你终于发现也有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
只是这个愿望,
同样没有任何人能够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