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夏泽大猫

6、雷氏

　　雷氏宅院深深，雷尧命门生整理完了参加百乐宴后回府的归置事宜后，让他们都退下了，只留下了长子雷鄯和他的堂侄子雷越。雷越算是与皇室有血脉之亲，雷尧一直想趁百乐宴让雷鄯为太子演奏一曲，让他成为太子的师尊，那么雷氏便能以此师徒之义引荐雷越成为乐府总督。如此一来，雷氏代代的兴旺便无需担忧了。不料，百乐宴上雷鄯的演奏不仅没有得到太子的青睐，反而被一个不知道哪门哪家的庶民琴童抹去了风头。雷尧越想越憋闷，他正窝着火，脸色十分难看。
　　“叔父，阿鄯的琴技您无需质疑，您也别再怪他了。太子才及垂髫，也许是听琴太长时间有点疲乏了，又看到那小童与他年龄相仿，才被他误打误撞博了关注。”雷越小心翼翼地道。
　　雷鄯依然低头不敢言语。但他也觉得自己在百乐宴上的演奏没有失手。他生性随和，不如父亲和堂兄般另有他谋。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小琴童在琴技上的确不如自己，但雷鄯却能从他的琴声里听出一些摄人心神的韵律。是什么呢？又是为何？他说不上来，但他也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单纯从技法上去审视那琴童的演奏，他也会像太子和另一些听得入了神的人一样被那琴音吸引，如坠虚境。
　　“阿越！不许出言不慎！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年幼不懂音律吗？即使如此，你也该为你自己的前途多谋划谋划，别总是让叔父我一个人为你操心！我有个计划，你可得听好了！”
　　雷越急忙低下身来，唯诺地答道：
　　“叔父请讲！”
　　“我打算近日动工为太子斫一具琴。这具琴，我必定尽心尽力，以我雷氏最精湛的手法去雕琢。但这不够，你得去皇室引荐我，说我雷氏要以这具绝世的好琴，加上我半辈子心血出师的阿鄯为皇室再奏乐一次。在这之前，太子那边你得铺好路，让他们稍通琴律。下一场乐宴可以定在太子生辰之日，等我斫好琴，再把曲谱告知你，你要给太子好好叙一叙。”
　　雷越连连称是。他觉得叔父的确为自己的仕途尽心尽力，心中很是感激。但他也有和雷尧心中一般的疑惑和属于自己的猜忌。他在雷宅寄宿了大半夜，却辗转反侧，第二天凌晨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