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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给你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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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意外是无常,也是有常。
他们从在一起就是提心吊胆,多少次后怕砸过来的不是台球,而是炮弹,掉下去的不是球杆,而是飞机。一生就再也见不到郭驿了,柏珍向着自己妥协,算了,他活着就好。
“带着婷婷看死人复活,小柏珍你这个月的家教费我都要扣走!你还得给我照顾好她。”顾红对着柏珍说,说完拉这季洁去厨房煮奶茶去了。
“我要无糖。”柏珍在她身后说。
“你这爱好真没趣。”
来到厨房,季洁看到顾红从婷婷身上拿来的护身符,“这小姑娘还挺讲究。”
“我们家,就她家最不讲究,我爸我妈天天去庙里求菩萨拜神,算命的算命,摸骨的摸骨,我哥我嫂子还是跟着飞机一起走了,留着她和这么个没用的护身符。”
“婷婷为什么砸他啊?”季洁问。
“处处留情郭队长,你没说过?”顾红慢条斯理的煮着奶茶。
“不会吧,这么小都不放过。”季洁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顾红开了火,把奶放进奶壶里加热到七十度左右,将洗过的茶倒入,默了默平和的说道,“所以,你看小柏珍都招惹的是些个什么人。”
季洁察言观色,试探着,“说说呗。”
顾红白了他一眼,“这你都看不出来?”
“看是看出来的,你讲讲具体的?背后的?深入的?”
顾红叹了口气,“其实都是可怜人啊,郭驿之前在南京受训,和关林峰是队友,我们刚开始接触不多,那个时候个个单身的飞行员都在谈恋爱,一个月的我和关林峰就收到好几封结婚喜帖,郭驿是他兄弟,经常来家里,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但都很好看的女孩子来吃关林峰做的麻辣鲶鱼,但是问他有没有定下来的,他总是要要头。”
“追着柏珍跑的郭队也是个风流人物啊。”季洁对郭驿刮目相看了。
“可不,他经常受伤,进医院也有了经验,准备了一大把情书啊情诗的,每次上天都带上那么一两张,看那个护士捡到,婷婷每次也都有。”顾红接着说。
“有一天,他跑来找我和关林峰,说这一次,他遇到了个女孩儿,认真了,这个女孩儿叫柏珍。后面他们出任务去了东北,一个死了,一个装死了,就一直没找到机会见柏珍,直到你们来南京了,我主动去找她的。”
顾红能感觉到柏珍态度虽然依旧冷淡,“但比起之前提都不能提这个人的寒冷已经是如沐春风了。”
顾红边说,想边想到什么,季洁知道是带到她的伤心处了,于是转移了话题。
“牛奶要冒出来了。”
“诶呀呀,怎么不早说,这茶煮的不好了,还是柏珍手艺精。”顾红嚷嚷着关了火,滤了茶,斟了三杯,拿进卧室给柏珍。
“婷婷受到了惊吓,发烧了,温度现在控制住了,晚上要多换几次毛巾。”柏珍在卧室照顾着婷婷,对小姑娘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顾红看的真切。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快回去吧,折腾一天了……那个,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看。”
短短两个字,这是嫌她问的多了,顾红乖巧的闭嘴喝着牛奶,拐了拐季洁,示意他上。
季洁破天荒的语不惊人死不休,“郭队长中间醒了,说要你。”
“咳咳咳……”顾红震惊的仿佛看到白天的月亮,第一次见八卦说这么直接的,她都没想好怎么打探,怎么就上进度了。
柏珍没头没尾的问了句,“几号了?”
季洁愣楞的回,“17号了。”
“哦,20号的工资就不发了。”
季洁脸色一秒钟变了色,“啊!不行啊!我都预定好秦淮酒楼的西餐了!就等着去了。”
“嗯。”
柏珍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家好吃的,值得一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值得啊!我的工资……”
顾红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就说这话题不能提不是。”
季洁摸不着头脑了,这不是你先提起的?这不是你说的已经如沐春风了?
可怜的郭队长在床上打了好几个喷嚏,陪伴他的只有一只一直吃个不停的十一。
郭驿逼迫自己坐到书桌前,他需要再复盘张全义牺牲的整个过程,问责报告还没有提交,这件事情他是队长,他需要负全部责任。
桌在书桌前,郭驿闭上眼睛,那天的事情历历在目,向乌鸦一般坠落的飞机,满脸焦黑的张义全,无线电里不断的求救声,子弹扫射飞机爆炸的轰鸣,碎片散落一地残骸。
再睁开眼睛,郭驿满眼通红,
他把事情的经过和每一个细节都写在了纸上,在最后落款,“难就其责,愿请辞飞。”
郭驿拿着问责书来到了李元正的办公室,惶惶不可终日的他,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李元正看完,只有一句,“知道了,不准。”
“大队长,兄弟出来事,问责我是应该的,而且我实在不想飞,也飞不动了。”
“要问责也是我的责,这件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提,你归队的申请重新写……如果不想飞,先给你放个假,参加参加活动去……别动不动的给我辞飞。”李元正把第一页留下了,后面带辞飞的,揉了揉丢进了垃圾桶,看郭驿没声音,又拿笔敲了敲桌子,“听到没?”
“大队长,我……我这些天都睡不好觉,每天梦里都热闹极了,是兄弟们通过无线电来骂我的……”郭驿说着情绪也有些激动。
李元正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护身符样的红色小袋子,但里面放着不是护身符,而是一张字条,李元正把字条摊开,“你的梦热闹,我的也不差,这张纸上,全是走了的兄弟。”他拿出一只笔,挂掉了郭驿的名字,“总算回来了一个。”
郭驿看着李元正的字条,心里难受极了,说实话,飞行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热爱的事情,是他的手脚与翅膀,真的辞飞了,他确实也不知道干什么,但再次飞上蓝天,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第二天下午是队里和会馆约好的活动,季洁准备了几个不同主题的活动送过来审核。
郭驿在宿舍抱着十一闭目养神,“郭队长你睡了么?”季洁走到门口,看到宿舍没关门,他小心翼翼的问。
郭驿没睁眼,懒懒的回答他,“睡了。”
季洁笑了一下,进去,“郭队长,活动内容看看?”
郭驿抱着十一翻了个身,“准了。”
“你真的不看看?”
最近和季洁的默契让他有不详的感觉,果然,他睁开眼就看到舞会节目那一栏里单将军和夫人,李元正和李太太,柏珍的舞伴是顾恒。
郭驿邹起了眉头,语气不客气的问,“为什么?”
他知道顾恒肯定是主动的,他就不该由着这小子乱来,应该挑明了。
季洁摇了摇头,“柏珍同意的。”
“他们什么程度了?”
“没什么”季洁谨慎的回答,这个人精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郭驿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要先作罢。
一到时间,郭驿就掐着点儿的过去了,恨不得马上见到柏珍。
先是安排的晚宴,都是季洁在招呼,来的交流的还有女校的女学生,没见到柏珍。
郭驿问季洁柏珍在那儿,季洁坦然道,和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上午排节目的时候,葛环环比较敷衍,其实最近排的时候她态度都这样,葛环环刚拿上一板,就要改唱法,和她一起搭段的靳婷玉没忍住,和她争论,气哭了,就去找柏珍反应情况。”
“柏珍发火了?”郭驿印象中柏珍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而且对人也有张有弛。
“没有啦,柏珍不算发火,只是比较严肃的和她说,你也知道,她那冷冰冰的气场了。”
柏珍很给葛环环面子了,是把她单独叫出去,回来的时候,她对着乐队的大家一起说的,“虽然大家在一起都是为了赚钱,但我想不止是我,大家也更想做好几个曲儿,唱好几首歌,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们,愿不愿意,我们一起做好这件事,如果不愿意,来的及。”
大家也都没有说话,乐队里有人直言,“我们想一起做好……”,“我们愿意跟着你。”
柏珍微微一笑,“那好,我问过大家意见了,也谢谢大家的认可,既然我们要一起做事情,那在这里,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背景,有谁撑腰,一切需要听我的安排。”她把“背景”“撑腰”说的更重了一些,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们。
葛环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好,一个是她金主张北对她的态度,一个是张北对柏珍的态度。
比较她曾经在张北面前抱怨过柏珍,但是张北并没有站在她这侧说话,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就很快转移了话题,她这个金丝雀的价值到底值多少。
权衡之下,葛环环决定还是不和柏珍正面起争执。“柏珍说的哪里的话,我们能跟着你,用你的资源,也是我们的荣幸。”
柏珍冷笑,转身离开了。
季洁详细的把事情给郭驿陈述了一遍,他非常善解人意的安慰着郭驿,我后面去看了柏珍,真没什么事儿了,她还拉过我的手让我多吃点儿呢。
郭驿顿时警戒线拉满,“什么?你们拉手了?”
季洁真是好心喂了狗,坦荡道,“是,还勾勾手指。”
郭驿倒吸一口,说不出话。
季洁懒得打趣他,“郭队长,收一收你的醋味,放也朝着那边。”他指了指顾恒坐的方向,“每天一束花。”
郭驿嘴硬道,“我没吃醋,我就是有些意外柏珍怎么这么平易近人了。”
“小人难缠。”
是啊,季洁都懂的道理,葛环环这种确实棘手,还有张北在,有些人情不好处理,柏珍怎么不会懂。柏珍严肃对葛环环,就是明确的和张北拉开了距离,至少那个动手动脚天天脚柏珍姐的人,击不起什么涟漪,郭驿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季洁被他阴雨不定的神情吓到了,这人怎么还有点儿呆呆的,“郭队长?”
“好。”
“好什么?你笑什么?”
“哦,没事没事。”郭驿压住心中的愉悦,“柏珍在哪儿,我也想拉手。”
“你再不去,拉的就是顾队长的了。”
郭驿按照季节指的方向,上了二楼,柏珍背对着门,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听到声音,她转身过来。
郭驿站在门口,柏珍看向了她。
“我没事。”
柏珍知道他在担心他,这短短三个字就填满了他的心口,他的心又甜又涩,郭驿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下次我给你报仇。”和小孩子一样的对柏珍笑着顽皮的说。
“我对事不对人。”语气又恢复了硬邦邦冷淡淡,但眼神里还是没有消失的柔软。
“那……我先下去,等下见。”他向柏珍挥了挥手。
就在他以为柏珍不会回,转身离开,柏珍在他身后回他,“等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