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程渊出身孤寒之家,多年寒窗苦读下,三十多岁终中进士甲科,出任大理评事一职,程渊其人学行兼优,文学高第,后获枢密直学士推荐,仕途一帆风顺,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担任宰相一职。
程渊四十岁得一女,名唤程蝶,此女天生丽质,善音律,通舞蹈,是程家的掌上明珠,八年后,程渊终得一子,名唤程敏,全家欢腾,程渊老来得子,深感安慰,但程渊夫人在生下儿子后不久,便殁了,程渊悲痛欲绝,并发誓不再娶。
程渊虽疼爱幼子,却未有纵容,他常教程敏读书,程敏天生聪敏,未负父亲的抱望,小小年纪已能够熟练地背诵「论语」、「左传」。
程蝶更是宠爱自己的幼弟,常夸幼弟不论是样貌或才干,都是天上有地下无。
程家的最大娱乐,便是在府中庭院摆宴,看程家大小姐跳舞,听二少爷吹笛子,程家两枚有如来自天上的珍宝,随着年月,名声慢慢地流进京城,甚至朝廷,由平民至官员无不希望一睹程家大小姐,二少爷的风采。
程渊为人保守,不喜家中之事暴露于人前,更不喜别人谈论儿女,故严令家中下人不能泄露府中之事,府中之宴只作自娱,鲜邀他人,此举使传得正盛的程家子女传闻一度冷下来,更令藏在深闺中的程家子女添上神秘色彩。
一天下午,程家庭院传来阵阵笛声,梧桐树下,一名窈窕少女起舞着,少女的舞蹈随着笛声,如迎风摆柳,飘然若仙,吹奏笛子的男孩,在梧桐树下,迎风而立。
当笛声终结后,少女做出一个优美的旋转动作来结,浅紫色的衫袖轻轻的随风起扬。
庭院内传来拍掌声:「小姐,少爷,您们真是太捧了!」
庭院里的丫环们边拍掌边称赞。
少女接过丫环递上的丝帕抹了抹脸,跳完舞后,少女脸上红红的,大眼睛水灵灵的。
「少爷,请用茶。」丫环给男孩奉上茶。「少爷,您吹的笛子越来越动听了。」
男孩接过茶,垂下眼脸看着浮在茶上的茶叶,一会,微抬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谢谢。」
丫环红着脸,低下了头,她们家的少爷那张脸,真的比女子还要好看呢!
「敏儿,过来。」少女坐在庭院里梧桐树下的椅子上。
程敏走到程蝶身旁坐下,两人都身穿浅紫色的长衫,这两姊弟就像一幅画。
程蝶剥了一颗葡萄,送到程敏口中,她最疼的就是她的弟弟:「敏儿,累吗?」
程敏吃着葡萄摇了摇头。
「过些时日,姐便不能时常在你身边了。」程蝶抚着程敏的发,幽幽地说,一个月后,是她十五岁的生日,也是她行笄礼之日,以后,她便要入宫了,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的弟弟。「你要照顾爹,还有小心自己的身体,知道吗?」说完,程蝶用袖子轻轻拭泪。
「我会的。」程敏站起身:「姐不要哭。」
对于将要入宫,程蝶的内心充满着说不出的恐惧,她知道父亲曾经奏请皇上收回成命,连自己出身孤寒,攀附不上的理由都用上,皇上也不肯收回成命,只因皇上看过程蝶的画像,便执意选她进宫,其实连程渊也不懂为何皇上会有女儿的画,后来他听说,是有一回,他招呼了一名官员作客,程蝶献舞,程敏则抱恙,卧床休息,没有出席,那官员竟对程蝶害了相思之病,一再派媒来欲娶程蝶,程渊一再拒绝,那官员只得把程蝶的样貌绘画在手帕上,朝夕相对,一天那官员在大殿里遗失了那条手拍,原来被皇上拾了。
皇上也对画中之人一见倾心,细问下,此知是同平章事程渊的女儿,皇上便下旨选程渊的女儿程蝶进宫,可怜程渊原不想儿女牵涉进王家,只得硬着头皮,请皇上收回成命,却落得一句不识时务,女儿也只得按照原定日子进宫,程渊的政敌参知政事蔡宏,更乘机在皇上面前贬损程渊,幸皇上满心思都是画中人程蝶,也没有理会蔡宏之言,但程渊和蔡弘的梁子结得比以前更深。
此后,程渊不再为客人设宴,严禁家奴泄漏府中之事,对仅余的小儿子,更是保护的密不透风,程渊虽让程敏读书,却从不鼓励儿子为政,只因他作官的这些年内,他实在看透了当中的血腥黑暗,本想两、三年后告老归田,与家眷隐世,无奈今女儿被选入宫,从此程家与王家便脱离不了关系,他曾经哭着对女儿说自己多无能,不能保护女儿。程蝶也只得含着泪,反安慰父亲。
程敏挨在程蝶身旁,他年纪虽小,只得八岁,但天性聪敏,程渊虽从没对他吐露过半点朝廷之事,但今姐姐忽然被选入宫,全府都愁云满天,已猜着八、九分。
程敏把笛子放在嘴边,慢慢地吹奏着乐曲,程蝶边抹泪边听着。待乐曲终结,程敏仰起脸,笑着对程蝶说:「姐,妳不开心的时候,敏儿会在妳身边,吹笛子也好,聊聊天也好,敏儿永远都在妳身边。」
程蝶把自己唯一的弟弟拥进怀,低声啜泣,庭院的丫环无不拭泪。
不远处,程渊刚下朝,本欲找姐弟二人细话,看见这一幕,眼眶也不禁潮湿,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世人都说王家好,那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