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彼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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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期我总爱带着只微单闯荡校园，留下许多零碎的，意味不明的关于我的青春印象的记录。
也有来源尚且知悉且印象深刻的片段，比如某个清晨疑似夜莺的鸣唱，某个傍晚云朵逐渐环绕拥吻娥眉月的全过程，我同友人在操场散步听着音乐随意律动的模糊视频，或者是他站在颁奖台上我录下的影像。
搬家前几日的某个黄昏，收拾旧物时从床下蒙尘的箱子里翻出张那时的内存卡。一时间，几个记忆的瞬间如白光乍现闪过脑海，兴致使然下我想，不如再度重览下过往的静好时光。
按下相机上的回放按钮，我看着满载青春心事的画面难免哭笑不得，坦白讲有些自得自己的昨日先见。
果然应该留存这些映像，即使蒙尘，也不至于让那些珍贵的时光悄然流逝在岁月不断的冲涮中。
直到我翻到最后几段临近毕业时录的视频，通过对时间节点的拼凑和比对，早已稀释的记忆让我勉强判断出这是毕业典礼前，在班里录下的最后一支视频。
听见视频的开头我在镜头后介绍说这是支什么样的视频，看见自己录下了班里大部分的同学，用主持的语气采访他们：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假如时光能重来你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之类只有少年时期才会在意的问题。
但想来正因为是少年人，对来日满怀憧憬，相信世事总有转机，向往无限可能的未来。
我有些恍惚，该怎么诉明这种感觉，当真恍然如梦，好似前世记忆。
访谈按着座位顺序就要轮到靠窗那排的同学时，我听见萧婷稍显青涩的熟悉声音，喊我一起去办公室，说是老班有事交代。本着想来场一镜到底的心情，我只好将还在录制状态的相机先随手放在讲台上。然后看见自己闪现过镜头的身影，白衬衣，高马尾，笑意吟吟，应着“来了来了”。
班里恢复临别前的喧闹，有人在拿着校服外套到处交换签名，有人坐在原位犹如签售会现场般，来者不拒的签着一张张各式各样的同学录。
镜头里，阳光下，他望向窗外的眼神逐渐转移，移向我的镜头中央。不得不说他的镜头感很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再加上他总是认真的注视对话的对象，让人总想与之倾诉。
但那是一副怎样的神情，是他的欲言又止还是我的欲加之罪，我说不清，也道不明。
我犹如同过去尚且年少的他对视般，久久注视着十年前的相机画质下，他凝视镜头的模糊影像。
内心一阵一阵轰然作响，犹如渡轮鸣笛似的鸣音平白出现在颅腔里，喧闹的课间，人来人往的步伐都变作慢放。熙熙攘攘里只剩下他不变又沉静的眼眸，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不断加速。
直到画外音亦有人喊了声他的名字，他才将视线缓慢偏移，来自我心房的鸣音才逐渐平息。
顾成川。
用人如其名来形容他似乎有些庸俗乏味，但他确实一如他的名字，他当真拥有成败宠辱皆不急不躁的内心，和一双澄澈如山川的眼眸。仿佛他生来并非不染世俗，而是千帆阅尽历经世事，仍能保持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本心。
罗曼罗兰曾说：只有识破生活真相之后，仍然热爱生活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我想，这句话来描述他，总还算做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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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画面外的柏励喊了声顾成川，见他磨磨蹭蹭不似往常的干脆利落不免有些火大"快点就差你了，场馆那边催的我头都疼。"
话音刚落地，还没见顾成川人走出教室，身后突然迎来一记重击"嘿，板栗!干啥呢？"
顾成川知道这个女孩，似乎是隔壁班柏励的小青梅，邻居数年依然保持着不可多得的胜似亲兄妹的纯洁亲情。
"姐姐，要离校了你下手都不能轻点吗。"他一边保护着自己刚遭受无妄之灾的肩胛，一边嘟囔着"我一会准备毕典有的忙呢，打坏了你赔吗。"
短发少女留着当年时兴的齐刘海，抵着眉毛显得本就灵动的眼睛更大了些，属于外形概念里典型的可爱女生。
"你呢，我暂时是赔不起的，先记账上吧。"少女轻松无视了柏励怨念的眼神和满是抱怨的语气，自顾自的挽上他的胳膊"要去准备道具吗，带我一个吧正好这会闲来无事。"
柏励没好气的点点头，揽上顾成川的肩奔赴典礼准备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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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回到教室早已不见顾成川的身影，我心觉疑惑，却又听说他去排练演讲环节，找寻的心思只好作罢。视频快要来到结尾，录完最后一位同学后我将相机反转，找到无人的楼梯间自己面对镜头。
我听见自己说："我想成为的人...大概是，能够最大限度的做自己，言行真诚遵循本心。
遗憾的事情，其实没有太多遗憾的事情，高中三年都有珍惜的度过每一天。我们也走到了能够掌控的结局中最好的结尾。但是，如果时间倒流，开学那天我应该不会去找他问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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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彼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