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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仙易逝 02 待千仇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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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千仇再次听到鸿鸣的名字时,却是西海仙尊的得意徒弟羽素上仙被贬入轮回削去仙籍的时候。
距离初见时已隔了半百之年。
那一日,天界四十九道皓天神雷劈的地动山摇,暗夜亮如白昼,一声声不绝于耳。
惊的又碰到一块正在互损的千仇千喜和千炎三人,三人丢下手中的美食,直奔仙山群岛的弑仙台而去。
一道道的惊天神雷,震得飞在空中的二人也跟着颤了颤。
待接近才看到,一抹素白的身影孱弱如丝地趴伏在八个八方镇仙玉柱围绕的弑仙台正中心。
虚弱的汗水点点滴滴的盈满苍白的脸上和额上,顺着鬓角如溪水般渗出流下。
一抹血丝顺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滴滴的滴在了身下的鸿鸣刀身上,可嘴角却在看到身下的鸿鸣时,勾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那个一向浅笑舒雅,对所有事都淡然处之,一身玄白凌波仙裙的羽素上仙。
那个从来都处变不惊,妥妥当当地安排着西海仙岛诸多事宜的纤颖身影,此刻却发丝凌乱潦倒不堪的趴伏在地。
“广天浩恩,羽素你可知悔?”浮于半空的西海仙尊声音无波无动的了了一句。
只见羽素上仙勉强的撑起了半个身子,盈盈一拜,方说道“羽素无悔!”
西海仙尊静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方才叹道,“哎~心欲已生,你已无缘仙道了。”说话间,拂尘一扬又引了一道皓天神雷,向羽素劈去。
皓天神雷去除仙根,七七四十九雷生生寸断仙骨,饶是九天上神也承受不住啊。
一道道神雷划破天空,伴随着羽素上仙的声嘶痛呼,落雷果决。
“你们说,这羽素上仙不是西海仙尊的得意弟子吗?怎么闹到这步田地了?”千喜绕着手中的一缕银丝,一脸的好奇。
“我哪知道?”一黑一白两个人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千喜一脸无所谓的,几千年下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伴随又一道神雷落下,羽素对着身下的鸿鸣孱弱游丝的说了句:“等我”,便合上了双眼,仙身慢慢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而被羽素护在身下的鸿鸣也发出阵阵刀鸣,如泣如诉。
见羽素未熬过这最后几道,西海仙尊发了句“广天浩恩”,便带着一众小仙隐了身影,消失在了空中。
见一众仙班离去,远处的千仇方闪身到跟前,慢慢地俯身靠近地上的鸿鸣,一挥指,一股仙气护住了鸿鸣的刀身上,过了片刻便一挥手将其纳入了袖中。
“你干嘛?”千炎折扇一挡略一侧头拦住了正欲转身离开的千仇。
“当初承了此刀兄长轩辕的谢恩,受得有点虚,这次给他落实了而已。”千仇耸了耸肩,挥手远去。
千喜千炎环顾了眼刚才还撼天动地的弑仙台,一撇嘴,两人也一同走了。
刚回到醉生居的千仇一挥手便放出了鸿鸣,彼时的他却已化成人形,不过那形容确实有些凄惨。
只见他满身伤痕,发丝凌乱,木木呆呆地看着地面,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很久,鸿鸣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一旁又吃起东西的千仇身边,沙哑着嗓音“为何救我?”
“当初你兄长轩辕传音于我,让我救你,可惜没帮上什么忙,这次也只是履行了个旧时的允诺而已。”
千仇捏着一块酥饼递到嘴边,又递了一块酥饼到鸿鸣面前。
鸿鸣摇了摇头,缓慢地走向一旁的竹桌坐了下来,环顾起了四周。
“你的仙岛?”
“嗯!”
千仇的仙岛和旁人的一样,借千炎的话,那是极其的不拘一格。
凭着千仇的修行,仙岛自是不会小到哪去。可一方仙岛上却更像在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一圈矮墙框出个勉强算作院子的地方,中间一栋主屋低调得紧,反观一旁的海宴楼却高调得像三千界里的那些个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饭庄。
外面晾晒着整根整根的火腿、码好的腊肉、各色的山珍野味。另一面则是半冰半水的冰湖,各色的鱼儿游在其中,冰山上窝着雪莲等喜寒之物。
鸿鸣想,即使办个流水宴,宴请个三五百人,怕也是够用的。
这仙岛素来是要靠属神打理的,可这座岛的属神明显更热衷于四处觅食。
鸿鸣曾跟羽素采药时听羽素提起,那西海仙尊便是西海仙岛的属神。
仙尊喜静,又素来跟西海的老龙王私交甚笃,便直接把仙岛落在了西海之上,比邻而居。
而这六界中最大的仙岛,当数战神岚夜的仙岛为最。听说百万天兵皆在他的仙岛上操练,尚在九重天的仙班之上,辖管六界安宁。
可战神岚夜却终日以面具示人,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传其奇丑无比,遂终日以面具示人。
拖着残步,慢慢悠悠小转了一圈的鸿鸣,话不多说,到了灶房便直接挥起了菜刀来。那一套行云流水,让随后跟进来的千仇深以为这合该是把菜刀化成的菜刀精。
不过片刻,一道道的山珍海味便铺开了一桌子。
引得千仇看了看手中已然不香了的酥饼,一挥手丢了个弧线,便毫无形象地扑上去一顿海吃胡塞的。
待酒足餐饱后,千仇拿根鱼骨剔着牙缝,抚着大了一圈的肚子便走回了前厅。
一进门便看见又坐在桌子前发呆的千仇,挑了挑眉,随手指着一间房说道,“你先去休息片刻,我去千炎那厮处求些仙草仙药,先将你这一身伤给治治。”
可鸿鸣却直摇头,说“不必,我要去找她。”
“找谁?”才准备跨过门槛的千仇,扶着门框回头问道。
“羽素说过,皓天神雷去除仙根,却不会消灭元神,可去除仙根的上神,便会投入这六界轮回中去。”
鸿鸣顿了顿,复又说道:“她临去前对我说过,我等她……”
“轮回也是要时间的,难不成你要守着人家怀胎的娘亲啊?”千仇打量了下他这满身的伤痕,“而且你这一身残破的,怎么见她?”
本欲立即前往人界的鸿鸣,面上一红,略一思索便慢慢地点了点头。这才听话的坐了下来。
“想来你也不知她投胎到何处去了,不如我顺便问问千炎,他随意摆弄下身份,想必那掌管轮回的老儿也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你且好生休息,等我回来。”
千仇说完也不等又化作石塑的鸿鸣回话,便消失了身影。
千仇从千炎岛上回来的时候,那是满头满脸的土,一身玄色常服硬是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肩膀上破了个大洞,小腿肚上也就剩一条条的布条挂在上面了,那样子,着实惨了点。
看得一旁的鸿鸣险些惊掉了下巴,千仇却习以为常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方三言两语的就交代了个大概。
原来,这千炎从鬼域又得了几株新仙草毒花的,可还没来不及好好腾个地方规制出来,就随手种在了园中。
谁承想,千仇本想图个省事,自认对这仙岛也算熟悉,便没走那九曲十八弯的相对安全的青石道,就这么直接窜进了园子里。
一路上又是蕉叶噬血兰,又是千蛛万毒草,又是缚魂藤……
好在千仇命大,借千炎的话,一般的小仙,早该灰飞烟灭了,重回六界修轮回了。
“快吃了,真真的拿命换的!”千仇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灌了起来。
“我觉得,你可能比我更需要。”鸿鸣捏着小药瓶,老实巴交地说了句。
生生把一旁正在牛饮的千仇呛得差点背过去。
千仇就在鸿鸣每天不重样的好料山珍中富养了半月有余。
一日,鸿鸣看见个人影,木木呆呆如同幽魂般晃进了仙岛来,像是那被勾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鸿鸣立时闪身过去,准备先逮了看看。幸好被刚从厨房出来,还拿着糕饼的千仇给及时拦了下来。
“丑九?”
“主~子~,你~你~你~又骗我……”还没说完,人便直直的往前倒了下去,看得旁边的千仇跟着脸一疼。
待昏睡五日后,丑九才悠悠醒了过来。看着拿着一盘小菜刚踏进门的千仇,和一旁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的千喜,跌跌撞撞奔下床来,便是扑通一下,抱着千仇的大腿大哭了起来。
那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着千仇罪行的样子,再配上眼底下的黑眼圈,着实惨了点,看着一旁的千喜都忍不住咋舌了两声。
原来之前千仇打赌输给了千喜,便答应了千喜去鹤叟那打听下,那能常保食物鲜美的玉坤百宝袋遗失在了何处,如何获得?
可跟鹤叟打听事情,乃是这个六界皆头疼的事。着实吓到了千仇,更不用说还一下子就是两个问题。
一想到要陪喋翁一月有余,连历劫都不怕的千仇却是一阵从脚底板冒出的恶寒直直灌到了天灵盖。
眼珠子一转,便不厚道的编了个幌子,将没见过喋翁,刚修成人形没几年的的丑九给编派了去。
又过了两日,千炎捻了个随风咒,捎了个信笺飘到了千仇的手中。
全篇只一句:过两日我来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