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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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波山上的繁茂树林今年耸立了一些。
又是一炎日，空气中都泛着滚烫的气息。
一大树下坐着一名八岁左右浑身上下萦绕着戾气的男孩，茂密的绿缎子似的树叶遮挡住了烈日下的阳光，使这块携着绿色画布的空地形成了片为数不多的阴凉，也使得这男孩被投下了一层阴影，半张脸彰显得更加戾气横生。
夏日里的蝉鸣最是聒噪，在这安静的幽阴环境中更加突出它的喧嚣。
那男孩正坐在这片阴凉中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破布擦拭着他的钢管武器，骤然间斜过身抽出裤兜里的弹弓随意拿了块草壤中包裹的石子…
“咻—”
一只头顶掺杂着鹅黄色羽毛的鲜肥小鸟被击中得从树上掉了下来，离得与这边有些距离，男孩将钢管搭在肩上立起身子站了起来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准备收取今天的胜利品。
是什么东西滑过树梢的声音，树叶交错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就在离他五米距离的地方，大概16岁左右的一名少女从树上跳下来出现在了那里。
“嘿，小鬼，今天的午餐我就收下了啊，十分感谢你的馈赠。”扬起了一个在男孩看来十分带有嘲讽性的笑容，接着使了个滑稽的、不符合此时场景的屈膝礼。
炎热躁动的风吹过戈尔波的山巅，卷起了一阵阵风波，使这片场地都扬起了和风，吹拂着少女的金色头发与修长衬衣的衣袖，掀起了树林间的舞动。
一片迷乱。
阳光透过树梢间的缝隙也映照在这片大地，将少女的金发与身躯融合成了一块，整个人暖洋洋的一团，使得这片场景混杂着绿与金黄的色调。
瑰丽且梦幻。
“艾斯—”
“你怎么又睡着了啊！”
“我们要登岛了。”
“哇偶！这个岛挺繁华富庶的嘛！”
周围是船员们杂七杂八的叫喊声，艾斯混沌的脑海中还迷蒙的混杂着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与眼前视线里的事物交错着。
恍惚的迷离感。
他从甲板上支起身来，手搭在了船舷上眺望着，露出了手腕上的深棕色木质手串，看样子像是被人抚摸过多次，木质的颜色都有些发黑了。
停靠在码头的海贼船迎来了从海面上涌起的海风，将艾斯的黑色卷发吹拂得别在了脑后，使他继承了母亲的小雀斑脸庞露出，下意识的闭上眼带起了一个略有弧度的微笑。
感受来自大海对孩子的抚摸。
“小鬼。”
“你以后是要当海贼吗？”
耳畔仿佛又传来了那个女人的话语，艾斯都能想起她应该会是什么样子的姿态。
是嘴边携着一根不知又是从哪来的被她摧残的嫩草，双手往后拖着伴随着草坪的土壤，撑住身体往后靠，长袖将她手上的棕色木质手串遮掩着。
望着天上跟随风雨而动的云，整个一随意懒散的状态。
而他一定是苦大仇深的望着她，心里想着他下次一定会打败她。
“小鬼，叫师傅，我教你用剑。”
“你的真实名字呢。”
“名字不重要，反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傅了。”
……
“艾斯！”是船上的船匠。
耳畔的低语随着海风的停歇飘散了，脑海中浮现的场景也变成了一绿与蓝还有金黄的混杂色盘。
“你上次说的黄花梨我给你留住了，放在了你柜子上。”
留不住。
“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儿老贵了，就按照我们…”
从出生起就没有留住过什么。
骤然下意识摸一摸手腕上的手串，像多年来的习惯一样翻过外侧—
“El…ina”中间是模糊的一块。
…伊莱娜…纵使在心里唤过了无数次，可到头来连她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拼凑的零零散散的名字，汇聚成了他的伊莱娜。
七武海果然还是很厉害啊，艾斯在与甚平大战了五天五夜之后躺在了地上。
“世界最强？现在的话是白胡子吧。”
还没有与世界最强的白胡子面对面打一架，就在这里倒下了吗。
“艾斯，如果你以后要出海组建一个自己的海贼团的话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后背永远是伙伴，伙伴的前方永远是船长”
在白胡子本人连着他的队长们出来后他还是站了起来，挡在了船员的前方。
“你要杀就杀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放他们走！”
“所以啦，我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真正的梦想是什么的。”
是什么呢，已经完全精疲力竭地躺在了地上的艾斯快要晕过去了地迷糊想到…
想到就在刚才白胡子对他说的话语…儿子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
“艾斯，来笑一个，别一天到晚苦大仇深的，摆着个脸给谁看，丑死了。”
丑吗…
“艾斯小鬼啊，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呢…”
我活着真的好吗伊莱娜…
视野越发模糊，漆黑一片。
“老爹！他晕过去了！”
“我要走了艾斯。”一年过去，已经十六岁的少女整个身体侧靠在旁边的大树上，空气中浮现着的是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炙热。
艾斯愣了愣神没有反应过来，他神色恍惚地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结果握住的是她的手串。
“小鬼。”她突然将从寄托在树上的身躯转移着寄托在了艾斯身上。
是双腿跪在了草地上，手环着这个还小小的男孩，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这样的拥有着炙热温度的天气中，阳光越过湖面的波涛闪现着粼粼的光点，露珠与小草的结合都充满了宝石般的光泽。
艾斯感受到了肩膀处传来的让人眷恋的温度，那里的一小团火星充斥着脑海使全身都散发着她的气息，是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人的体温…心里潺潺的水流驶过，酸楚的情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树梢间沙沙作响而传来风声…是千里万里的风混杂着阳光来到这世间，团成一片无世尘杂的无人区，是他心中的伊莱娜住着的地方。
…为什么突然没有预兆的就要离开。
“艾斯又睡过去了？！”
“没事，你新来的，咱们二番队队长一直都挺嗜睡的，习惯就好了。”过来人似的拍了拍旁边这位兄弟的肩膀。
“咱们厨师长四番队队长要回来了，我可真是吃腻了现在的伙食。等会记得叫艾斯起来开宴会！”男人又远去了，海风将话语吹散在了空中，让迷蒙中的艾斯仿佛也听见了她从空中吹散开的声音…
“艾斯…
我的手串就送你了…
以后我们会在大海中再次相遇的…“
空灵悠远。
随着风的拂过散开在了他的耳畔涌上在了他的心里。
从此以后那副手串便陪他一起走过了四季，生出了春夏秋冬的气息，让伊莱娜的体温都沾上了春夏秋冬的呼吸。
“哗。”一盆水直接淋在了艾斯头上，水滴顺着头发滴过了肩膀，流向了全身。
“哔哔—”梦中的身影随着推进城里刺骨的冷意消散了，水滴进了耳里传来了耳鸣般的哔哔声，让人感觉刚才幻梦中的一切都只是人的臆想，现实是冰冷得可怕。
……
“艾斯兄弟，你现在还好吗。”是甚平。
“啊…”
“艾斯，等出去以后就去见见那个名叫伊莱娜的吧。”甚平坐在他侧旁，话语在这空旷寂静的监狱中回荡着。
艾斯头更埋得低了些，被海楼石手铐拴着的双手微颤着握紧了些。
甚平看着他还是一言不发的样子也没有管，接着继续道：“如果出去了，去见见她，你每次睡着后几乎都会唤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吗…伊莱娜…
你的名字吗…
不久后看守和狱警就将艾斯带走了，在走出推进城重见光亮的那一刻，艾斯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爷爷来看自己的时候，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
“爷爷，你还记得伊莱…你还记得我师傅吗，你知道她的名字是什么吗？”
“是吗…你也不知道啊…如果…如果您以后还会在大海的某一处遇见她的话，能不能把这个给她。”说着就使劲让身体用上力，手腕被海楼石拴住的地方磨出了血印在了早已被抚摸过无数次的褐色手串上，然后身体被手腕处的无空气息提上在了空中，刚好能摸出裤兜里安放着的黄花梨手串，一扭一甩，手串随着弧度移在了卡普手中。
“还有一句话…”
是战争。
“战争？怎么，小鬼，你对这个感兴趣？”
“它是…暴力与杀戮的最佳体现，你不会想看见的。”
艾斯跪在处刑台上，纵观整个战场，离他最近的两个男人，战国和卡普。
下面是伊莱娜曾提起过的战争，是他为导火索的战争。
他看着老爹来了，伙伴们也来了…还有路飞。
曾经把酒言欢的伙伴一个个倒下，路飞身受重伤，从小把他养大的爷爷也在他身旁流泪。
…我的出生…真的是个好事吗…
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气息，耳中传来的是厮杀吼叫的声音，眼前一片刀光剑影…
模糊的，艾斯只想要一切都快些过去。
…我死了就好了…
“艾斯——”
穿过人潮，冲破天际。
是…
“伊…
伊莱娜！”艾斯口中一片滚烫，声音嘶哑着，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伊莱娜？她？她来了？
她是来了。
艾斯恍惚的想着
她好像是从海里游过来的，头发都还是湿的，今天的风好像有些猛烈，会冷吗…
艾斯觉得自己可真是奇怪啊，先前没有看见她的时候内心说不出的惆怅，不知是什么样的情感在心里交缠着让他既渴望着她的到来又害怕她真的会来，现在她真的来了，他却高兴都得快要哭出声了。
让我再看清楚她一点…可越是使劲盯着那处越是模糊得看不清楚，眼泪终究还是从眼眶中迸发而出，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只能任它流着。
是苦痛，艾斯只能疯狂地眨着眼让眼泪流下去，好让他看清楚伊莱娜，眼眶却一会儿又被充斥着…
一瞬一瞬…
伊莱娜…
她站在人群中央，好像长高了些，比起十二年前才刚好在耳垂下方的金发现在已经长到了及肩处，手中握着的剑还是当年的那把，好像什么东西是变了些，又好像都没有变。
依旧是他记忆中伊莱娜该有的样子。
只是脸上平添了本不该有的灰烟，剑上也有了一横不知是谁的血迹。
“你不该来的伊莱娜！你回去！回去！”艾斯头埋在了地上痛哭了起来，脊背是弯曲的，好像被伊莱娜给深深打断了，他哽咽的不敢看伊莱娜身上浮现出的一道一道的伤口，只能逃避着不敢看她，怒吼着让她离开，可是声音都在发颤，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听出他的无力与崩溃。
“我…我是…我本来就不改出生在这世上的。”
路飞还是救出了我，看着周围倒下了的伙伴以及重伤了的准备与旧时代一起埋葬着的老爹，更是不敢望向伊莱娜，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撤退。
……
“只知道躲在一群人后面做个山大王…白胡子就是个失败者。”
是寂静。
在艾斯说完这个时代叫做白胡子的宣誓后伊莱娜的耳中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她想跑上艾斯的方向替他挡下赤犬的攻击，可就一呼一吸之间，画面就倒转了。
他站在了草帽面前，用身躯挡住了来自赤犬的攻击…
……
在艾斯倒下的最后瞬间，他朝着伊莱娜的方向望了去，眼中的画面与脑海中的回忆拼接起来，在他心里填补成了一个完整的伊莱娜。
“喂！你这把剑怎么这么丑。”
“喂！这个猎物是我的！”
“喂！你今天怎么…”
“喂！”
“喂…”
伊…莱…娜…
眼中布满着金发少女的画面逐渐散去，黑眸不再有了光芒。
已经不再是个少女了的金发女人站在艾斯的墓旁，手中握着卡普刚刚交给她的手串，脑中不自觉想起了刚才的对话。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从今天起，我就叫伊莱娜了。
“他叫你给我说什么？”
女人穿着第一次遇见艾斯时的那身长袖上衣，从海上涌来的风带她回到了十二年前，阳光铺洒大地，在天空下那个受满禁锢的男孩遇见了一个自由的灵魂，从今以后他的灵魂也补上了一角，是一块铺满鸢尾花的无人区，那里只住着一个暖洋洋一团的少女。
伊莱娜，往后余生大海中的种种风景，就麻烦你替我去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