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女上位手册》楚喃

2、斩断

　　“唰……”
　　审讯室里的白炽光打在脸上，照亮少女苍白的脸颊。
　　唐柚一坐在审讯椅上，纤长卷翘的睫毛扑动着，一滴一滴的眼泪砸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审讯室的门打开，走进来的是一名女警，女警先是坐在唐柚一面前的椅子上，然后伸手抓住了少女颤抖的手指。
　　“你不用害怕，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放心，坏人都已经抓起来了，他们不会再伤害你。”

　　唐柚一肩膀颤抖了一下，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睛，茫然的望着面前的女警。
　　“姐姐，他……还活着吗？”
　　声音也是颤抖着的。

　　女警沉默了很久，只是用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少女的手背。
　　无声在蔓延，唐柚一低垂下眼睫，泪水夺眶而出。
　　“他…他……那妈妈呢？妈妈怎么办？”
　　“呜呜呜……”
　　少女颤抖着的手捧着自己的脸，哭的歇斯底里。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悲恸在无声的蔓延。
　　女警是一直等到唐柚一情绪恢复了些才缓缓开口的，她递给少女一杯温水，舔了舔嘴唇，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一狠心问出了口。
　　“张德凯…你高中时期的班主任，他骚扰过你对吗？”
　　女警皱眉，也不想在少女情绪崩溃的时候问出这样的话，但没办法，事情必须得到解决。

　　唐柚一小口小口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身体又剧烈的抖动了几下，开始不安的看向四周。
　　“他说他喜欢我…他会照顾我，他会一直爱我……”

　　白炽灯的光线照亮了少女脸上一丝的羞涩，她似乎很为这份畸形的感情所动容，脸颊浮动上丝丝红晕。
　　女警垂在身侧的手却突然收紧，呼吸尽数被掠夺，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针一样，她突然站起身，几乎是失态地从审讯室里离开。
　　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少女头顶的光线依旧铺盖在她脸上甜美幸福的笑上……

　　走廊很安静，女警情绪崩溃地坐在长椅上哭泣，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一侧监视室的门也打开，走出来的年轻警察叹着气，伸手轻轻安抚着女警的肩膀。

　　“他不配当老师！他那是犯罪！！”
　　“诱导学生把他的骚扰行为当做是爱？这种人渣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年轻的警察盯着审讯室的门，皱眉，许久后才开口。
　　“她还不懂，我们这些大人应该保护好她…”
　　“起码告诉她，她是受到伤害的。”
　　过道里回荡着叹息一般的安慰，还有女警压抑的哭声，经久不散……

　　从警局出来，唐柚一脸上还贴着创可贴，她望着远处蓝色的天，其中有无数的云朵弥漫，阳光细碎的从云层落下，她知道，她的未来不再有黑暗了。
　　少女的脚步很轻，直到越走越快，甚至跑了起来，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
　　夜色笼罩下来，黑暗蛰伏在山林间，有时不时响起的几声鸡叫。
　　屋子里回荡着女人的哭声，头顶橘黄色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秧歌抱着唐望山的遗像，不停地掉着眼泪，她脸上的伤还没好，鲜血混着泪珠往下落，看着触目心惊。
　　“你爸爸也没那么坏…他只是还不成熟……”

　　卧室的门被拉开，拽着行李箱走出来的唐柚一脸上没有白天时的害怕与小心翼翼，她那双干净的眸子认真冷漠地盯着人的时候，竟然带来的是一阵的毛骨悚然。
　　“五十三岁，还不成熟？他还没把你打怕？”

　　少女站在客厅，身上穿着劣质的白色连衣裙，可看着依旧干净洁白，她脸上带着麻木嘲讽的笑。
　　“李秧歌，你在装什么啊？”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公无私的母亲？现在没有别人，你要做戏给谁看？”

　　声音落在冰冷的地面，恰巧砸在地面反射出来李秧歌扭曲的脸上，安静片刻，歇斯底里起来。

　　“你！你爸到底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有什么好怨他的？勾搭老师，把你爸害死，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报警啊。”
　　唐柚一脸上依旧挂着笑，她抬起脚，围着李秧歌转了好几圈，甚至鼓起掌来。
　　“在邻居面前装作拦着唐望山，就是怕别人诟病你？等到事情过去，你既能拿到卖女儿的钱，还能捞个好妈妈的名声，还是你手段高超啊！”
　　少女一边鼓掌一边大笑，笑到眼泪从眼角滴落下来，最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天你去那浑身脏病的畜生家里谈买我的价钱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否则，我怕是又要被你哄骗下去。”
　　唐柚一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秧歌阴狠扭曲变形的的脸，她转身，抓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将大门甩上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要是再敢来招惹我，我不介意送你下去和唐望山团聚。”

　　门缓缓关上，李秧歌扭头，恰巧看见站在黑暗楼道里少女的眼神。
　　充满了仇恨，犹如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在那一刻，李秧歌无比坚信少女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是真的能做到玉石俱焚。

　　＊
　　黑漆漆的山路上看不见其他的行人，唐柚一拖着行李箱拐进了一侧的草丛里，她走到奶奶长满杂草的墓碑前，将行李箱里的挂灯取出来挂在一边的树枝上。

　　夜里的风有些凉，在黑漆漆的树林里突然亮起的光亮吸引了无数的蚊虫，有一些较为大型的蛾子围着灯泡四周打转，唐柚一不以为意，沉默地跪在一边，将墓碑前的杂草一一拔除干净。
　　她动作很慢，嘴里也还哼着点歌，明显心情很好。

　　等到把杂草都清理干净，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放在墓碑前，朝着墓碑磕了几个头。
　　“奶奶，我是柚一，来这里是和你道别的，我要去京市了。”
　　她说的很慢，也很认真，往常一直带着假笑的脸上难得透露出一丝真挚。

　　“你先前总和我说，我是我，我该为自己而活，我不能被任何人操控，哪怕是我的父母，我现在才觉得你说的可真对啊…”
　　“唐望山不是一个好东西，李秧歌也不是什么善茬，能摆脱这样的家庭，你会为我高兴吗？”
　　“很抱歉…我没长成你希望我长成的样子…但是你放心，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自私的希望我的人生是璀璨美好的，你会怪我吗？”

　　四周依旧安静，唐柚一说完后盯着墓碑发了一小会儿的呆，随后慢慢站起身。
　　她将行李箱和挂灯收拾好，再次踏上山路时，能清晰的感受到从背后吹来的风，风很温柔，轻轻地擦过她的身体，包裹着她，给她力量能够义无反顾地往前行。

　　唐柚一嘴角慢慢弯起，她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隐约能感受到远处的阳光落在身上炙热的感觉。
　　未来，一定会璀璨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