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离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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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杯子不稳，落了几滴咖啡在我的白衬衫上，隔着布料的温度灼的我皮肤生疼，我低声应下，“嗯。”
姜珏的办公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就瞧见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的唐月初，还有她手里攥着一张纸，而姜珏坐在那里，冷着脸压着怒气。
从前有人说，明明我和姜珏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却只有眼睛长得像，眼尾上挑，不笑时，就天然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远的冷气，可惜我们俩都不爱笑，而姜珏也从来没对我笑过。
“虽然月初是空降，但她有这个实力，姜眠， ”喊我名字时，姜珏促紧了眉，“心里有怨言就直接说，在背后嚼人舌根，联合同事孤立月初，姜眠你的恶毒是刻在骨子里的吗？不过短短半天。”
我侧眸看向月初，她恰好抬眸与我对上了眼，20多岁的脸上胶原蛋白满满，眼眶微红，眼里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又立马低头。
闹剧的演员全部就位，只等着我演下去，可我实在没兴趣陪他们演。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关我什么事情？再说，大家又不是傻子。”
抽泣声和物品落地声一同响起，本来放在桌上的名贵钢笔，此时已经四分五裂，黑色的墨水在我脚边蔓延。
“姜眠 ！你……”
轻飘飘的一张纸落在他的桌上，姜珏的话被堵了回去，等他看清上面的文字，怒火随即卷土重来。
“姜眠 ，你还是小孩子吗，你是在赌气吗？”崭新的辞职信被他揉成一团，像废物一样重新扔回我脚边。
“才不是赌气，”我从很早就知道了，我没有资格赌气，有人哄的小孩才有这个资格，而我没有，“我会自己去找人事的。”
关上门的瞬间，他的怒吼也被我一同隔绝在门内，只是没走几步，就被唐月初追上来了。
“眠眠，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小心翼翼的来牵我的手，“眠眠，你别生气了，我不要这个职位了，我去和珏哥说，你别赌气，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不要因为我伤了你和珏哥的兄妹和气。”
走廊里没有人，我停下脚步看向她，唐月初的眼睛本就带着天然的无辜和楚楚可怜感，配着她微红的眼尾和鼻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夺得别人的偏爱，像极了十来年前，她刚到我家不久的样子。
“唐月初，”我往她逼进一步，钳住她的下巴，“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对吗？”
唐月初的脸瞬间煞白，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我松开手，转身往电梯里走，她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站在原地。
我看着她笑，“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之间从无兄妹情分，说起来，还是你更像他妹妹。”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映照在门上的自己，面无表情的脸，腹部绞痛。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和姜珏的关系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小时候他虽然不喜欢我，却从来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和话语，比起把我当做透明人的爸爸，姜珏作为哥哥是我唯一亲近的人了，那是我想，就算姜珏不喜欢我，但我们还是亲人，血缘就是如此。
直到初中，唐月初来到我们家，我才发现其实哥哥也可以对别人那么好，不会总是冷着脸，不会叫她滚开，也不会对她冷嘲热讽，那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真正态度。
可唐月初不知足，她转来我初中的第五天，我在放学回来时，被姜珏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我捂着脸看着他发愣，他嘴里念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带头孤立” “坏种” “恶毒” “道歉 ”
可是看到被他护在身后垂着头攥着他衣角的唐月初时，这些零零碎碎的词句，突然又在我脑海里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谎言。
我辩解了，可是他不信，那天爆发的争执和显而易见的偏袒，忽然在某一刻击碎了我曾经天真又愚蠢的想法，姜珏不是愚蠢到是非不分的傻子，无非是，他故意。
我似乎才在那天后知后觉的醒悟，我的哥哥是真的对我怀揣着真切的恨意，我和姜珏的关系极剧恶化，可惜愚钝幼稚如我，在那时只想着，比起和爸爸一样，让他把自己当成一个陌生人，不如和他对着干，至少姜珏能看见我，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一直持续到18岁，18岁那年我被拉进了地狱。
18岁之后我和姜珏的关系骤然变成陌生人，像一场戛然而止的战争，我们不再争吵，不再歇斯底里，不再针锋相对，只是冷冷的，就像谁也不认识谁。
办完手续回家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全黑，小区的路灯还没有亮，只能远远的瞧见对面人家里暖黄色的灯光。
腹痛从下午一直持续到现在，我蜷缩在沙发上，饥饿感与疼痛爬满躯体，我挣扎着起身去开冰箱，令人作呕的腐烂味扑面而来。
我似乎才记起自己上次打开冰箱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我随手抓了一把青菜，简单清洗一下，放在案板上，刀落下的声音错落不齐，鲜红的血滴落在翠绿的叶上，开出一朵带腥气的花，我愣了一下 疼痛自创口生长，我才反应过来，刀切到我的手了。
冲动升起的时候，我没抑制住，新旧疤痕交错，又新添一条，从胳膊延伸至手腕，刀落在地上，我坐着，拼命喘气，我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伤害自己的事，以前医生说病发作的时候一定要吃药，可我没吃，他还说要多让亲人陪着我。
“姜眠 ，和家人多交流，感受被爱，对病情有好处。”
可是……我看着蜿蜒的血迹，可是我没有家人。
昨晚炒的菜我没有吃，全部进了垃圾桶，饥饿感和疼痛互相纠缠，最后让我昏死在床上。
——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