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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陈沉22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她还是没有和父母打电话,别担心,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时差问题。

      那天多伦多下了一点不小的雨,哗啦哗啦的,惹得人心烦,陈沉却意外地心情很好。

      今天她本来买了一个两个人都很爱吃的巧克力蛋糕,确实也吃的很愉快,可惜蛋糕早就被她和李长嚯嚯完了,桌子上的奶油半干不干。

      而她正在努力劝阻李长不要再拿75%酒精湿巾和它较劲了。

      外面打了一个雷,李长这个小傻子吓得直接躲她怀里了。

      陈沉犯贱,脑了她的痒痒肉,李长糊乱去拍开陈沉的手。

      同样都是女孩子,李长怎么这么香,陈沉抱着她的时候想,自然地把头埋在李长颈窝里。

      “哇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松手啊都掐红了。” 李长手上沾了奶油,正在用一种滑稽的姿势翘着指头推她。

      “这么空闲不滚过来给我擦桌子?” 李长翻着白眼,没好气地抱怨。

      陈沉还是装作没听见,从沙发底下扒拉出拖鞋,慢慢悠悠地下了楼。

      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陈沉家的别墅有个很高的落地窗,噼里啪啦地砸上去,李长吓得不轻,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地念叨。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几个闪电,把半边天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雨点更吓人了。

      就在李长终于忍无可忍打算下楼把那个小兔崽子薅上来的时候,陈沉回来了,手里拿着的玻璃杯眼看着就要掉地上了,李长过去接到怀里。

      陈沉费了劲把手里拿着的三瓶酒放在吧台上,招招手让李长坐过来。

      她开了三瓶酒,威士忌,鸡尾酒和一瓶不知道产地的红酒。

      李长无声地质问陈沉,然后对面那个人选择闭麦。

      李长:……

      “祖宗,别墅方圆十里只有一家贵的像抢劫的私立医院,你别告诉我你在多伦多待了六年终于想去体验一把被资本主义薅羊毛的乐趣,胃出血送去急诊后等大夫终于过来有功夫招呼你的时候你已经半死不活了,多好,明天北京时间早上九点令尊令堂一开手机就是两条明晃晃的信用卡扣款和医院发的一封哀悼邮件。”

      李长扶额,她还是忘不了这个煞笔陈沉初一那年把RIO当饮料喝,给她刷屏一百多条消息骂她智障的英勇事迹。

      陈沉没说话,浅浅笑了一声,她就那么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衬衫里面套着高领内搭,白色衬衫的下半截皱成一团,眉眼之间藏着点狼狈,眼皮敛着被闪电照的发亮的眸子,手里摩挲软木塞子。

      “李长啊。” 她说。

      “李长。”陈沉又念了一遍。

      李长第一次见到陈沉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吊儿郎当地念了她的名字,那时候她们小学三年级。

      新生报到第一天,这个人坐在钢琴旁边嚯嚯键盘,弹了一首好听但是节奏乱成狗的献给爱丽丝。

      李长背着沉重的书包过去拍她的手,脚打着节拍给她示范了一遍毫无错误的完美乐曲。

      陈沉就那么叉腰瞪着她。

      陈沉瞧不起她这个爱吃手指的钢琴机器,她瞧不上陈沉飘飘浮浮的态度和乱的不如鸡啄米的节奏。

      那时候这个煞笔是班长,第一次点名,故意把她的“chang”读成"zhang”。

      她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衬衫穿成那么一丝不苟的样子,翘着腿坐在小椅子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傲气,稚嫩地用童声道了一句抱歉。

      后来她们总是分到同一个班,混着混着就混到一起了。

      每一次陈沉拖着尾音念“李长”的时候,李长就会特别认真地看着她,慢慢坐过去半搂着她,那个温和安静的样子,李长知道那是陈沉装出来的,但还是难免心揪的疼。然后再被陈沉嘲笑她上当了,她们才开始互相指着骂煞笔。

      这一次也没例外。

      李长扔了手里的湿巾,去吧台旁边洗了个手,搬出了另一把高脚凳。

      “说吧,先开哪个?”

      李长发誓,真的,她那句话只是单纯地客套客套,不是说一定要把三瓶都喝完的意思。

      陈沉也算客气,把度数低的鸡尾酒让给了她,自己抱着红酒片跟吹大绿棒子一样对着嘴干,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把威士忌喝完,省了一半多。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李长陪着她喝到凌晨。

      她们聊了很多,一开始还是很正经,聊了聊父母,老人,未来,前途。后来扯远了,陈沉这个干经济的就开始和她吐槽那天开盘的时候一片“喜人”的红色让她差点没yue过去。

      再讲的远一点,能聊的都聊完了,但是陈沉那么贪婪地看着没开封的威士忌,实在没话说已经开始分析和梳理两个人的情史和前任了。

      李长这个守身如玉整个青春都奉献给学习和专业的人,在那里应着醉鬼的要求用维恩图开始描述所有前任的异同点。

      陈沉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突然沉默下来,也不知道心里没由来的难过是为什么。

      喝得快醉的时候,李长已经没那么有耐心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陈沉双手慢慢去够她的衬衫扣子,压着嗓子冲着她的脸喊前任名字,叫了一遍又一遍的时候,自己崩溃了。

      她暗恋了五年的人,此时此刻如此亲密地来碰她来爱她,然后喊着别人的名字。

      李长自己也觉得没劲,和一个醉鬼争执个什么劲,但她就是难以控制的开始善妒。

      外面的雨点小了,李长沉默了很久,把拉开了陈沉的手,哪像她又摸上来了。

      李长眼里噙着泪,去掐陈沉的衣领,捏着她的脸让她好好看看自己,陈沉迷迷糊糊地去够她的嘴,李长就报复性地咬破她的唇。

      “阳,阿阳,别”

      怀里的人喘的厉害,却还是念的别人的名字。

      李长真的要气疯了,逼着她喊自己的名字。

      “我是李长,你看看我,我是李长。”陈沉却像睡过去了,没再回应。

      “傻逼。” 李长嘟囔着。

      陈沉哭着睁开了眼,“你骂我,你骂我,你怎么敢骂我,我对你这么好,你还骂我傻逼。”

      这什么玩意儿都是,李长忍不住吐槽了。

      “李长啊,你是李长啊”

      带着点恍然大悟和醒酒的感觉,陈沉好像终于清醒了,慢慢温柔地念着她的名字。

      李长执拗的难受散在原地,她缓了很久,缠绵地看着陈沉的眼角,温柔地把手插进陈沉的发丝里。

      “可以吗?陈沉”

      陈沉有点半睡半醒,她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没明白李长在问些什么。

      李长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

      “可以吗?现在,陈沉,可以吗?”

      还是没回答。

      陈沉就是不说话,像个洋娃娃一样看着她,整个脸隐在阴影里,就是一个鼻尖被光照的亮亮的,还有些嫩嫩的红色。

      明天醒来还是让她断片吧,李长自私地想。别去发现自己的贪念,然后明天她还是那个偶尔发疯但很靠谱的好朋友。

      已经快零点了,李长把陈沉暂时放在沙发上,吧台上的酒杯需要人收拾,所以她得在把小祖宗弄睡着之前解决掉垃圾。

      就像灰姑娘的迷幻梦境马上就要到点了,李长本来也没想把今晚当成任何什么其他的迹象。

      但还是会不舍的,她清心寡欲不短时间,还是会不舍的。

      李长想奢侈地去亲吻陈沉的嘴唇,安抚她的脊背,最后看了看怔怔瞪着她的煞笔,叹气,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陈沉发呆了很久,她想今天晚上怎么外面这么响,怎么凌晨还有人装修,她又想起来今天下雨,应该打雷了,那个小傻子不知道会不会吓破胆。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头被什么柔柔软软的东西触碰到了,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感觉。

      就那么轻轻的一次触碰,然后李长就退开了。她和陈沉保持一拳的距离,两个人身上的酒味儿融在一起了。

      她又叹了一口气,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沉这个时候有点迟钝,她不知道为什么李长要碰她的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李长看起来那么难过,李长应该大大咧咧地笑起来了,不应该这么沉默,像是枯萎了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去抱抱她吗?可是胳膊完全使不上劲,自己身上大概味道也很重吧,但是李长看起来那么难过,让她的心也揪起来了。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陈沉已经拦住了马上就要走开点李长。

      “李长,不要难过。”

      倒是李长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个时候什么其他心思也没了,李长就那么和陈沉半抱着走回了卧室。一路上陈沉不放心似的,问了她好几句难不难过,李长本来就不是很沮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只觉得新鲜,帮她脱衣服的空还逗弄了几句。

      陈沉似乎对于自己能安抚李长情绪这一点还挺高兴,李长从后面搂着她睡觉的时候,她转过身来,摸了摸李长的头。

      “李长,开心一点,我们一起”

      比较青涩的年纪,之前陈沉和李长一起出去玩,在被窝里聊到凌晨三点,气氛实在太好了,两颗那么赤裸的心就紧紧贴着彼此。

      “人的一生怎么这么漫长啊,全球变暖,经济危机,贫富差距,所有的寒窗苦读和碌碌无为,青春过后到每一天都是一场凌辱和折磨,后半生更是,你不觉得这么活着很没有意义吗?” 李长把玩着手里的绳结

      “不会啊,重要的是过程又不是结果,你这几十年或者十几年开心快乐就好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呗。”

      “好孤单的感觉。”

      “怎么会,朋友,爱人,家人,怎么会孤独呢”

      “都会告别的啊,怎么样都会告别的”

      “找一个人陪你一辈子,就不孤单了啊。”

      “哪有那么简单……随便找一个人就能一直陪着我。”

      “哎呦就因为这个你半夜睡不着?你才二十不到,未来那么多的事情你要是什么都患得患失,很累的好嘛。” 陈沉接着说,“ 李长,这样,人生苦长,李长,我来陪你。”

      李长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人,她沉默地闭上眼。好啊,人生苦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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