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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和离奇死亡事件 崭新生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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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在持续不断的发出代表心跳的滴滴声。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个有着粉色卷发,面容精致,脸色惨白的男孩。他的左目紧闭,右眼、脖颈和脑袋受伤处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的右手上打的针正在输血,而左手上打着留置针,在输着营养液、消炎药和止痛药。
病房外,男孩的主治医生正在向两个两鬓斑白,眼圈发红的老人说明男孩的病情。“他的右眼已经完全损坏了,没有复明的希望,所以我们就将它摘除,以后可以佩戴义眼。他的脑部遭受过重击,有少量淤血,因此术后会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记忆可能也会出问题,需要在他醒后进一步观察……”
主治医生的身前,那两个老人还没有从极度悲伤中缓过神来,只是略显茫然的听着医生的话。他们是如月雨生的父母,雨生是他们的老来子,是他们内心中唯一的牵挂,在其失踪的十年间也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寻找。现在乍然听到自己孩子的死讯,加上那般惨烈的尸体的刺激,如月惠子直接跪在地上,扶着停尸床哭到晕厥,而如月猛也是嚎啕大哭,在看到自己妻子昏过去后还得一边抽噎着一边和警察合力将她送到医院。好不容易花了三天时间将孩子的尸体火化下葬了,他们又接收到被救出的孙子手术完成,生命体征逐渐稳定的消息,就又马不停蹄的赶来医院。
等医生说完离开后,猛和惠子就推门进入病房,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如月望生。说实话,他们对这个孙子的看法不可谓不复杂。一方面,这个孩子是那个疯女人的子嗣,并且还被那个冷血的恶魔捅瞎了一只眼睛,变成了残疾人。另一方面,这个孩子体内也流淌着他们唯一的孩子的血,在雨生已经回不来的现实打击下,如果没有新的精神支柱的支撑,或许他们也会随着雨生而去了,而如月望生就会变成没人愿意领养的有残缺的孤儿。在爱和恨的交织下,他们最终接过了这个孩子的抚养责任,并且为了付昂贵的医药费,卖掉了在东京的房子,打算在如月望生出院后就带他回奈良的老家。
“唉。惠子,你忙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睡过好觉,现在先去旁边的空病床上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着输液瓶,别累坏了身体。”如月猛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的妻子说道。惠子摇头:“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两人相顾无言,最终一齐坐到了一旁的空病床上。
或许是麻药的效果过去了,还没等血或者药输完,如月望生就醒了。他先是一脸茫然的用独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在听到身旁传来的动静后想偏头看,然而僵硬的脖颈阻碍了这一动作。一个陌生的老人跑出病房去叫医生,另一个则站在病床边拿着一杯倒来的温水,用温柔的语调问他口渴不渴,想不想喝水。而望生在听到老妇人说话后,虽然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但那语调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于是他在没办法动作的情况下重新闭上眼,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
医生很快就赶到了,随行的还有一名护士。护士动作十分迅速地更换了已经见底的消炎药袋,并且将望生右手上的输血针头拔去,重新打上了留置针,接上了新的止痛药。而医生则是考虑到病人现在可能说话困难,就只是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情况,向两名老人交代了一些病人修养的注意事项,撤走心电监护仪后就带着护士匆匆离开。病房重新恢复安静,望生勉力歪了歪头,左眼牢牢地盯着那两个忙着将保温壶拿出来,布置餐具的陌生人。
他现在可以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关于过往的记忆只剩下一些常识性知识。并且,除了丢失了一只眼睛以外,他还发现他无法理解其他人在说什么。这一切都是如此异常,望生知道正常人应该有两只眼睛,而他原本是右眼的区域却只有一片空虚的黑暗和隐痛;明明知道这些人是在用日语交谈,但曾经熟悉的语言却好似被他的大脑排斥在外,听进耳朵里的就只有如乱码般的音符。
无法理解现有的一切状况,如月望生现在能做的只有躺在床上,被动地等待那两个老人来照顾自己,即使他之前刚被那位老妇人惊吓到。他们将病床摇起,随后那位老妇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用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将粥喂给如月望生,而在病床的另一侧,那位老爷爷则是用双手稳定着支在被子上的餐桌,防止其侧翻。
温度刚好的食物带着暖流,滋润了望生空荡荡的胃,随后扩散到全身各处,驱散了寒冷。一股陌生又酸涩的情绪骤然从心底爆发,如同滔滔江流般,让如月望生根本无力抵挡。他只能任由它们汇聚成一滴滴泪水,从眼眶中满溢而出。无声的啜泣让头部的疼痛更为剧烈,然而他却不想停下。
如月望生突然的哭泣着实吓到了猛和惠子。猛以为望生是哪里不舒服,连忙再次焦急地跑出去找护士。惠子则是抽出几张餐巾纸,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给他顺背,防止他被还没咽下去的粥呛到。而如月望生看着惠子在面对他时那真挚又饱含心疼的目光,泪就不由自主地流得更为汹涌。
……
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明亮的灯光在巡逻保安的身后投射下阴影。走廊两侧对称分布着一道道白门,从门上的小窗口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这里是一座设立在东京近郊区的精神病院,管控着45名精神病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几名犯下穷凶极恶罪行,最终以精神病为由逃脱法律制裁,但一生都要被变相关押在这个医院里的罪犯。与普通医院到深夜医护仍然不停奔波的景象不同,这座精神病院在晚上十点过后,除了巡逻员以外就基本看不到人影了。
此刻是晚上十一点整,这名保安正打着哈欠,打算抓紧时间巡视完这最后一处病房区后就赶紧回去睡觉。他那困顿的双眼无神地盯着眼前的路,有些飘忽的眼神在瞥见一抹猩红的色彩后便猛然定格。保安摇了摇头,在确定这不是自己过于疲惫而产生的幻觉后就小跑到那滩血迹边,然后抬头看了看病房号。他记得这间病房里住的,或者说关押着的是一个粉色头发,只会跟空气交流,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病人,也是一个犯下无可饶恕罪行的罪犯。从一串钥匙串中快速找到对应的备用钥匙,然后打开紧锁的病房门。还没等保安看清房间内的景象,他的腿就产生了被什么东西靠上的触感。他略显僵硬地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具死相骇然的尸体。尸体原本背靠着门,随着开门的动作倒在了他的腿上。保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触电般猛得向后跳去。
那具尸体没有了依靠,就顺理成章地躺倒在地面上。女人的头看起来像是被野兽残暴地咬断的,脖颈上的裂口参差不齐。肚子被粗暴地扯开,内脏器官流了一地,而她的头颅则被硬生生地塞进腹腔中。除了女人凄惨的尸体外,更令保安惊恐不已的是,他能够看到女人的头颅上呈现出来的不是惊恐,也不是痛苦,而是幸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