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疯花疯猪

1、闻

　　不知道走多长时间了，脚上的草鞋已经破烂不堪，但已麻木的大脑依旧能够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敢停下来，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目的的向前走着。

　　我来自何方，将去向何方？不知道。

　　忽然路中央的一具尸体闯入我的视线。干瘪的眼睛瞬间一亮！已经好久没看到穿戴如此完整的了！是一具男孩的尸体，应该刚死不久，因为他的脸还没完全变成灰白色。
　　‘衣服和鞋子竟然没被拿走？’在心里边疑惑着，边使出全身力气将男孩拖到路边，缓慢而又吃力的脱下男孩身上的鞋子和衣服，已经两三天没有吃东西，就连脱衣服这么简单的动作对我来说都有些困难了。

　　男孩脚上是一双棕色皮质的靴子，许久没有情绪浮动的我此刻欣喜不已，不禁加快了动作。先脱下靴子，套在了自己脚上，有点大，脚底黏黏滑滑的，我扯了尸体裤子上的布，塞在了脚底和多出的空间里。再脱下他的上衣就可以了，晚上可以当被子盖。我这样想着。

　　这个男孩以前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吧，他穿的衣服和靴子我只在和阿娘去集市上卖草鞋时才看到有钱人家穿过。男孩的羊皮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我要再加快动作，不然后面有人来了，他就不属于我了~

　　尸体动了，当我开始脱他的衬衣时，死去的男孩抽搐了一下。我一时不知所措，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我的大脑，混沌不堪。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紧闭着双眼，已经爆皮泛白的嘴巴轻轻一张一合的‘活尸体’，虽然嘴巴的动作很轻，但我知道，他是在呐喊，他想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刻的我只知道他醒来的话，那我就会失去棕色的皮靴和晚上能御寒的衣服......

　　空空如也的胃在用力的收缩，胃酸通过食道直涌了上来，刺激着干燥的嗓子，我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并伴随着干呕。因为剧烈的反应，眼球在深陷的眼眶里抖动着，仿佛要挣脱开肌肉和神经的牵绊夺眶而出。

　　刚才还在‘呐喊’的男孩这次真的死了，满脸血肉模糊，有灰白色混合着红色的液体在他破掉的脑袋中缓缓流出。

　　男孩长什么样子来着？

　　努力的回忆还是不记得，只记得那个一张一合严重爆皮的惨白嘴唇了。

　　像溺水一样大口的喘气。

　　扔掉手中因为沾满血液而变粘腻的石头，我又开始专注脱尸体的衬衣，顾不了那么多了，后面肯定还有逃亡的人，如果被发现就糟了，我所得来的这些都会瞬间被抢走，又或者会落得和男孩一样的下场。

　　刚刚迸溅的血液在男孩淡灰色的棉质衬衣上一朵朵的绽开了。

　　脱完尸体上衣，汗也已经通过成千上万的毛孔渗了出来。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鼻子，熟悉的铁锈味在鼻腔内蔓延开来。

　　是染在手上的血，是属于男孩的血所散发出的味道。一滴浑浊的汗液顺着鼻侧流到唇角，痒痒的。伸出干燥的舌头去舔了一下，铁锈味又在口腔中肆意蔓延。

　　好渴!

　　张望四下，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什么都没有，能吃的都被吃了，连天空都是光秃秃的。我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刚刚的嘴角，铁锈味淡了很多，不甘心的将上唇又细细的舔了一遍。

　　好像没有那么渴了，我竟然爱上了铁锈的味道。

　　明明之前那么讨厌。一次、两次、三次.......

　　我贪婪的吮吸着沾满血的手指，感觉身体内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味道怎么样？”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飘进了耳朵，有气无力的,但又有些尖锐。

　　汗毛瞬间直挺挺的竖了起来，心脏停止了跳动，紧跟着头皮一阵收紧发麻。我停下了吮吸的动作，将自己深深的埋进怀里，我害怕抬起头就会像阿爹和哥哥一样，尸首分离。

　　“你抬起头来。”分不清声音是男还是女。

　　嗓子中刚刚积攒的水分不知何时已经蒸发完了，我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清晰的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大脑中回响。

　　“我不敢~”我怯怯地含混回复。好久没说过话了，舌头僵直着，已经忘记该怎样使用。

　　“没事，你抬起头来。”

　　像阿娘的声音一样温柔，恐惧顿时减了一半。看来不得不照做了，于是我像害羞了一样，唯唯诺诺的抬起了头。

　　什么都没有！向后看去，也是什么都没有！我想站起来，但因为跪坐太久了，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原来是个女娃~”声音飘渺，同时我也听出了一丝的遗憾。

　　‘应该是出现幻听了’。这样想着，我晃了晃沉沉的脑袋。

　　再次站起，怀里抱着脱下的衣服。此地不宜久留了，我得继续向前赶，在赶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不能回去，回去只有死。正当打算回到路上向前赶时，一股力量重重的推了一下我的后背。一时间失去重心，踉跄几步趴在了赤裸着上身的尸体上，我的脸贴上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浓烈的铁锈味包裹住了我整张脸。

　　“我还没问完呢，味道怎么样？”那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再次飘进耳朵，不带丝毫的情绪。

　　我狼狈的从尸体上爬起，怀里依旧紧紧的抱着衣服，警惕的看着周遭。浓重的铁锈味给予了我胆量，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味道...好~”我对着空气怯怯的答道，刚刚还僵硬的舌头开始变的灵活起来。

　　“嗯~”是一个满意的声音。“你的家人呢？”

　　感觉那个声音是了解的，但我还是说了。

　　“都死了。”

　　“怎么死的，能告诉我吗？”声音开始变的饶有兴趣。

　　“阿爹和哥哥是被邻国的人杀死的，他专门杀男人，”说到这，我仿佛又看到了阿爹和哥哥昂首挺胸，宁死不屈的样子，现在想来我竟毫无感觉，“阿娘也死了，昨天饿死的......”说到这我哽咽了起来，因为这一路逃亡都有她的陪伴和保护，而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

　　“你父亲是铁匠？”声音问。

　　瞧！我就猜它是知道的。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饿吗？”声音又恢复到了没有情绪的状态。

　　我又使劲的点了点头，干瘪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渴吗？”

　　面对这个询问，我轻轻的砸吧了一下嘴，摇了摇头。

　　空气中的声音消失了。我原地看了一圈，又晃了晃脑袋，来确认一下是不是幻觉。

　　正当我再次打算赶路的时候，虚弱且又尖锐的声音再次通过空气传到耳朵。

　　“女娃儿，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可以现在就让你饱餐一顿，但只有这一顿奥；二，给你一个成神的机会，你会远离饥饿，远离战乱，远离疾病。同时你也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甚至可以操控别人的~”

　　“成为神？”我有点恍惚。

　　“对，成为神。”有气无力的声音中透着肯定。

　　我选择了第二个。

　　“选择第二个的话，现在是没办法填饱肚子奥，要等你完成任务了才行~”声音像是在哄我。

　　“好~”

　　“可能会死奥~”

　　“好~”

　　“你不怕？”

　　“怕，但选择了第一个，还是会死。”

　　“蛮聪明的女娃儿嘛，还没饿傻。”声音‘咯咯’笑了两声。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轻快的声音了。

　　“你是神吗？”恐惧慢慢变成好奇，我大起胆子问它。

　　“当然了，不然怎么会教你怎样成神呢。”声音里透着不屑。

　　“阿娘说这世间还有魔~”

　　“神在上，魔在下。你死了才会见到魔~”

　　“奥~我该怎么做呢？”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