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幸福降临》桐晴里

8、比你快一圈喽 戚桐

　　戚桐坐在窗边，和许骁笙一起练曲子，大雪依旧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时间从戚桐架起的手臂中流过，从许骁笙侧头的空隙中穿梭。戚桐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掏出手机。
　　她抬头看许骁笙:“8点了，你要回家吗？”她望望窗外早已黑透了的天。
　　许骁笙收了琴，笑着看她，“嗯。我准备回家了，你明天什么安排？”
　　“我啊，”戚桐也把琴收进琴盒，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我明天还是写点数学题，把作业写完，周一的竞赛还是没有底啊。”戚桐有些无奈。
　　许骁笙点点头，“别担心啊，都说了有我在肯定是第一啊。”许骁笙拍了拍戚桐的肩。
　　戚桐看着他，无语至极:“你下次可以谦虚一点，我谢谢你。”
　　“你拿了第一我请你吃饭。”许骁笙笑着看她。
　　“真的啊?”戚桐猛地抬起头，兴奋地看他。
　　“让你宰我一顿就这么开心吗?”许骁笙看着她，好笑地问。
　　“那肯定啊，你等着，我肯定就是一个手到擒来啊。”戚桐跳起来，拍拍许骁笙的胳膊，郑重地说。
　　“嗯。说话算话。”许骁笙摸了摸她的脑袋，本来就有些松的头发被揉的有些乱糟糟的，客厅的灯照在戚桐身上，显现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赶紧走，别打扰我写题。”戚桐推着许骁笙，下意识又抬手摸了摸头顶。
　　许骁笙随手提起琴，回头看戚桐，“好好做题，走了。”
　　“拜拜。”戚桐朝他挥挥手。许骁笙笑着朝她摆摆手臂，示意她赶紧关门。“别又感冒，赶紧进去。”许骁笙故作严肃地说。
　　戚桐关上门，走回卧室，再次瘫倒在床上，不住地回想几个小时前的拥抱。即使是很久以后，戚桐也依旧觉得，那个时候，大概是自己最勇敢的时候了。她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起身调整了下状态就开始写作业。
　　戚桐拎了份答案，对着题看物理，她好像从没有在物理上多浪费过时间，用戚桐的话说，会的题做了浪费，不会的想了浪费时间。当然，她只敢对物理这样，她快速过着作业，迅速勾了几道有必要思考的题，她顺手拿了包奶，把其他的题都抄上。
　　她一合答案，开始看刚刚勾选的几道比较有意思的题，刚刚解出一道，王琪瑄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戚桐随手接起来，继续在本子上写公式。
　　“喂，七七。”王琪瑄崩溃地喊。
　　“哎，我在。”戚桐有点好笑地回，“啥情况啊你这是，感觉快噶了。”
　　“你还没看群啊?你看了你也这样。”王琪瑄有些意外。
　　“啊，我刚刚写作业啊，我现在看看。”戚桐拿起手机，打开一班的群。
　　“哎哟，你快别看了，后天返校体训啊。”王琪瑄再次崩溃。
　　戚桐一脸问号，直到看到张春海在群里发的消息，这一天天的，真是大起大落啊，前一秒说好的让我们好好过个节呢?
　　“不是，三中什么毛病啊?”戚桐吐槽道。
　　“呵，你这个状态我持续了半个小时了，我感觉做题做的我四肢都坐退化了，这几天体训都被占了，怎么说也该还了。”王琪瑄声音有些颤抖。
　　“重点不是体训啊，重点是这个体训要跑10圈啊！”戚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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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我们好运，我去写作业了，再说下去就要哭了。”王琪瑄声音已然不带任何感情，木木地说。
　　“好运。”戚桐崩溃地挂了电话，看看消息，又看看作业，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啊！”她崩溃地喊。
　　一分钟之后，她认命了，乖乖地拿起笔写刚刚没解完的题。写满一张便利贴的解题过程，戚桐不紧不慢地撕下来，粘在作业上，而后起身看了看时间，9点整，于女士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成天都在忙什么。”戚桐小声嘟囔着，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橙子，半躺在沙发上给谭开馨打电话。
　　“喂，开馨。”戚桐手指剥着橙子皮，开口说。
　　“喂，怎么啦。”谭开馨拉着长音说。
　　“我明天去找你啊，你是不是要写化学卷子，我拿着数学去和你一起写。”戚桐嘴里塞着橙子，说的有些不清楚。
　　“你嘴让人打肿了吗，戚姐?”程晟在旁边发问。戚桐陷入了沉默，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你还不回家，程晟，成天赖着我家馨馨做什么?”戚桐佯装生气。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程晟不要脸地对着电话说。
　　谭开馨转头拍了程晟一下，“闭嘴吧你。”程晟有些委屈，眨巴眨巴眼，还是闭上了嘴。
　　“你来吧七七，程晟也在。他妈今天回不来了，在我家住。”谭开馨解释道。
　　“行，那你俩聊吧，我先去洗个澡。”戚桐拍了拍手，把桌子上的橙子皮丢进垃圾桶，拿着手机站起来。
　　“好，明天见，七七。”
　　“嗯，明天就把程晟揍一顿。”戚桐淡淡地说。
　　“哎呀，我错了，姐。不过你真没被揍吧？”程晟不死心地问，“你被揍了我肯定帮你啊。”
　　“我在吃橙子，你才被揍了呢，帮你家谭开馨行了。”戚桐直接气笑了，随即挂了电话，走进浴室。
　　如果说今天是戚桐以后想起来绝对不会忘记的一天，那么对于苏亚瑾来说也不例外。
　　她以为今天公交车上的事情已经足够让自己高兴好久，所以在看到郑希昊的消息时，依旧手足无措，不敢置信。
　　z:到家了吗？
　　苏亚瑾有些手抖，手里还攥着的笔被握出一层汗，她想了很久，还是回道。
　　蒲公英:嗯，到家了。
　　z:那就好。
　　对面回的很快，语气熟悉的仿佛他们就是很好的朋友，但对于苏亚瑾来说，他们还算不上朋友。
　　z:上次你欠我的那顿饭，周天还上哦。
　　蒲公英:啊?
　　z:上次临时有点事，被我爸叫回家了，你可不能耍赖。
　　苏亚瑾自然高兴，之前的难过也减弱了几分，他不是故意忘记的，是因为他有事。苏亚瑾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嘴角上扬。
　　蒲公英:当然，很乐意。
　　z:那就谢谢我们小蒲公英啦。
　　苏亚瑾脸微微发红，盯着郑希昊发来的那句话，反应过来后，把手机扔开，整个人跳上床，脸埋在被子里，有些疯狂地叫着。
　　“他竟然叫我小蒲公英！”
　　“啊！他怎么知道蒲公英的。”苏亚瑾不住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兴奋地又拿起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
　　蒲公英这个昵称是戚桐给自己取的，戚桐说是因为冬天自己穿的羽绒服带上帽子特别像蒲公英，苏亚瑾则觉得，如果是蒲公英就好了，自由自在，飘到哪里都可以停下，这个名字就一直用着。这个昵称只有他们几个朋友知道，郑希昊平时也没有很热衷于和他们玩在一起，自然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有特别在关注我吧。”苏亚瑾心里有个期待的声音。
　　郑希昊放下手机，嘴角微扬，轻笑出声，“苏亚瑾很可爱嘛。”他喃喃自语。裴姿突然闯进来，门也没敲:“干什么呢你，笑的这么开心?”裴姿有些狐疑地问。
　　郑希昊一下子敛了神色，把手机关上，“怎么了？”
　　裴姿扬扬眉说:“叔叔让你明天跟着他去见我爸，要谈生意。”她不在意地回着，对郑希昊的手机颇为好奇。
　　“你刚刚和谁聊天啊?郑希昊。”裴姿问。
　　“没谁，你还有什么事？”郑希昊淡淡地看着她。可能别人都觉得裴姿和他关系很好，但也只是出于父母之间关系好，干什么在一起都方便罢了。郑父一直都觉得裴姿就该是自己的儿媳妇，但是郑希昊从来没喜欢过她。
　　“没事了。”裴姿点点头，抿了抿嘴，走出了房间。她有些烦躁，明明自己才是从小到大陪在郑希昊身边的人，为什么他最近和那个苏亚瑾走的那么近。
　　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郑父对自己好，她就觉得自己是郑希昊女朋友是迟早的事。
　　第二天戚桐起的很早，迷迷糊糊地拐到谭开馨家，三个人就那么做了一天的题，也没觉得累，起码戚桐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她把许骁笙也拉过来了。
　　戚桐右手转着笔，左手撑着脑袋，有些崩溃地挠挠头皮，这道题，真的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啊。
　　许骁笙偏头看她，没忍住笑了笑，抿着嘴角说:“我教你。”
　　戚桐猛地起身，和靠过来的许骁笙脑袋撞到了一起，她吃痛地揉了揉脑袋。
　　“你激动什么啊，我给你讲题你又不是没听过。”许骁笙笑了，眉眼带笑，睫毛也因为笑颤起来，好看极了。戚桐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小声反驳:“我才没有激动呢。”
　　“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撞到你。”许骁笙笑着说。
　　许骁笙熟练地接过戚桐的笔，像原来那样画了几条辅助线，开始给戚桐讲思路。另外两个人也就最后一道化学题展开讨论。说好听的是讨论，通俗一点就是程晟给谭开馨炫技。
　　“夸夸你，许老师。”戚桐恍然大悟，提笔把最后结果随手写上去，把桌子上的卷子拢了拢，准备回家。
　　“我先回去了，开馨。明天体测我怕我熬夜能晕那。”戚桐绕到谭开馨身后，把专注和程晟拌嘴的谭开馨吓了一跳。
　　“啊，行。那你俩走呗。”谭开馨挥挥手，继续和程晟吵那题。
　　许骁笙帮戚桐装好书包，随手一背，拉着戚桐就准备走。
　　“哎哎哎，这么急做什么。”戚桐脚步踉跄。
　　“怕你再待下去被他俩吵急眼了一起骂。”许骁笙面无表情地说。
　　戚桐愣了一下，然后抱着许骁笙的胳膊开始笑，笑的快把许骁笙外套给扯下来了，许骁笙无奈地看着她笑，把她往上拉了拉，防止她笑到地上去。
　　“你真的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话，你一冷脸我就害怕。”戚桐看着他说。
　　“你那是害怕吗，你笑的我挺害怕。”许骁笙无奈地说。
　　“反正你以后多笑笑，冷着脸一点都不可爱。”戚桐盯着他的眼睛，“我认真的。”
　　许骁笙扯了扯嘴角，“好，对你笑。”
　　戚桐也笑，望着许骁笙，眼底是散不去笑意。
　　“明天见。”许骁笙把书包递给戚桐。
　　“明天见。”戚桐接过书包，往反方向走。
　　戚桐没有回头，她低头看手机，给苏亚瑾回消息。所以她不知道，许骁笙就站在自己身后，一直看着自己，直到拐到另一条路。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本是极为美好的周日清晨。戚桐烦躁地关上闹钟，看了看时间，带着极大的怨气从床上滑到地板上，用手扒着床头柜，强撑着起来，原因是从家走的话，要比从韵黎景苑多花些时间。
　　戚桐躺在车后座，“戚先生，你还能再慢点吗，那样我就可以迟到了。”
　　戚伟回头看她一眼，“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戚桐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爸，“我错了爸，你快点快点，我早训完了早回家。”
　　“早说啊。”戚伟笑着加油门。戚桐瘫回座位。
　　“看着没，多快。这就到了，哎我看见开馨了……”戚伟兴奋地和戚桐说。
　　“哎呀哎呀，赶紧上你的班吧，爸。”戚桐不耐烦地摆摆手，啪地关上车门。戚伟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七七！”谭开馨跑回来搂着戚桐。戚桐笑着捏捏她的脸，“一会跑完你就得哭。”
　　“不要提这么伤心的事好不好，”谭开馨顿时泄了气，“明天就竞赛了，你数学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有底。”戚桐叹气。
　　谭开馨装作沉重地拍拍戚桐，“哎，没关系。你们家许骁笙不会让你得第二的。”
　　戚桐反手给了她肩膀一巴掌，“你可别说话了。”戚桐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害羞。
　　站在跑道上，戚桐已经开始浑身乏力肚子疼了，她拉着旁边的谭开馨。
　　“开馨啊，一起跑啊，别和飞似的。”
　　谭开馨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放心，我也跑不快。”
　　戚桐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倒也怪不得戚桐，之前这话谭开馨说了无数遍，没有一次是陪戚桐慢慢跑完的。
　　戚桐索性放弃相信她，活动了一下就打算开始自己慢跑，想着早点跑完回家还得准备竞赛。
　　显然许骁笙也是这么想的，戚桐开始跑的时候他已经跑了半圈，但是出发点不一样，和戚桐还差了很多的距离。
　　他突然迈开大步，甩开身边的程晟，程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在后面委屈地喊:“我靠，许骁笙你大爷，你加速不告诉我一声啊！”
　　许骁笙头也没回，朝着前面的戚桐跑，他跑的很快，套了全班一圈，就是为了在戚桐旁边和她说句话，陪着她练完这十圈。
　　风吹过，把许骁笙裤腿灌满了风，微微漏出脚踝，看得出是极具力量的。许骁笙身材比例很好，用戚桐的话就是许骁笙的腿比她命还长。事实证明，是这样的。许骁笙跨步很大，跑起来出了汗就把校服拉链拉开了，隐约漏出腰部的线条，旁边几个小姑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许骁笙跑到戚桐身边，放慢脚步，贴到她耳边。呼吸还有些不匀，温热的气息擦过戚桐耳边。许骁笙深吸了几口气，小声说：“阿桐？我比你快一圈喽。”
　　戚桐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吃惊，回头看见许骁笙，喘着气说：“你这么快干什么啊靠。”
　　“我陪你跑啊。”许骁笙绕到戚桐右边，笑着低头看她。
　　戚桐低头掩饰嘴角的微笑，侧头看许骁笙：“哇，我们许老师这么好呢。”
　　许骁笙拉住她，有些无奈：“先系上鞋带。”
　　戚桐低头看自己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刚准备弯腰系上，许骁笙突然蹲下，伸手去帮戚桐系鞋带，骨节分明的手勾住带子，使劲扽了一下，防止再开。
　　戚桐有些不知所措，想弯腰试图把许骁笙拉起来，“你干什么啊，这么多人。”许骁笙抬头看她，眼里闪着无辜：“我就想帮你系个鞋带，要不你绊着怎么办？”
　　戚桐拉着他往前跑了几步，才红着脸说：“那就谢谢我们许老师了。”她望着许骁笙的眼神，亮晶晶的。
　　许骁笙沉闷地笑了一声：“好。”
　　十圈说多好像对于中考生来说也不算太多，总之一个多小时这两人就跑完了。对于戚桐来说，更值得担心的还是明天的竞赛，因为她想单独和许骁笙去吃一顿冬天的火锅，出于什么心理，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想和许骁笙一起干很多很多事。
　　那是因为许骁笙是很好的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戚桐在心里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