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幸福降临》桐晴里

6、初雪 戚桐

　　戚桐他们回教室的时候，别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今天正好也是周五，戚桐和苏亚瑾不住韵黎景苑。
　　“走啊，桐桐。”谭开馨收拾着书包，喊戚桐。
　　“啊，来了。”戚桐拎起书包，走到谭开馨和程晟身边。
　　“今天是不是吴阿姨来啊？”戚桐看着程晟，随口问。
　　“应该是她吧，不过小时候的经历还不够悲惨吗？咱们要不要直接打车回去？”程晟表情痛苦。
　　“你要相信阿姨，对吗？”谭开馨嘴上说着，却是不确定的语气，看向戚桐。
　　实际上，他们三个的家就在许骁笙家旁边的小区，许骁笙撑在桌子上笑着问：“你们要不要这么损？”
　　“哪里是损啊，我们小时候就没吃过热乎饭。”谭开馨无语地说。
　　许骁笙笑了，“怎么着，拼车去我家？我给你们做饭吃啊。”
　　谭开馨立马说：“可以啊可以啊！你还会做饭呢？”
　　戚桐也惊讶地看着他。程晟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喂，妈啊。你今天是不是来接我们啊？”
　　“啊，没事。我知道你忘啦，我们仨去朋友家了昂，不用管我们了。”
　　程晟转过头，三个人一齐望着他。
　　“干…干嘛啊？不是说要给我们做饭吗？”程晟一脸恐惧。
　　许骁笙首先低头笑了起来，“你速度还真是快啊，程晟。”戚桐靠在许骁笙旁边，也开始笑。谭开馨倒是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笑我们家程晟做什么。”但是自己却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程晟无语地看着这三个人，自己也笑了。
　　“走啦。”戚桐背上书包，往教室门走，许骁笙走在她后面。
　　宋语靠在一班门口的墙上，“哎，许骁笙。”她叫住许骁笙。
　　许骁笙疑惑地回头，“你是？”他礼貌开口。
　　“你好，我是三班的宋语，听说你数学很厉害，可以交个朋友吗？”她笑着说。
　　许骁笙困惑地看着她，但是出于礼貌，他冲着宋语笑了笑，“当然，如果你需要。”
　　宋语开心地看着他，塞给他一个棒棒糖，“谢啦，骁笙。”转头就准备走。
　　许骁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糖还给她，说：“我很高兴和你做朋友，但是是老师说的要帮别的班的同学。糖你拿回去，你可以问我题，但是我们关系没有那么好。”他冷着脸说。
　　戚桐在一旁看呆了，要不是最近自己和许骁笙走的太近，她都快忘了许骁笙之前冷个脸的样子了，怪不得自己以前不敢和他说话。
　　宋语愣在那，不可思议地看着许骁笙他们头也不回地笑着离开。
　　戚桐刚打上车，天果然变了，可本预报的暴雨此刻变成了雪，戚桐惊喜地看着天空，仰着脸，兴奋地像个小孩子。
　　谭开馨也拉着程晟不住的叫，程晟笑着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拉着她，防止她摔倒。
　　许骁笙就那么插着口袋，在背后看着戚桐，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喜欢，可是戚桐没有回头，所以以至于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当年第一场雪，原来自己是被注视着的，是被珍惜着的。
　　车到了，他们上了车，一路上兴奋地讨论一会让许骁笙做什么吃的。
　　“等等等，你们是怎么觉得我什么都会做的啊？”许骁笙崩溃地喊。
　　另外三个人都笑了。
　　与这边不同，苏亚瑾不想让父母跑一趟，一个人拿着手机研究公交车线路。
　　苏亚瑾穿着白色羽绒服，因为冷的缘故把头发散下来挡着寒风，突如其来的雪让苏亚瑾也很惊讶，到底是15岁的女孩，苏亚瑾伸出手去接雪花，开心地笑。
　　只是公交车还没来，雪越下越大，苏亚瑾有些看不清，发丝上也都沾上了雪。
　　忽然，一把伞伸过来，苏亚瑾意外地看向身边，郑希昊站在自己旁边，给自己撑着伞。
　　“你…你怎么在这？”苏亚瑾有些不知所措。
　　“忘带手机了，没法打车。”郑希昊笑着看她，“苏同学可以借我一块钱回家吗？”
　　“当然。”苏亚瑾犹豫了一下，问：“裴姿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郑希昊耸耸肩，“她被叫去表演钢琴给那群长辈了。”
　　苏亚瑾点点头，不说话了。
　　郑希昊往苏亚瑾身边靠了靠，把伞递给她：“拿着。”苏亚瑾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伞。
　　郑希昊伸出手帮苏亚瑾拍了拍帽子上的雪和她头顶的雪，他的手很暖和，和自己的头顶接触的一瞬间，苏亚瑾觉得现在自己的脸一定红的要命。
　　郑希昊拿回伞，还是偏向苏亚瑾那边，“怎么也不知道带把伞？今天本来报的也有大雨。”他温柔地询问。
　　“想着自己应该赶不上，出门太急忘记了。”苏亚瑾喃喃地回答。
　　“笨啊，下次不要报这种侥幸心理，知道吗？万一感冒了怎么办？”郑希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佯装生气道。
　　苏亚瑾笑着点点头，“知道啦。”
　　公交车来了，车上人很多，只剩下一个座位了。
　　郑希昊自然地拉过苏亚瑾，怕她拒绝，把她按到了座位上，自己则站在座位旁边，撑着杆子，正好帮苏亚瑾挡住了拥挤的人群。有那么一刻，苏亚瑾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远。
　　郑希昊很高，苏亚瑾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郑希昊的下颚线，郑希昊的五官棱角十分分明，长相是那种很让人有安全感的。
　　苏亚瑾红着脸低下了头，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郑希昊怎么突然和自己有了交流，她忍不住想。
　　“我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小苏。”郑希昊突然蹲下，看着苏亚瑾的眼睛说。
　　“啊？啊，好，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苏亚瑾的思绪突然被打乱，愣了一下说道。
　　仅仅是因为是同学吗？还是。因为郑希昊其实也注意过自己，苏亚瑾找不到答案，只是她自己觉得应该是后者吧。
　　她看着郑希昊走下车的身影，依旧是记忆中那个，刚认识自己坐在自己旁边，说：“你好，我叫郑希昊。希望的希，日天昊。你可以坐我旁边，这里没有人。”当时声音稚嫩，却是给恐慌的自己给予了最好的安慰，让自己不用担心地找位置。
　　郑希昊好像一直会给人台阶，一直会帮助别人，但是对自己，也是特殊的吧，苏亚瑾想。下了车，快步走回家，今天是真的很冷啊。
　　“哎哎哎，谭开馨！你别给许骁笙家炸了啊！”戚桐在旁边躲着蹦出来的油，朝谭开馨喊。
　　“不不不，不会吧！啊！”谭开馨看着蹦出来的油，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程晟上去，一把扶住她，拿过她手里的锅盖，小心翼翼地顶着锅盖往前走。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说：“祖宗啊，你说你，让许骁笙做行了。你过意不去啥啊，给人家家炸了，你不更过意不去吗？”
　　程晟伸手关了火，啪的一声，又有油跳出来，吓了程晟一跳，把锅盖给扔地上了，发出清脆的声音。
　　许骁笙上楼，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手里还拿着醋和酱油，家里没了，他刚刚出去买的，身上还有雪花。
　　戚桐看着他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罪魁祸首谭开馨说：“她说只让你一个人做饭过意不去，就打算给你露一手。”
　　许骁笙走上前，看了眼锅里是什么可怕的食材，给这几个人吓成这样。不看不知道，锅里就有俩鸡蛋，在余温下，还冒着滋滋的响声，许骁笙都气笑了。
　　“你们快歇着吧，也不知道你们小时候三个人怎么活下来的，一个会做饭的也没有？”许骁笙回头看他们。
　　“我给你帮忙，我会一点吧可能。”戚桐跑过来，帮忙把许骁笙棉袄上的雪拍干净，她下意识垫脚想把他头顶的雪也拍下来，突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暧昧，准备缩回手。
　　许骁笙低头看她，弯下腰，“帮我拍一下雪，戚老师，我手上有东西。”
　　你手上有东西你放下啊，戚桐想。当然，她很乐意地摸了摸许骁笙的头。
　　“ 吃点啥？”许骁笙脱下外套，询问戚桐。
　　“我想吃鸡翅，可乐鸡翅！”戚桐高兴地说。
　　许骁笙低头笑她，“怎么老喜欢吃肉?”戚桐不满地回答：“什么叫老？我不就和你说这一次吗？”
　　许骁笙转过身看着她，“那中午我碗里的肉都被谁夹走了?”他调侃地问。
　　“我不也就夹了三根肠吗，还不是你不吃，多浪费啊，我们要勤俭节约。”戚桐小声反驳道。
　　“好，给你做。不许不吃。”许骁笙还是打开冰箱，拿出鸡翅。
　　“我帮帮你吧？”戚桐围在他旁边，转来转去，转的许骁笙都笑了:“要不你先给排骨焯焯水?”
　　戚桐停下来，看着盆里的生肉，瞬间闭嘴，“那个，我可以选择帮其他的忙么？”她耷拉着脑袋，无力地说。
　　“可以啊。”许骁笙看她一眼，抿起嘴角，“麻烦你坐下和他们好好聊天吧。”
　　“你这是瞧不起我！”戚桐大喊。
　　许骁笙拉着她，把她往沙发上一按，“没瞧不起你，好好休息，嗯?说好了今天我给你们做饭，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许骁笙笑着看她，说。
　　戚桐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啊，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她伸手去推许骁笙，许骁笙无奈地笑。
　　“喂！怎么这么快就赶我了，刚刚是谁围着我转啊？”他说。
　　“闭嘴啦，做你的饭！”戚桐气急败坏地说。
　　“好啦。”许骁笙转身走向厨房。
　　谭开馨拉着程晟在玩剪子包袱锤，程晟的手已经被打的通红了，他急眼了:“我说！你开挂了吧？谭开馨！”
　　谭开馨笑得得意:“是你太笨了好不好，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你。”她佯装无奈。
　　“你！我就不信了。”程晟气的说不出话，“开馨，馨馨，让我一把吧，再打我就肿了啊。”他改变策略。
　　“不可能！”谭开馨笑了。
　　“你这属于家暴啊！”程晟委屈地撇撇嘴。
　　“胡说八道什么呢！”谭开馨拍了他一巴掌。“桐桐，来来来，你和他玩。”谭开馨拉拉身边正在写数学题的戚桐。
　　戚桐眨眨眼睛，一脸嫌弃地说，“我才不和他玩呢，玩什么小游戏他都和智障一样，只要不玩能算出来的游戏，他必输。”戚桐摆摆手。
　　“戚姐！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程晟不满地喊。
　　戚桐笑着摇了摇头，“要不要下去看雪啊，开馨。”
　　“好啊好啊，走走走，程晟！打雪仗总不能输给我了吧。”谭开馨哄着一旁的程晟。
　　程晟笑着扶她的肩，“我没生气啦，开馨。走，带你去堆雪人！”
　　“咦，真的吗！”谭开馨拉着程晟往楼下跑，“快点来啦，桐桐！”还不忘回头喊戚桐。
　　戚桐笑着答应，“来啦。”，戚桐回头喊许骁笙，“许骁笙！我们下去看雪啦，你做好饭给我发消息。”
　　“好，去吧。”许骁笙从厨房探出头来。
　　戚桐裹上棉袄，小碎步走到电梯，按下一楼，期待地搓搓手。堆雪人吗?好像很久没堆雪人了。
　　戚桐走到雪地里，头发上瞬间沾上了一片一片晶莹的雪花。她围着明黄色的围巾，在雪地里像只欢快的小鸟，她把头埋到围巾里，又探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啊。”她不禁感叹。
　　突然，一个雪球拍向自己，戚桐无奈地转头看见幸灾乐祸的程晟。“幼不幼稚！程晟！”戚桐喊他。
　　程晟则往谭开馨后面躲，“我错啦，戚姐！”戚桐欢笑着捧起一捧雪，往他那边撒去，程晟一整个头顶上都被白雪覆盖。谭开馨就在一旁笑着帮他把雪拍下来，程晟配合的低下头，痴痴地看着谭开馨笑。
　　戚桐在一边默默的堆起了雪人，她拿着木棍，想了想，给雪人画了一个平着的嘴角，她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真的好像许骁笙啊，臭着张脸，和天底下人都欠他钱一样。
　　戚桐拍拍雪人，“你就叫笙一吧。”她想，一会一定要带许骁笙来看。
　　言午:做好饭了。
　　戚桐掏出手机，给许骁笙回消息。
　　seven桐:我们来啦。
　　“走啦，回去吃饭。”她朝那两个人喊。
　　“我给你堆了一个雪人，特别像你，你知道吗？”戚桐忍不住地笑。
　　许骁笙看着她，也笑:“给我堆的?有多像我啊。”许骁笙低头看了看戚桐红透了的手，皱起了眉头，“怎么不带手套?”他倒了杯热水，递给戚桐。
　　“带手套太难堆雪人了，你一会一定要下去看看，真的真的特别像你。”戚桐笑的停不下来。
　　许骁笙笑着说:“知道了，快吃饭吧。”
　　“没想到啊！许骁笙你做饭这么好吃。”谭开馨筷子上夹着鸡翅，嘴里嚼着排骨。
　　“一般一般啦，世界第三。”许骁笙笑了。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嘿。”谭开馨笑。
　　吃完饭，许骁笙被戚桐拉去看雪人。“它叫笙一！”戚桐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叫笙一?”他侧头盯着戚桐，嘴角上扬。
　　“因为你看它平着的嘴角，超像你冷酷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戚桐一边解释一边笑，“所以，它是许骁笙一号，简称笙一啊。”
　　许骁笙睁大了眼睛，无奈地看着她，“我不应该是一号吗?”
　　戚桐眨了眨眼，“不一样，你是许骁笙，不分一二。”她笑的灿烂，给冬日的雪地照出了一束阳光，许骁笙觉得。
　　“好。以后我也得堆个桐一了看来。”许骁笙笑着说。
　　“你才堆不出桐一呢！我每天的表情都不一样。”戚桐笑着看他。
　　“那可不一定。”许骁笙看着她的眼睛。在许骁笙印象里，戚桐永远在笑，笑的很好看很好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