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界》riskyy

21、夜色畅谈

　　祝辰安来到小妹厢房外轻轻扣了扣门，“别敲了，我在上面，有什么话上来谈吧。”顾青青手心撑着瓦片站起来，单手掐腰颔首示意人上来说话。
　　祝辰安后退几步，看见小妹的身影，蓄力跳上房顶，找了块位置坐下来。“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也不怕摔下去。”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我都长大了，可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掉下去求你相救了，怎的就不能上来了。”顾青青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语气轻快道。
　　“哎呦呦，我们的小哭包现在长大了，都不需要哥哥了，真是让哥哥心痛呀！”捂着心口，蜷着身体，故作难受状。作戏了好一阵，却没有人过来安慰自己，正能无趣的理了理衣衫，小声正色道，“人已经送走了？”
　　“听闻此女今日晌午已经自请离去，香榭等人亲眼看着她离开的。”顾青青也坐下去，望着明月回应着。
　　“霜儿觉得此女如何？”
　　“虎口等处厚重老茧，行走坐卧傲然如松，却难掩骨子里的凶相，不似平民女子。身上有几处刀伤，新旧叠加，新伤应是刀剑所割，间杂着四肢几处擦伤，但是并没有查到跳崖所致的伤势。”思索了几秒，继续说道，“不喜人接近，我碰她的时候，她身体明显紧绷了许多，明显是个孤僻女子，不像是有父母亲眷陪着游玩的小姐。功夫不到家，不然能装的更像些”顾青青面色淡然，心中反复斟酌着。
　　“妹妹觉得她所谓何来？”
　　“她的目标是我！应该是某些人派过来盯着我的行踪的，自导自演一场苦肉计罢了。”
　　“今日是避过去了，难保她们不会有什么后招？或许我们该将人留着才是，也可省了接下来的麻烦。”
　　“我不喜她在跟前侍奉，再说了哥哥不是已经派了人给我了嘛，又何须他人无事生非。哥哥不必担心，这些小计俩我自己可以应付。”手指指着天上的白玉盘，群星环绕，月光撒在世间，一切神鬼尽现。“哥哥不若说说他如何。”
　　“君子也，端方雅正，玲珑剔透，朗艳绝绝，世无其二。”祝辰安也瞧着天上月，坦然说道。
　　“其他呢？听说他处处受制于人，胸中纵有万千沟壑，好似也难以施展抱负。”
　　“世人苦世家久矣！武者苦文官久矣！天下苦苍天久矣！世人皆苦，君与吾辈只能以身犯险，破而后立！”
　　“父亲也是跟哥哥一样的心思？”顾青青震惊于祝辰安能有此番见解，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只是自己也在找机会徐徐图之罢了，“哥哥可知若是行了此举，成与不成我祝家都是风雨飘零，众矢之的！”
　　“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士为知己者死，俯仰天地，无愧于心！”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家妹妹，“此乃我心之所向，与祝家无关。”
　　“天冷了，小妹我先下去歇着了。”负手而立，“哥哥，不知何时可以帮小妹引荐一下呢？”
　　“妹妹不是见过了吗？”
　　“那时我们正年幼，跟现在可不同！”人心易变，世事总归无常！“对了，等回去直接把人送给我就好了。”还想体验一下英雄救美的故事呢！现在想想还是恶俗了些，受不了，受不了。
　　轻点脚尖，接着丝丝瓦片之力一跃而下，步履轻松，落地无声，开了房门就回去休息了。
　　祝辰安脚踏飞燕，时而在房顶穿梭，时而攀檐而下，身影矫健，浩瀚月色里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从窗台翻身进去，倒床就睡了下去。
　　顾青青躺在床上搜刮着过去的记忆，那时候的作为不受宠爱的皇子，他并没有获得过什么过分关注，祝覃霜唯一一次与他走的极近是什么时候呢？
　　那天满天的雪花飞扬，天地间撒上了银白序幕，祝覃霜贪玩与哥哥走散了，胡冲乱撞间跑到了萧萧瑟瑟的冷宫，周围杳无人烟，脚下的青砖被虚无的白雪覆盖，回首只能看见雪被中自己前行的脚印，天上仙尽情挥洒手中的白絮，一片一片遮掩这不完美的足记。
　　祝覃霜害怕的蹲在宫墙下，将自己蜷成圆润的小球，李昱撑着油纸伞刚绕过转角，就看到洋洋洒洒的雪中蹲着个小小身影，风夹杂着啜泣声送到自己耳中，抬脚向前去看看那红色大貉下的人儿是谁！
　　祝覃霜突然被黑影笼罩着，渐渐盖过自己整个人，在这雪地上升出一小块墨色天穹。祝覃霜看着眼前穿着鹤立九霄白靴，顺着靴子往上移着目光，面前清风朗朗的少年郎撑着手中纸伞遮着自己小小的身躯，一手撑开黑色大貉为自己挡开纷至沓来的雪花。“地上凉，我来带你回家。”
　　雪色纷扬乱浮沉，松间朗月断尘嚣。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听的话了！李昱眼里的小娃娃睁着樱桃般红红杏眼望着自己，眼中泪珠将落未落，将伞递给面前的小人儿接住，从怀中取出蓝色绸帕，替她擦干泪痕。“嗯，我们一起回家。”想来双臂揽住李昱的光洁的脖颈，拖着祝覃霜的腿弯将人抱了回去，李昱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很慢，自己再没有哪一次离心中明月这么近了，近到想把她藏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苍茫白雪中只见一墨色身影踽踽独行，身后脚印一点一点被风雪掩埋，昭示着那无法言说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