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界》riskyy

15、踏马而行

　　“小姐，快醒醒。今日夫人要带着您和两位小姐去佛寺还愿，您可莫要赖床了，府门口马车已经在准备了。”香榭轻轻推着小姐的肩膀。
　　顾青青迷蒙着双眼，惰惰起身坐起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起来。“娘亲和哥哥可是准备好了？”
　　“还未，夫人和少爷在厅堂吃早膳呢，其他两位小姐刚才差人过来通报已经准备好了。”
　　“香榭，现在去几时能到佛寺中呀？”顾青青沙哑着嗓音道。
　　“小姐，来喝口水润润嗓子。依着旧历，大概巳时末能到寺门口。”扶着小姐起身穿鞋，接下来净面着裳，挽秀簪发。今天顾青青穿的偏宋制的淡青色罗裙，头戴镀银流苏发簪，上有蝴蝶翩翩起舞，这蝶翅竟然能动，着实精巧，下坠粉嫩珠链，一颗颗珠子打磨的圆滑通透。耳坠玉兰白玉耳坠，通身上下简洁大方，但仔细看去，便知身份斐然。
　　顾青青同宋圜和祝辰安用过早膳，马车也准备好了，这次侯夫人准备在寺中小住几日，带的东西便多了，顾青青跟着宋圜上了最前方的马车，车内倒是蛮空旷，内有一小榻，榻上放了两个深蓝软垫，榻上四周都有软垫包围，也免得行车途中，贵人磕着碰着。
　　宋圜牵着女儿的小手坐到榻上，顾青青有些不适应，虽然自己在家也常常和母亲撒娇打混，搂抱亲昵，可是眼前之人，可不是自己真正的母亲啊！！顿时觉得马车里的空气逼仄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时不时抖动身体，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位置。
　　宋圜注意到女儿的异样“霜儿，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顾青青连忙否认， “没有，霜儿很好，就是一想到去佛寺这么远的路程，霜儿要一直在马车里坐着，就闷得慌！”
　　宋圜无奈的摇了摇头，头上珠翠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金色的光芒在顾青青眼前忽闪而过 。“你啊，琴棋书画不爱，偏向个男子似的喜爱纵马扬鞭，肆意飞扬。等出了城门，到了官路，就让你哥哥给你找匹马儿去。”
　　顾青青双手环抱着对面母亲的腰肢，“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
　　宋圜享受着女儿的亲昵，还不知晓自己女儿已经魂归天外，不在此间了。
　　顾青青听到马车外的叫卖声，走到右边凳子上，撩开帘子，向街市上看去。四周摆放着各种小摊，有珠链玉翠，有生肖糖画，有神鬼面具，有蔬果肉禽…人群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还好，这个时代对女子没有太过严苛，出门不用以纱遮面，要不然自己非要难过死！！
　　拉过女儿的肩膀，“好了，看也看了。过来吧，外面尘烟筱筱，弄得蓬头垢面的怎的是好！”
　　顾青青顺着宋母的力道坐了回去，“娘，什么时候才能出城呀？”
　　“快了，出了东市再往前走走就可以看到都城门了。”看着女儿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下终归是无奈极了。看着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再有一年多，女儿就及笄了，自己能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侯府手握漠北兵权，又与廖家交好，女儿的婚事又会是一番风雨争端，自己该如何权衡呢？
　　走出城门，顾青青撩开帘子回首望了望城墙。青砖层层堆砌，紧密无间，高高耸入云霄，古朴厚重，护卫着一城百姓。顾青青心中安心了不少，愁云惨淡也驱散了不少。
　　祝辰安牵过一头赤红色高头大马，顾青青摸着马身，马儿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香颈，惹得她阵阵发痒，呵呵笑了起来。
　　“小妹，还不上马？我就知晓你不安分，这不就将乘风给你带来了，这一路带着可真是累煞哥哥了。”说着用手捶着敦实肩膀。
　　“上次哥哥看中的赤云剑，回头我让香榭给哥哥送去。”说着翻身上马，驾马而去。
　　“小妹，慢点骑，你不识路。”话音随风消散，前面的人自然听不到他的尾声，祝辰安心中担忧，跟张侍卫说了声，便骑马追去。
　　顾青青身形随马儿抖动，乘风确实是头好马。通身赤红，马踏疾风，颇有些日行千里的魄力，马蹄上下腾飞，踏起阵阵尘烟。行至幽深竹林，东风袭来，吹的竹叶簌簌抖动，声声像海浪悠远悠长，吹的衣衫猎猎飞扬，簌簌而起。顾青青拉紧缰绳，乘风听意停下奔腾的马蹄。扬起手臂，静静听着林海笙鸣，脸上一阵满足，闭上双眼，手腕翻转，细细感受春风柔情……
　　祝辰安踏马而来，阵阵马蹄声起，打断了顾青青的思绪。 “哥，你怎的来了？”一脸无辜，茫然问着。
　　祝辰安本想教训教训自家妹妹一下，顿时也泄气了。“娘怕你不识路，便让我带着你先行。”
　　“既如此，我们在此等候片刻。待娘亲赶来，再同行而去。”顾青青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便说了出来。
　　“也好，这竹林幽深，微风习习，在此歇息片刻也好。”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来到就近的一棵粗壮竹树旁，让马儿在此地吃些青草。转身看着自家妹妹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自己，“还不下来呀，这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顾青青仰头看天，这竹林圈出一条四方道路，两边竹叶摇曳生姿，丛丛竹叶摩肩擦掌，光影明灭，天边碧蓝如洗，间有飞鸟掠过，声声嘶鸣。困囿于一方天地，风云萧萧，暗潮涌动，困兽犹斗，输赢未定。乘风被牵制着转了一圈又一圈，顾青青真想转晕在这围城里，不染尘烟，不问尘嚣！
　　顾青青收敛了心思，“这就下来了。”顾青青翻了身去，从马上跳了下来。站稳身后拍了拍乘风的红缨发，“去吃点东西吧。”
　　乘风喘息了几声，踏了踏健壮的蹄子，回头看了看主人，得到示意后就去寻好吃的青草了。
　　祝辰安打扫了一片空地，拿出薄垫铺开，招呼妹妹做过去，自己则是傲然站立，“国事初定前，曾有一娘子军，后来朝中酸儒致仕上表，陛下为安抚关内世家，便降下诏书解散了去。后来，她们便各自回乡婚姻嫁娶，相夫教子去了。有一娘子无处可去，无根可寻，老祖宗便收留了她，安置在庄子上，如今也延续了好几代，近来生了一女，继承了祖上衣钵，有了些微末道行。”
　　“哥哥不若直说，可是想要她来贴身保护我。”顾青青听着他的话头，一语中的道。
　　“嗯。男女有别，爹爹对其尽心培养，就是想派人对你贴身保护着。军中诸事繁多，家中难免会有顾及不来之处，娘亲和其他人在帝都深居简出，倒还算放心。及笄之后，妹妹出行无忌，总会有些心思叵测之人想要亲近你。所以…”
　　看着祝辰安欲言又止，顾青青打断他的话头，“哥哥，妹妹知晓。你和爹爹就放心镇守边关，家中有我，无碍。等回府之后，便送她来我身边吧，无需直接送过来，总得有个凄惨故事才好。”远远看着侯府的标旗飞扬，“娘亲她们赶来了，我们起身准备离开吧。”顾青青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吹了声口哨，乘风应声而来，翻身上马，指挥乘风前去迎接。
　　祝辰安目光幽深，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终是心中深深叹了口气，朝堂诡谲，陛下独木难支，身为臣子家眷终须步步为营……追身而去，与大部队汇合，一路说说笑笑朝前走。
　　大路朝天，漫漫尘烟，萧萧翠竹，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