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叶》与春同坐

85、父子

　　沈梦哭到双眼浮肿才想起客厅里的监控，她一帧一帧的播放着，上面显示只有苏纪来过，但是他们无一人知晓。

　　她又拨通了苏纪的电话，没有大吵大闹，而是让他回家一趟。

　　苏纪赶到时，已经傍晚，夕阳的余晖尽数泼在沈梦的侧脸上，挂在她的每一根毛发上摇摇欲坠，苏纪坐下来，说：“这么急着让我回来干什么？”

　　沈梦平静的问他：“前天你来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苏纪面色如常，先是回忆了一下，然后说：“就是回来拿点东西，家里也没人，所以就忙忘了。”

　　“你要用户口本干什么？”沈梦没心情再和他打哑谜，直接挑明了跟他说。

　　“过两天就还回来。”苏纪没有被揭穿的局促，只是淡淡的表示。

　　沈梦不依不饶道：“你要用户口本干什么？”

　　“妈，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明明我们两个都是你的儿子，可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沈洛，甚至能做到决绝的地步。”

　　苏纪的话让沈梦怔了一秒，沉下一口气道：“因为他和苏上君一样。”

　　“一样？”苏纪疑惑道，“仅仅是因为一样？”

　　沈梦刚平复好的情绪瞬间崩塌，泪水决堤，憎恶的透过他看向深处道：“对，就是因为他们一样，都是同性恋。”

　　苏纪皱眉看她，微微侧首，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瞳孔跟随他的呼吸不停的起伏。

　　她哭道：“在沈洛出生之后，我发现了苏上君是个同性恋，我亲眼目睹他们两个男人一起进了酒店，在房间里做那种恶心的勾当，事情暴露之后，他跪下来哀求我不要跟他离婚，就因为我心软懦弱所以答应了他，本以为这件事能风平浪静的过去，后来才发现我没办法跨过我心里的那道坎，但为了你们……我忍了。”

　　“……”

　　苏纪从没听说过苏上君的事情，只以为他们是包办婚姻，所以才是一副相敬如宾的做派，现在知道真相之后，反而觉得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现在，沈洛竟然也是个同性恋，跟苏上君一样，只要我看见他，当初的那种不堪入耳的声音就越是清晰，我没办法接受我生出来一个同性恋，那很恶心……”

　　苏纪打断了她，无力的质问道：“那你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然后被人折磨的只剩半条命了是吗？”

　　沈梦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小声道：“折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沈洛现在躺在病床上，连什么时候能醒都只能听天由命，”苏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迟迟不肯落地，他继续道，“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喜欢上一个值得的人。”

　　“他明明告诉我把他送进去，就能还给我一个听话的儿子，怎么会是折磨他。”沈梦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对他的话丝毫不信任。

　　“谁告诉你的？”

　　沈梦两三句话就把自己催眠了，她理直气壮的说：“就算是受了点苦，那也是他不听话，那是他活该。”

　　“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苏纪眼看和她没有继续沟通下去的必要，便起身离开了。

　　她在客厅里坐很久很久，直到她的下半身有些麻木，直到苏上君下班回家。

　　苏上君下午给沈洛打了很多电话，一个都没人接，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通话记录竟然有些庆幸，如果这通电话通了，面对他苏上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该出口安慰。

　　两人没有交流，苏上君洗了澡她依旧坐在那里，进屋前沈梦忽然叫住了他。

　　“苏上君。”

　　苏上君有些迟疑的回了头，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继续往前走，刚走一步他似乎是没忍住，坐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们都一样恶心。”

　　“那小洛他……”苏上君似乎有些担心他。

　　沈梦冷笑一声，质问他：“你现在高兴了，满意了，你的儿子继承你的衣钵，是个同性恋。”

　　“什么叫我高兴了满意了，他也是你的儿子，我怎么会知道他也是。”苏上君的手紧紧抓着毛巾两段挂在脖子上。

　　“你不知道？你都是这么恶心的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沈梦想起了苏上君追她时说的话，做的事，那一切全部都定格在了当初。

　　“沈梦，你怎么说我无所谓，但不管怎样他都是你儿子。”苏上君已经被她怨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可沈洛还小，他不能少了母爱。

　　“就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所以我不会让他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沈梦将沙发上的坐垫攥成一团，以此来发泄心里的怒火。

　　“你要做什么？”苏上君问她。

　　沈梦对他闭口不谈，仿佛用尽全身气力才轻轻吐出一个字，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