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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二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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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气味弥漫在沈洛周围,他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时,整个人都身处一间空荡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是完整的,像是废弃了很久的老屋,墙上粉刷了十几年的漆面摇摇欲坠。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睁眼,连撑腰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竭力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以此来找到蛛丝马迹。
很快门口进来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那人带着口罩,沈洛只能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冷,冷到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他实在害怕,却又不敢开口。
“既然醒了就没事了,等过一会儿再去做个检查,出个治疗方案就好了。”
他的话不像是给沈洛说的,门口突然进来一个护士,听了他的话回道:“明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沈洛缓了很长时间,终于恢复了部分气力,走到一扇半封死的窗户旁,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正是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可这间房透不过一丝光亮,像是被人刻意修在背阳的地方。
不知是他们粗心还是对药物太过放心,门被虚掩着,整条走廊很安静,沈洛探出头去,蹑手蹑脚的溜到门口,一路上畅通无阻。
倒霉的他迎面撞上一名医生,两人都愣了一秒,医生扔下手里的东西,抓住他大声喊道:“来人,他要跑了。”
叫声引来了一波人,沈洛见状直接一脚踹在他腿上,那人直愣愣的跪了下去,只是没跑多远就被围堵了。
好几个人把他按住,一个女护士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按着他吧。”
医生捂着腿,有些生气道:“再给他打一针。”
“可……”
护士站在原地不敢动,医生催促道:“还不快去。”
沈洛被他们按在地上,粗糙的石子将他的脸颊磨出血痕,眼里没有对这群人的害怕,只有要逃出去的欲望。
“你们到底是谁?”
沈洛怒喊出声,医生让人把他提起来,一本正经道:“我们是医生,你的家人把你送来治病,我们就得尽职尽责,你不要想逃出去,这里严防死守,没有人成功过。”
“你们这群疯子,放开我,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不要呆在这里。”
沈洛拼死挣扎,好几个人都因为惯性松开了手,但只要有一个人拉住,那些断裂的会变成更加坚固的绳索将他捆绑住,一步都不得挣扎。
医生拿着病历上面写着什么。
“病人行为过激,言语癫狂,拒不配合,先打一针让他安静下来。”
沈洛看着细如发丝的针尖朝自己逼近,竟然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发疯了的往后退去。
“滚,你们这群疯子,我没有病,我没有病!!!”
沈洛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任谁听了也会如鲠在喉,针尖一寸一寸的没入他的皮肤,冰凉的液体能让他清楚感受到在自己身体的血管里移动,针尖拔出来时似乎还带出了一丝血迹。
医生走上前,凑近他道:“来到这儿的病人都说自己没病,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听话的走出医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的心脏,这药起效得很快,同于上次的感受,沈洛再次陷入沉睡,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渗进干涸的水泥地上,两名医生把他架进去,趁没醒来之前把他的四肢都用皮带固定住。
唐陌辞除了上班时间,几乎全部用在找人上,如果再没有进展,比安郁先疯的就是他,偏偏沈洛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一直在找的还有梁谦,安郁接到他的电话时,一下欣喜起来,第一时间接通,然后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洛和你在一起吗?”
梁谦先他一步反应过来,惊讶道:“他没跟你在一起?”
安郁随口说了两句,梁谦打断他道:“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我马上来医院找你。”
梁谦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进来,头顶的发丝都被吹得立了起来,他看见安郁的样子先是一惊,而后止不住的想笑。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子。”
嘲笑过后梁谦才把这几天的事说给他听,俩人愣是对了一晚上都没对出来沈洛到底能去哪儿。
梁谦悻悻而归。
安郁的消息不知何时传到了九原村,安衍提前两天结束了这次义诊,临走时庞圆手上拿着安衍给她带的一盒未拆封的糖果,失落的神色溢于言表,大部分的村民都赶来村口送他,当然其中不乏正好在村口地里干活的人。
安衍一回来就去了医院,安郁正躺在床上悠哉悠哉。
“你非要和自己对着干是吗?”
他表情愠怒,一进来就把手上的病历摔在床上。
“哥,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就对我发这么大脾气。”
安衍看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更来气,拔高了声音道:“我能不知道你,肯定和沈洛有关吧。”
得知前因后果后,安衍依旧没有松口,对他说:“手好之前哪儿都不能去,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只负责把你的手治好,其他的现在我管不到。”
得了安衍下的死命令,这里的人盯他跟盯犯罪嫌疑人一样,这个房间只能别人进,他不能出。
唐陌辞自从上次答应他之后,就再没来过了,梁谦倒是时不时来上几次。
渐渐的梁谦来的也少了,安郁真成了孤家寡人,后来才得知他被费祝抓回去上课了。
正值晌午,梁谦终于从学校里逃脱出来,安城的美食让他日思夜想,去了一家百年老店,那里的味道堪称一绝,就算只放盐也能别有一番风味。
一桌子的美食供他挑选,梁谦直接全都上了一遍,酒足饭饱后他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正巧与迎面的服务生撞上,所有的酒水尽数泼洒在梁谦身上,对方见闯了祸,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梁谦没太在意,只是皱着眉头,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里面的白衬衣也溅上了,刚用美食堆积起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全落空了,对方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只会一直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洗手间在哪儿?”梁谦冷漠的问道。
对方引他过去,出来后,梁谦见他还在外面等着,于是对他道:“没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对方犹犹豫豫道:“我…我那里有换洗的衣服,你要不要把脏衣服换下来我帮您洗干净。”
梁谦自然知道他必须弥补这个错,就没拒绝,接过衣服时,他的工牌掉了出来,梁谦看清上面的字后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你是祈望?”
对方没想到他会喊出自己的名字,手顿了顿,点头道:“我是。”
梁谦一下笑出了声,道:“你不记得我了,我之前不小心顺过你的工牌,第二天想当面跟你道歉来着,结果你请假了,所以就拜托你的同事帮忙还给你。”
这件事祈望倒是有些印象,梁谦以为是自己害得他丢了工作,脸上竟然冒着虚汗。
梁谦边换衣服边打量了一下他,虽然当时的自己喝醉了,但是对他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当时的他和梁谦是一样的年纪,只见那一次,梁谦就觉得他是个未经雕琢的温玉,总会在自己的领域中一展宏图,可再观现在,局促中夹杂着捉摸不到的冷静,身上早就失去了最少年的心气,只剩下在社会里被磋磨过的痕迹。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名字,根本不会和眼前的人联系到一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祈望解释道:“那里干不下去了,只能另寻他处,辗转几次就来了这里。”
这下梁谦更加确信是自己导致他失去了上一份工作,苦笑道:“那你还真是辛苦了。”
祈望的眼神一直在他的校服上流转,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移开,再三犹豫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高三吗?应该很辛苦吧。”
梁谦一下就想起了费祝把自己抓回学校上课的苦经历,进了学校的他活脱脱一副行尸走肉。
“对啊,高三的苦就像批发的一样,又苦又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