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半夜,待南宫熟睡,我偷偷牵了马,准备一个人去找墨池,却又在那酒馆门口看见了那个小杂役,酒馆门已紧闭,他坐在门外台阶上,似乎失神在想着什么。
我从他面前走过,擦身而过的一瞬,他忽然说了一句话:“你不该回来的。”
我怔住,不是他,是她。我回头,黑夜中,不大看得清,但这声音却是那么耳熟。
“公子为什么要回来呢,府中人都死光了,只剩我一个苟且偷生,不过我不会忘记报仇的,即使是鸡蛋碰石头。”
“小鸢?是你么……”
那姑娘抬起头来,我便向她走过去,确实是她,只是那张脸吓到了我,一条刀疤从她的左眼角划到上嘴唇,显得十分可怖,也很丑陋。
“怎么会这样?你……”我在她跟前蹲下,伸手轻轻触碰着那条疤,一个女子被毁容至此,可以说一生也就毁了。
小鸢眼神黯淡,缓缓道:“你回来的前两天,有一个男子带着一群人来府上大肆虐杀,当时我正在树上捡风筝,被他们吓到,从树上摔下来晕过去了,醒来后府中就一片狼藉,将军不见了,而我也变成这副模样。”
我双拳紧握,一字一句道:“小鸢,你可看清,那个领头男子的身形样貌?”
“虽然我恨他,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身形俊逸,容貌出众,很贵气也很霸气,除了下令杀人,没多说一句话。”
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心里一阵紧缩……
错不了,是他,他竟这么残忍地带人来抄家,我还顾忌什么,还维护他什么,去找他,除了救人就只剩下报仇了。
他因为我跟南宫离开而大开杀戒,说明他对我有占有欲,而且变态地强,既然如此,要救人要报仇也便有筹码了。
我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道:“小鸢,你等着我,我会把爹带回来,也会为你,为府里所有人报仇的……”
小鸢忙站起身,摇头道:“不,公子,我要跟你同去,不要把我丢在这。”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拉着她的手,骑上马去……
来到熟悉的营前,我敲了敲门,一个小士兵探出头,应该是认出了我,掉头就跑,另外一个留在门口守着,等了好一会儿,那个跑走的士兵才又回来。
他低头对我微微施礼道:“将军在练功房,你跟我来,但是将军只让你一人去那里,这位……姑娘,请先到前厅喝茶等候。”
我对小鸢点点头,她便跟另一个小兵走了,我也跟着这个士兵往练功房走去。
说实话,之前待了那么久,还从没去过练功房,更没见过墨池在里面练功,如今怎么这么勤快,天还没亮便待在练功房里了,难道怕我带上武林高手来报仇?
想着想着,已到了门口,我心里沉闷不堪。
那士兵指了指门,便退下了。我抬起手,却半晌都没有敲门。
“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罢——”
墨池的声音打断我混乱的思绪,我推门,轻轻走了进去。
“不会是南宫对你不好,又回来投靠我吧?我可不会再收留你了。”
墨池正背对着我调理内息,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戏谑,但声音却隐含一丝疲惫。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把我爹藏哪了?”
他站起,缓缓转过身来,不过才几天,竟瘦了一圈,而且看上去略显疲惫。
“上次说我藏了南宫逸,这次又说我藏了你爹,下次是不是要问我把你藏哪了?”还是讨厌的慵懒调侃调调。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明明是你自己放我走的,一转身就带人来抄家,我是个平凡人,经不起你这样耍,我已经快被你弄疯了——”
墨池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舒服,话也说不下去了。
“你说我带人抄你家?”
“你是想否认吗?怎么,有胆做没胆承认?”我讽刺地说。
墨池皱起了眉,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起来有些危险,但现在我已顾不得这么多了,救不回爹,我就跟他同归于尽好了。
“谁跟你说是我?”
墨池双眸眯起,这是我熟悉的危险信号,要是告诉他是小鸢,小鸢就有危险了。
“这你不用管,反正是个不会骗我的人说的。”
“那我就是会骗你的人了?”
我扭过头,拒绝回答。
“是跟你同来的那个丫头说的吧?看来你们是来报仇的了,我倒想看看你准备怎么报?”
墨池向我一步步走过来,我心里一惊,他若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我紧张得向后退了一步,墨池眉毛一挑,又继续走向我,我的心怦怦直跳,难道他真的不准备留活口?
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只有他一进我一退时,划破了空气。
我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都捏出汗来,紧张得要死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兵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将军,我军留在——”
感受到屋内诡异的气氛后,他突然噤声,不敢再说一个字,也不敢贸然退下,只呆呆地站门口,傻看着我们。
墨池还在缓步向我逼近,我被迫退到了那个士兵跟前,眼睛余光瞥到那士兵身上的佩剑。
我回身一把抽出士兵的剑,快到那士兵傻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用手捂住剑鞘。持剑指向墨池,底气不足地道:“你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墨池的脸上原本只是有一丝倦容,但此刻已流露出一丝愤怒,挑衅般地向我跨出一大步,道:“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我作势要刺向他,可他却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我被他逼得脑袋发热,剑锋一转,刺向自己胸口……
门口那傻士兵狠狠倒抽一口气,我站在原地无力再后退,低头看到有血沿着剑锋滴到地上。原来被剑刺中这么痛,手一软放开了剑,它就在我身上吊着。
胸口忽然很闷,呼吸越来越困难,抬起头,我看到墨池的脸由震惊转变为惊恐,然后一改之前咄咄逼人地慢慢踱步,十分迅速地抢身到我面前,抱住了我。
“你怎么离开我一段时间就更傻了!”墨池低吼道,用手抵住我伤口,然后命令士兵快去找大夫。
“痛,好痛……我再也不用剑,刺自己了——”我艰难地说到。
“跟谁学得这么不要命?你不是最怕痛了么!”墨池愤怒地道,把我抱起往他练功的地方走去。
怕刺伤你结果情急下刺伤了自己,墨池,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什么要还你这么多?
终于,在逐渐麻木的痛感中失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