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塔的经历》红小忘

2、第二章 孤单一人

　　清晨的冷风从破窗户灌溉着，毫不留情，呼呼作响。

　　她从仓库的房间爬起来要给这三口人做早餐，补丁的衣服不知道已经穿了多久，衣袖短了漏出的手臂不一会儿就变得通红。

　　把白蘑菇汤和鸡蛋炒饭端上桌，桌上早已坐好了人，她的继父和继妹。一张米黄的长方形餐桌，她匆匆端了一小份上去，去二楼主卧喂她的母亲，捷克利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恐怕时日不久。

　　她把捷克利扶起来，让她靠在枕头上，把蘑菇汤一口一口推送进她的嘴里。
　　眼前的女人看着食物似乎毫无胃口，她的吸收很差，就这么一副气息奄奄的身体，经过一晚的黑夜身体上又多了许多印记。

　　遍布脖颈的吻痕和发紫的指痕，无比刺眼。

　　是了，在原身父亲被砍死以后，捷克利不久后结识了这个男人，并成功的进入了这个家做女主人。

　　莎丽塔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曾看到客厅里挂着的前夫人的照片，长相和神韵竟然与她的母亲捷克利有七分像，所以，她们住进了这个干净宽敞的二层木房。

　　似乎谈不上爱，她从未看见过继父那样的眼神，所以也能无情的再她虚弱的身体上留下一次又一次的桎梏与伤害。他对她所紧张的，偶尔所表达关心的，只是一副泄欲的身体，他希望他能继续下去。

　　可已如此脆弱，他扔狂风刮过一次又一次枯枝的坠落。

　　*
　　今天也是赶集的重要日子，莎丽塔打扫完卫生就匆匆拿上背篓去集市，就在两公里远的塞纳冰街。

　　满目是雪的纯白，天上的蓝天像是渲染的蓝，浓淡不一点缀着雾气似不规则的白云，太阳渐渐升起，给这天地铺上了一层圣光。

　　“嘿，听说了吗？城里首富的二公子闹自杀！可是一出好戏呢！”
　　“哼，关我们穷人什么事，繁华富贵都享尽了，活该他大爷的。”
　　“你这人真是爱仇富，我就想跟你聊聊八卦呢！”

　　走进集市，周围叽叽喳喳的，把前面两个大婶的声音淹没。周围笼聚着很多人群，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与她无关。

　　左右两边都摆满了摊子，讲究一点的商家都搭起了自制的木质支架摆摊，随意一点的就地用大塑料袋或碎花布铺地。

　　琳琅满目的食品，很多都是风干保存的，零散称了一些各色的果干，买了一些小白鱼和蘑菇还有一些青菜，背篓装得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这是每周末的必出采购，买够一个星期的饭菜，继父给她的钱还剩下10文。

　　经过了半年，她已经悄悄存了一些钱了，但还远远不够，不够在五十公里外的城里租房，向卖鱼的大婶打听过不够的。

　　她想存够一个月的房租，去城里，去租房，去找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她从未去过这个世界经济繁华的城中心，毕竟连车票也不够，她半年前在吾乡区每天去刨垃圾卖纸壳和铁皮的钱也只够日常温饱买馒头和大米，所剩无几。

　　不管在哪个时代，货币都是默认通用的交易，人一辈子，就压在这上面了。但是要吃饭，饿肚子饿得身体发抖再也不想体会了，所以塔丽莎愿意为之奋斗。

　　回到家中，做好了晚饭，她端上小炒白鱼段上了楼，喂食捷克利。

　　“莎莎，别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我，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女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

　　夹住鱼的筷子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和捷克利相处一年，她知道她是个疯狂又偏执的女人，“什么意思？”

　　“那两只猫如果我不送给前来看望我的丽丽夫人，会被你的妹妹玩死的，它们把她最喜欢的那条连衣裙上的蕾丝抓破了。”

　　“那天我听见惨叫，你不在。”

　　她无力的眼望着塔丽莎一瞬间止不住的泪。

　　“我...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母亲也没有办法，呼...至少在这个家里你不用再去捡铁皮翻垃圾了，有口新鲜饭吃。”咳—咳—咳，捷克利左手虚虚握拳撑住嘴唇，咳咳，猛的咳嗽鲜艳的红一不小心喷洒在床单上。

　　“你别动，我马上叫父亲大人请医生！”莎丽塔慌着就要跑下去。

　　一双瘦骨如柴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不容置疑。“不要，莎莎，没用的。”

　　“你让我静静的离开好不好，我不想再看见他的脸。母亲，我...一直对你不好，是该恨的，可是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对...对不起，莎莎。”女人忍不住细细抽噎起来，她像是从未有过如此清醒。

　　“不，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你不要内疚，你从来没有抛下过我，就算你讨厌这张我这张像父亲的脸，可你从来没有不管我，你也没有把我扔掉卖掉，没有对不起的，没有、没有！”莎丽塔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感到不安。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心脏再次被冻了起来，萎缩、哀鸣、流不出血，一次一次回荡着无法承受的难过。

　　她忍不住拥抱了捷克利，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拥抱她的母亲。“你不要走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背上轻轻的安抚。
　　“莎莎，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活着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折磨，在你来之前我喝了毒药，医生来了也没用的，这个药片在我疯的时候就一直保存着。”

　　“只是那时候还有你，我舍不得。可是现在我也想休息了。你不要怪母亲啊。”咳咳，血止不住的从嘴里流下。像山脉，像河流，流过莎丽塔抽泣的肩膀。

　　莎丽塔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着她的声音。

　　“莎莎，对不起啊，你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对不起啊。”她乌青却染上最鲜艳色彩的唇轻轻的吻上塔丽莎的侧脸，直至没有呼吸，就那样软软的趴在她的肩头。

　　最后，二楼终于忍不住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是那样的悲壮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