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醉清空again

2、穿越后遇见的第一人

　　李小凡，人如其名，长相平凡，工作平凡，家庭平凡。总之，李小凡的一切平凡得像是大海中的一粒沙砾。
　　她咋地如此幸运地穿越了呢？她身穿一件褪色T恤，破洞牛仔裤，脚踩人字拖鞋站在一个小陡坡上茫然，茫然，再茫然。
　　老天爷啊玉皇大帝啊上帝啊，千万别让我穿到兵荒马乱的地方！李小凡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望越美好，现实越残酷。如此美好的一愿望在李小凡脑中刚成形，飞扬的尘土伴着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嚣张跋扈地迷离了她的眼。
　　只是眯眼的瞬间，一股渗人的凉意爬上了她的颈。
　　她睁眼，赫然发现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来人盔甲缚身，面具遮面，独留一双犀利似剑的眼眸锐利地盯着她。
　　时不济人，悲从中来，李小凡突然很想哭。
　　她动了动，动的幅度不大，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皮下冒了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
　　那人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在李小凡周遭形成了一个低气压，她呼吸有些困难。
　　“说，何人派你而来？”他的眸子暗了几分，颈上的痛渐渐清晰起来。
　　别人客死他乡已然足够悲惨，她李小凡客死异时空岂不是悲上加悲，惨上加惨？死在这里没人收尸没人悲伤，最重要的是冤死最可怜。于是李小凡告诉自己不能死。
　　“扑通”李小凡双膝跪地，求饶道：“英雄饶命啊！小女子只是路经此地，被山贼所劫，并非什么不轨之人哪！英雄手下留情啊！”
　　他冷哼，眼露轻蔑。“山贼打劫？”
　　李小凡心中疑惑，不知为何，还是点了点头。
　　他翻身下马，缓步踱到她面前。“抬头。”
　　她配合地抬头，一眼便被他凌厉的眼神深深震慑，心头没来由的一颤。他打量着李小凡一身看在他眼里类同奇装异服的着装，离开的剑再次回到了李小凡可怜的颈上。
　　“此地是炎军的营地境内，不知道有哪个胆大的毛头小贼敢在这里打劫？”
　　他冰冷的话语，犹如严冬的寒风顷刻间将李小凡冻得结结实实。李小凡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好像能看见头上有一群乌鸦绕着她盘旋，哇哇地尖叫着在嘲笑她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又是“扑通”一声。
　　“大人饶命啊！”其声势惊天地泣鬼神，双眸盈泪，神情哀怨。纵使窦娥在世，也只怕甘拜下风。“小女子从千里之外漂泊至此，真的不是什么奸细，只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才误闯了炎军的营地。请大人饶了小女子吧！”
　　“咚！咚！咚！”每叩一个头，李小凡心中的怨恨就增加一分。到最后晕过去的那一刻，李小凡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近狰狞。

　　炎军营地
　　帐门掀开，不安分的晨曦趁着空隙偷偷溜了进来，不依不饶地逗弄着床上沉睡者的眼帘。睫毛触动，一双乌黑晶亮的眸子慢慢睁开。它的主人有片刻的迷茫，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某处。
　　头好痛！李小凡摸上额头，刚触到额前突起的包块，痛得直吸气。疼痛迅速恢复了李小凡晕倒前的记忆。
　　“你是谁？”李小凡后知后觉发现床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她警觉地靠向床的内侧。
　　男人很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身体挺拔修长，身上隐隐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似曾相识。可惜的是脸上的五官被面具遮了去。他应该是个英俊的男人吧，李小凡暗想。当意识到这点时，李小凡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居然犯花痴！李小凡啊李小凡，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你叫什么？”
　　男人一开口，李小凡深刻意识到犯花痴是要搞清楚对象的。这男人就是先前拿剑要杀她的人。
　　李小凡咬了咬下唇，低眉顺眼。“李小凡。”
　　“哪里人士？”
　　哪里人士？李小凡懵了，懵得那般纯真。老娘我刚穿越来的好不好？“这个……”李小凡抱头，作痛思状，“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那么说，你是失忆了。”他看着李小凡在那边装模作样，不动声色。此时说出这么一句，像是在配合她。
　　“应该，好像，是吧。”李小凡蹙眉，仿佛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挣扎。“我只记得我叫李小凡。”
　　李小凡正思忖着如何应付接下来的问话，一声通报及时解了她的围。“将军。”
　　他的视线不曾离开李小凡，只是应道：“什么事？”
　　“……”
　　“军营重地，好生在这呆着。”他沉声说道。
　　她点头。
　　男人转身离去，借由帐门掀开的一刻，李小凡看到一个紧挨一个的帐篷以及一队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李小凡颓废地瘫软在床上，想到前途未卜不禁又悲从中来。

　　李小凡不知应该感谢老天的开恩还是自己真的平凡到无足轻重，在她为自己的生死何去何从时，炎军将军，那个戴着面具不敢示人的要杀她的男人竟然大发善心决定不杀她，只是要她扮作小厮留在他身边伺候，直至凯旋回朝。
　　李小凡笑了，痛并快乐着。
　　那个叫将军的男人，不，是叫楚亦霄的将军，炎军的统帅，带领他的二十万大军在这个不毛之地与卫军已经开战数日。双方势均力敌，虽只有几日，但还是陷入了僵持的怪圈。关键时刻，她李小凡不前不后地突然出现在炎军的境内，有脑子的都会怀疑她是奸细。
　　可为什么她会这个时候出现呢？难道如传说中一般，凭她卓越的军事头脑帮楚亦霄赢得这一仗，也为她赢来身前生后名，成为一代女战神流芳百世？可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她只知道走为上计。难不成要让楚亦霄的二十万大军当逃兵？
　　楚亦霄一眼瞥见李小凡心不在焉在磨墨，走神到全然不知自己手上磨的是墨抑或是案桌。正欲开口，蓦地想到了什么，索性搁笔，转头打量着李小凡。样貌普通，要是真要形容，也只能勉强与清秀沾点边。倘若她真是敌军派来的奸细，楚亦霄一时还不敢轻易定她的罪。美人计？直接否定。潜伏暗杀？也不可能。他早已试探她，内力全无。连自保的能力都令人堪忧，谈何来的暗杀？试探军情？区区的几个帐营，她都可以晕头转向。即使她窃取了军情，偌大的一个炎军营，她该送往何处还得问路。若果真是奸细，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楚亦霄无意识地微微蹙眉，恰逢李小凡掉转视线与他的撞在了一起。
　　“啊！”李小凡低呼一声，砚台翻了个漂亮的弧度扣在地上，泼在地上的墨汁构成了一副诡异的水墨画。
　　“扑通！”
　　“将军饶命！”李小凡口上求饶，内心却是极度厌恶自己为求生而卑贱的奴性。
　　楚亦霄眉头又锁紧了几分，口气显得沉闷。“起来。只是翻了砚台而已，用不着下跪。”一见李小凡动不动就下跪，楚亦霄怀疑自己没赢了这仗倒先被她跪死了。“日后不管什么事都无需下跪，知道吗？”
　　宛如一道天降神谕，瞬间照亮了李小凡的灰色地带。“小凡谢过将军。”这次不再下跪谢恩，只是稍稍颔首以示感谢。
　　楚亦霄望着李小凡唇角的笑，有一时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