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世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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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世界与之前截然不同——
魂天帝瞳孔扩大，无尽奇玄在他眼底绽开，绚烂、绮丽、璀璨，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描摹不出半分。
斗气大陆之上有大千世界，作为修者文明顶点，被无数位面至强者期盼向往。而在这个平行时空，有另一个顶点和大千世界并肩屹立。
琥珀眼眸倒映孩童误入此间的身影，神祇轻笑一声，向他伸手。
有趣。
魂天帝看着这个自己，年幼、尚未开始修炼斗气、他随手就能……
男孩注视神祇，错愕讶异，警惕戒备。
魂族人并无童年这一概念，他心理年龄远超外表。但与未来相比，现在他终究太过稚嫩。
至少，魂天帝打量神祇，这位能一眼看穿。
她亦是孩童模样，明媚笑颜，通天彻地之力。生来就位于顶点的至高存在对异世来客展露好奇——
“不会伤到作用对象的时空紊乱，”神祇眼眸微眯，璀璨鎏金掠过其中，“真是难得一见。”
虽说神话时代已至末期，法则不定，可倒是初次以这种方式呈现。她如是想着，带他观览此方天地。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眸光沉沉。
向上走——
真是，魂天帝看着男孩，值得惊叹的运气。这种机缘，即使是他也难免生出一分羡慕。
但……
无数画面相继浮现，无人得以预料此间后续发展。
世、界、崩、塌。
山川共泣，天地同悲，却无法终止这场自毁。太上圣人尽数归于混沌，远古神祇通通不复存在，妖精鬼魅更是绝迹，人的历史拉开帷幕。
魂天帝目光凝注，视野内水蓝占据十分之七的椭圆星球逐渐清晰。也许每个地球皆有这段过往，也许只是特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神祇跪在血泊之中，神格寸寸剥离，鎏金光芒隐去，琥珀眼眸黯淡。
“你疯了！”
她抬手止住「魂天帝」惊呼，指尖将最后一小块神格碎片按在他心口。
男孩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世界时间流逝并不一致，毫无规律可言。也许一方只过去几年，另一方已过去千载；可能一方已过去千载，另一方才只过去几年。因此这个有所成长却依旧年幼的自己……
视线落在神祇身上，魂天帝低笑一声：好算计。
神格碎片有用？
对。
力量、位格、认可。
神格碎片没用？
也对。
辉煌落幕，他仍处于斗气体系，不可能通过这一小块神格碎片走上此方世界成神道路。他若炼化神格，就会继承她记忆情感，影响不甚明显，但确实存在，润物细无声。
时空紊乱尚未结束，残余法则会形成禁锢，却不知能坚持多久。她清楚他性格，明白他难以控制，知道他会达到怎样高度，故有此举。
魂天帝垂眸，眼底掠过凛冽。不论哪个世界，都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可她……
几丝不悦升腾而起，他转瞬厘清所有，它们就随凛冽一同消散。
神祇分明能杀死不过斗者的自己，却选择这种方式。他在意、关切、信任对方，她亦然。真是……
画面源源不断。
神爱世人，短短四字铸就这场自毁。无数修炼者日思夜盼、求之不得的东西被她轻飘飘、不以为意地舍弃，她彻底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从今往后再非神祇，只是诠释华夏二字的灵。
上古有神，日月写痕，而今困于俗世凡尘，以己身承载王朝兴盛衰败，悲欢离合，天灾人祸印刻其间。
漫漫五千载……
宫室殊丽，宫人噤若寒蝉。他们恭顺垂眸，余光瞥过主位，小心翼翼。
少女模样的存在掀起眼眸，恹恹道：“都下去。”
宫人如蒙大赦，依次退去，礼节毫无差错。
少年自屏风后缓步走出：“倒也不必如此丧气。”
“分合嬗变，实乃天命，抑或人力，”他停顿一瞬，“这不是你说的？”
“……谢谢，”少女抬头看他，“敬你。”
「魂天帝」接过她递来酒樽，在她对案坐下。
“自尧舜至今两千余载，诸朝尊吾敬吾，然何为吾？非帝室公卿，文臣武将，实天下万民也！今新政大行，乱未定，民弥困，陛下弃万民不顾，如此，何故贵吾！”
王莽惊诧似仍在眼前，少女垂眸，所言所思无甚关联：“我帮你改个名字，苍昊，你认为如何？”
「魂天帝」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一言难尽。
新廷热衷改名，对外匈奴等国家，对内各种地方。她受到相关影响，早晚会改到他身上。但……
少年玩笑：“熙不为自己改名？”
华熙一怔，继而摇头：“这名字很好。”
华服之大的华，寓意光明的熙，起自那位首次让她同疆的帝王。
话题就此岔开，华熙默认他同意，往后两千余载皆是这一称呼。
画面接连拂过，魂天帝看着，得出近乎荒唐的结论。两人之间固然有利益交错，可情感才是维系根本。
他们所处世界已天差地别，追求目标亦大相径庭，行事风格更截然不同，无论怎样皆不该如此融洽。但他们相识太早，一切尚未开始之际，彼此都将自己绝无仅有的纯真模样展现给对方。
他见过她君临天下万邦来朝，也见过她跌落谷底狼狈不堪。她见过他运筹帷幄算计一切，也见过他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他们对彼此底线心知肚明，绝不僭越半分，这才有这份不可思议、维持到现在的友情。
战火硝烟，谈判斡旋，割地赔款……屈辱从未经历，疼痛撕心裂肺，自我喧闹不堪——
“你是否后悔剥离神格？”
“你是否后悔炼化碎片？”
四目相对，两人答案一致：明知故问。
沐火而生，浴血而起，和平发展成为主流，她一步一步地走回曾经位置。
泰山顶上，年轻女人琥珀眼眸倒映初升旭日，灼灼光华更显璀璨。
“苍昊，”她笑道，“我改得很好。”
“当然，”他不吝赞扬，“毕竟是你。”
画面定格，光球消散。
“真是，”魂天帝轻喃，“陌生……”
那些片段，种种行为，情感盖过理智，近乎鬼使神差，说什么都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表现。
挚友？
魂天帝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管理者」：“你是华夏人。”
他语气笃定，她轻笑出声：“曾经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世界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