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boss回到快乐老家》椅子甩卖六块六

3、第 3 章

　　把乱葬岗烧得干干净净后，一行人还不忘把琴佩也捎回新手村。
　　“一看妹子你这装备就知道你还没出新手村呢，打怪的时候迷路了吧，兄弟们这就给你捎回去。”
　　路上，琴佩不死心地开口：“听你们说，刚刚那是最后一个乱葬岗了？”
　　“对。”祷文骑士笑出一口大白牙“这不是响应瑞文伍德卫生整顿计划号召嘛。”
　　“瑞文伍德卫生整顿计划？”
　　“咱兔国玩家普遍落后大部队一个梯度，所以很多人干脆决定留在新手村。但人一多，就容易出岔子。这里也没个正经的下水道、垃圾桶啥的，污水垃圾随便乱泼乱倒，魔物尸骸也不经焚烧随便堆放，所以政府才开展了新手村卫生整顿计划，让大家有更好的居住环境。”
　　“原来是这样。”琴佩有些好奇，在赛拉达姆大陆上，瘟疫只能够通过净化术治愈，不知道物理预防是否有效。

　　她将疑惑问出口，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妹子怕不是不知道这儿原先啥样。”
　　琴佩气鼓鼓：我还能不知道村庄是什么样子吗？
　　宋轩解释道：“《妄想神明》不像普通的游戏会自动刷新打败的敌人尸体，或者丢下的垃圾，所以刚开服的时候新手村满地是垃圾，林子里也全是魔物尸体。”
　　宋轩正解释着，与一队外国冒险者不期而遇。这些冒险者穿着高度统一的装备，把魔物身上有用的部分搜刮干净后便丢下尸骸扬长而去。
　　宋轩叹了口气，一边上前掩埋尸骸，一边解释：“你在乱葬岗也看到了，虽然不会有动物吃魔物尸骸，但这些尸体是会腐烂的，无法焚烧至少也要就地掩埋，才不会变成瘟疫的温床。”
　　琴佩想起来刚进入游戏时，确实只问到了土腥味和草木气味，没有村庄里常见的各种臭味，想必也是卫生整顿计划的功劳。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新手村。琴佩向几人告别，带着一无所获的苦涩微笑徘徊在村庄内。
　　天色渐晚，琴佩看着村庄外围的墓地，试图说服自己：“我是个没有良心的亡灵法师，亡灵法师嘛，挖挖别人的坟很正常。”
　　就在琴佩心中小人打架时，一只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不和叔叔哥哥们一起参加篝火晚会吗？”
　　琴佩低下头，脚边站着一个小女孩，红扑扑的脸上点缀着雀斑，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我看见你和沈叔叔他们一起回来的，不一起去吗？”
　　琴佩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女孩口中的沈叔叔应该是指那位祷文骑士。
　　“其实我不是他们的同伴……”解释的话才说了一半，女孩便拉着琴佩的手往篝火晚会的地方跑去。
　　琴佩试着挣脱小女孩，攻击象征着力量，而攻击只有1点的她居然没有办法和小女孩抗衡。
　　带着对自己弱小的羞愧，琴佩掩面来到村前空地。

　　晚会已经开始了，空地热闹非凡。村民们拿出酒肉，热情地招呼玩家；作为回礼，玩家们掏出按照现代点心做出来的复刻品，分发给尖叫的孩子们。琴佩略微睁大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热闹景象。
　　“今天是纪灵节，大家要吃好喝好，证明自己过得很好，才能让死去的亲人安心。”小女孩看见点心，急忙松开琴佩的衣角“沈叔叔应该就在这附近，姐姐你自己找吧。”
　　琴佩环顾四周，周围浮着很多半透明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贺瑞文伍德卫生整顿计划初步完成”。
　　除了红色的横幅，空地上还晃荡着许多光屏，和横幅一样，这些光屏是利用魔法和科技结合做出来的，可以让游戏外的人与游戏内的人视频通话。看样子，有些玩家选择赛博赴宴。

　　“妹子！”沈庞冲琴佩招了招手，琴佩顺势坐了下来。
　　“你刚出院，不适合大鱼大肉，就在游戏里过把瘾吧！”沈庞不由分说地往她手里塞了大块烤肉和大碗烈酒，随后迟疑地端详了她一会儿，把碗里的酒倒掉了大半。
　　琴佩：谢谢，有被冒犯到。
　　“怎么说我也是个成年人了，喝点儿酒不在话下。”琴佩猛灌一口烈酒。
　　琴佩两颊变得通红。
　　琴佩双眼迷离。
　　琴佩倒下了。

　　沈庞哈哈大笑，招呼来不喝酒的宋轩带琴佩走走透气。
　　离开了温暖的篝火，微凉的晚风带走大半酒气，让琴佩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她拍了拍宋轩，示意他可以不必再扶着自己。
　　宋轩会意，慢慢地松开双手。
　　琴佩心里还挂念着要去挖别人的坟，想把宋轩支开：“我在这儿吹吹风就好，你早点回去享受晚会吧。”
　　篝火处传来掌声和口哨声，宋轩本质上还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少年，明显有些意动，再三确认琴佩一个人待着没问题后，欢快地跑回了晚会。
　　琴佩神态自若地走着，渐渐，热闹的晚会被抛在身后，沸腾的人声也像隔了一层纱一样听不真切，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路，而是柔软的泥土，眼前影影绰绰出现一片墓碑。
　　墓地到了。

　　但与她设想的不同，这里并非空无一人。一位老妇坐在微弱的烛光中，手边放着一只篮子，面前的墓碑上摆满了酒食，看样子，应该是前来祭奠死去亲人的。
　　老妇也发现了琴佩，她抬起头，和蔼地问道：“是迷路了吗？冒险者。”
　　琴佩随口答道：“喝多了酒出来转转。”
　　“这样啊。我就说，篝火的光连这里都看得见，不至于有人迷路。”老妇在篮子里掏了掏，拿出一株药草“这种草放在鼻子下闻闻就能醒酒，不介意的话就拿去用吧。”
　　琴佩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但又有点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于是打算和老妇套套近乎：“您怎么不去参加篝火晚会呢？”
　　“老啦，那种热闹可凑不起。还是和阿斯达安安静静地在这里比较适合我。”
　　“……阿斯达？”
　　“我的丈夫。很早之前被圣殿征召了，等再回来已经变成这样。”
　　琴佩犹豫再三，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既然您的丈夫加入了圣殿，那么，您难道不讨厌黑发的人吗？”

　　在赛拉达姆大陆，发色往往与这个人的天赋有关。
　　红发的人对火属性以太亲和度更高，蓝发的人能更轻易与水属性以太共鸣，黑发则意味着这个人与暗属性以太有缘。暗属性以太是死亡的象征，久而久之，众人开始将黑发视作不祥的征兆。这种趋势在圣殿成立之后愈发壮大，最终演变为对黑发不留情面的驱逐，甚至是猎杀。
　　琴佩前世也是一名黑发，若非走运撞上她的师父，恐怕早已命丧圣殿。
　　老妇微笑起来：“冒险者们来来去去，带来疾病和诅咒，只有这一群冒险者留了下来。你看看周围，干净的水，干净的土。谁能想得到我们有一天能过上城里老爷才过得上的日子呢。”
　　“只有圣殿能治愈瘟疫。圣殿讨厌什么，我们就得讨厌什么；圣殿喜欢什么，我们就得喜欢什么。不过，实在要说的话……”
　　老妇落寞地抚摸着墓碑。
　　“非要说的话，如果能遇到当时没能帮助的黑发少年，我和阿斯达也想道个歉啊。”
　　“道歉……吗？”

　　琴佩礼貌地告别老妇，下了线，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讨厌那些驱逐她的村民吗？
　　当然。如果不是他们，琴佩前世也不至于常年流离失所。
　　那么，她想报复回去吗？
　　不。琴佩其实或多或少也理解村民这是出于无奈的举动。魔物肆虐，瘟疫横行，只有讨好圣殿才能活下去。她讨厌村民，但自认自己也不会做得更好，所以她对村民一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
　　“这个国家是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一群为了生存迫害他人的家伙说出抱歉二字。”
　　琴佩回想起契约的内容，她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国家，让一个人在濒死之际都还牵肠挂肚。
　　“这个国家也许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第二天，琴佩早早便登录游戏，她反复深呼吸为自己打气：“没关系，亡灵法师从不要脸。”
　　因为周围所有乱葬岗都被烧了，她也不打算再去挖坟，所以她只能选择捡一两块昨天吃烤肉剩下的骨头。
　　别的亡灵法师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琴佩则是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令人安心。
　　天色虽早，但是已经有不少玩家头顶宿醉debuff开始收拾昨夜的残局。琴佩也拿了把扫帚加入，见到也许能用的骨头就丢进背包，等到卫生打扫完毕，背包里也攒了一大堆骨头。
　　琴佩看着背包里的骨头发愁：“虽说是捡了些骨头，但是要怎么利用它们呢？”
　　正巧此时，秦佩看见宋轩提着弓路过：“咦，琴姐这么早就上线啊？”
　　“昨天下线得早。倒是你，怎么在练习射箭？”
　　琴佩还记得医院里是宋轩率先提出了如何解咒，对诅咒这么熟悉，不是圣殿骑士就是诅咒师。
　　宋轩挠挠脸：“因为诅咒师的战斗力实在堪忧。很多魔物对诅咒的抗性非常高，我们小队又不打PVP，所以我只能发展一下副业。”
　　宋轩想了想，又补充道:“琴姐应该知道可以直接念咒施术吧？《妄想神明》自由度很高，完全不用拘泥于技能。剑术，射箭之类都是可以绕过系统，靠学习掌握的。”
　　“原来如此。”秦佩若有所思“是我狭隘了。”
　　也许她也是时候跳出亡灵法师的固有思维，给同行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