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魂之归去来兮》凤衔珠

6、天女

　　昆云无奈地站在门外，房内不时传来的低吼和喘息声让他也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似乎是一场狂风暴雨，来势迅猛，去的也快，房内不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听见了一夕低沉地呢喃声。
　　昆云只得扯出一丝苦笑，为了搞定这个丫头，王还真是费尽心思。
　　但是心里的某一处也随之变得不同于往常，似乎在为此而叹息。
　　过了很长时间，一夕才从月房出来，衣衫整洁，丝毫不似才放纵过的样子一般。看见昆云依然守在门外，一夕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满意来：“辛苦你了。”
　　昆云急忙弯腰：“臣不敢。”
　　朝房内点点头，一夕道：“你进去看看，顺道收拾一下，我要先离开。”
　　这样就把她晾在屋里离开吗？可是昆云并不会因此而质疑，但凡是王的行为，一定都有他的理由，自己只要服从就好。

　　目送王离开后，昆云转身敲门：“阳莲姑娘，我是昆云，我进来了？”
　　没有任何的声音。
　　“阳莲姑娘？”昆云又一次敲门。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昆云眉头一皱，推开门就大步跨了进去。
　　屋内是刚刚欢爱过后的气息，窗户关的严实，不透光也不透风，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扫了一眼屏风后，阳莲正躺在厚厚的背衾里，光滑白嫩的手臂横在外面，昆云急忙收回眼：“阳莲姑娘，你还好吗？”
　　本来以为又不会得到回应了，但这次意外地听到了阳莲低低的回应：“嗯，还好。”
　　昆云绕过屏风，看着满地的衣裳鞋袜，说：“王让我来收拾，若有得罪，姑娘多多担待了。”
　　没有回答，阳莲却是一个转身，正面对着昆云，像是没有听见昆云地话，她自顾自地问他：
　　“昆云……将军，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这话是什么意思？昆云疑惑地看着她，不语。她突然说这个是想干什么？
　　阳莲的眼里浮上一层水雾：“我的族人……我，我该怎么办？”
　　这种问题让他如何回答。！
　　可是这是昆云第一次看见女人的眼泪，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所接触的女性都如朱娟一般，强硬独断，所以从来没有看过有人如此的柔弱，就像花一般，随时可能被吹落。他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阳莲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下。
　　他真的有些呆了。
　　面对千军万马他不会如此，就算眼前的人被捅出千万个血窟窿他也不会动容，但是此时，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嘴拙的说道：“这个，你别哭啊！”
　　阳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喃喃道：“我已经失去一切了，我不想在失去他！绝对！”
　　如此的执拗追逐，昆云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个“他”指的正是王，不由感叹王手段的高明，一下就将天女弄得伏伏贴贴。可是，心里并没有因此儿喜悦庆幸，相反，多生出了同情与不忍。
　　“昆云将军，求求你帮我！我求求你！”阳莲坐直了身子，渴求地盼望着昆云的答案。她已经不知道该依靠谁，眼前的男子，似乎值得信赖。
　　因为身体的直立，被子滑下露出了胴体，昆云呼吸一滞，急忙上前大跨一步坐到床边，快速地拉起被子盖住了她。
　　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她，昆云发现她的眼睛很是漂亮，不禁就直直看了过去。
　　“你会帮我吧？”她的手不觉抓住了他的袍口，如同握着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别过了脸，拂开了她的手，昆云答应道：“嗯。”
　　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自那次以后，一夕再也没有来过月房，阳莲也变得不再那么怕生，默许了两个奴婢进来服侍。虽然以前是大族的族长女儿，可是她还是不太适应这样金贵的生活。
　　这天，婢女正在替阳莲梳洗，阳莲觉得尴尬，便随便找了话来讲：“那个……你们也是魔族的人吗？”
　　还好女婢性子活泼，看着铜镜中阳莲的脸说道：“那是当然的啦。姑娘可是第一个能踏入魔族土地的凡人。”
　　第一个吗？或许，她在他的心中还是有所不同的。
　　想到这里，阳莲竟然觉得心情不那么糟糕了，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婢女又笑：“姑娘还是眉头放松了好看些，前些日子总是皱着眉头，很不好看的！”

　　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背负了怎样的命运？阳莲刚想开口回几句，回过头来，却意外看见了背着手站在门口的昆云。
　　“昆云将军。”
　　他来这里多久了？
　　两个婢女听此也是一惊，回头看见披着黑袍的昆云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便匆忙下跪：“不知将军到来，还请将军恕罪。”
　　昆云似不以为意，只是点头：“起来吧，你们这样一边说话一边梳洗什么时候能弄完。”
　　没有责怪的意思。
　　两个婢女却是背上冷汗直流，天呐，居然这么容易就逃过一劫！将军今天真是有点奇怪。
　　阳莲坐直了身子，任凭两个婢女在自己头上弄满了饰品，直到她们又捧着一件镶着七色云彩的金线衣出来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异样。
　　“这是在干什么？这衣服是给我穿的吗？”阳莲诧异地看着那三个人。
　　婢女自是不敢抢在昆云面前答话，阳莲又看向昆云，他平静地点头：“对，今天想请你去解开玲珑石的封印。”
　　阳莲大惊，手里的铜镜一个不稳，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两个婢女见此立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只觉得太阳穴猛跳，她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染血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在眼前，族人痛苦的死去的模样，阿爹死不瞑目的模样，还有玉扇祭司，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对她大喊：

　　“阳莲！千万不可以帮他们催动玲珑石，你等我回来!”

　　“不行！我不能去催动玲珑石！”阳莲站起身来厉声拒绝。既然玉扇说了不能催动玲珑石，那么她就觉得不能这样做。最起码的良知与底线她还是有的。难道让几千族人的鲜血白流吗？
　　想到这里，阳莲又有些无力。
　　昆云不急不缓地从地上拾起了铜镜，握在手中：“不是催动，只是解开封印而已。”
　　虽然那天魔族的突然到来，打断了封印仪式，但是之前的力量还在，就算是半个封印，也不容小觑。
　　这就是卫石族长久存在的原因。他们的封印术令人不得不称奇。不管是天帝阎罗魔王还是谁，没有卫石族人亲自解开的封印，他们就什么都做不成。
　　而现在，仅存的卫石族人，就是阳莲了。
　　开始魔界瞧不起他们的封印术，但是没想到卫石族对玲珑石动用了“血印”，即是凝聚了多人的鲜血进行封印，那天魔界的人又在封印中对卫石族大开杀戒，反而加深了“血印”的能力，不得不说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
　　“你不是想挽留住王的心？帮助我们解开玲珑石的封印，并没有违背你对玉祭司的诺言。”昆云道。
　　阳莲心头又是一跳。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意乱情迷时答应了一夕什么，可恶……她怎么就如此轻易地妥协了。如果玉扇祭司知道了这件事的话……阳莲只觉得眼前的所有事都是一片混乱。
　　看着阳莲沉默不语，昆云撩起袍子坐下，示意两个婢女继续。
　　于是她又被按回到矮椅上坐着，任婢女服侍她穿上那件华贵的衣服。
　　脂粉，香包，什么都准备好了，约摸着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切才收拾妥当。
　　整理完毕，两婢女都是轻轻长舒一口气。真不知将军今天怎么就这么空，这么有闲心，还就一直坐在这里看着她们。害她们大气也不敢喘，怕做错什么惹来将军的不悦到时候遭殃。不过还好，总算是弄好了。
　　“姑娘，要照照镜子吗？”一个婢女小心地问着阳莲。
　　经她这么一说，阳莲似乎才发现镜子早已不在自己手上，正要埋头去寻找的时候，一只手及时地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昆云右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拖住了她的下巴，道：“别埋头，怕你埋了头就抬不起来了。”
　　阳莲急忙接过镜子，拿起来一照，才发觉昆云说的是大实话。
　　头发高高地挽了个髻，上面用珠宝翡翠装饰了个满，斜斜插着几个翠玉簪子又戴着繁复美丽花纹的珠宝坠子，映的她的面上都多了几分柔光。
　　在侍女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真是前所未有的艰辛。
　　可是，也是前所未有的美丽。

　　她看着铜镜里那个让她自己也觉得惊讶的美人。她蹙眉，瞪眼，撇嘴，镜子里的人都跟她一样鲜活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奴婢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言道：“姑娘，别怀疑了，就是你呀！”
　　真的是她。阳莲的眉梢带着不置信，但是又有几分淡淡的惊喜。抬起手来，看着身上的衣服，觉得神奇。
　　可是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阳莲转过身看着昆云：“让我打扮成这样，有什么原因吗？”
　　昆云却没有正面回答：“如此装扮，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女了。”

　　“说到这个天女……”阳莲小心地移步上前，看着昆云，“将军能说清楚些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早在那天发生变故的时候，就听见他们称她为卫石族的天女，却是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卫石族的天女？她根本就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其实知不知道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昆云道。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族长，连自己的女儿都瞒着不让知道身世，也亏得阳莲单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不知道族长和祭司是真的聪明保护了她，还是愚蠢的把这个消息掩埋进了土里。
　　阳莲就那么沉默着站在原地，为什么，只觉得问题越来越复杂，复杂到她已经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去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