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魂之归去来兮》凤衔珠

4、噬血 残忍的血红

　　第四章•噬血

　　魔王！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就是那个传闻中残酷异常的一夕？！
　　挺拔的身姿，白皙的皮肤，完美而精致的五官，怎么看都无法将他同那个凶暴的魔王联系在一起。只是那剑，却是怎么也假不了的。
　　玉扇缓缓开口：“真是大开眼界，这莫非就是翩鸿剑？”
　　一夕沉默着将黑袍重新罩在了身上，看着玉扇：“祭司这不是明知故问。天下间除了我一夕，谁还能驾驭翩鸿剑。”
　　玉扇沉默不语。

　　阳莲遍体生寒。面前这个男子，就是魔王一夕。
　　西衣，西衣……她微微颤抖着，一夕，倒着念正是西衣。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想过。可是，又有谁能想到那个西衣公子，竟然就是魔界的王呢？谁能想到！？
　　都怪她！
　　阳莲胆怯地望着一夕的背影，那层迷恋瞬间变成了羞辱，不停地鞭笞着她可笑的感情。
　　“我们正是为了玲珑石而来，祭司，交出玲珑石，卫石族可以免去血腥之灾。”一夕轻描淡写地说着，彷佛在谈天一般的自然。灭族，潜藏在字里行间的含义，表达的是这般的轻松。
　　玉扇嗤笑出声，眼里透着浓重的悲哀：“一夕，我可以看到族人的鲜血已经浸染了族里村落的每一寸土地。”
　　一夕挑眉转过身去看着昆云。昆云似是感受到了一夕的目光，沉声道：“王，我们刚离开村子，村外接应的人手就已经把村落里的人都灭口了。”

　　阳莲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脚一软，就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带着他们住进来，如果她不带他们来这里的话……想到这里，眼里的泪水再也包不住，落了下来。
　　一夕摇了摇头：“你们做的这么绝，让我手上的筹码都没有了。”
　　昆云身后那些接应的人闻言都是一颤，急忙道：“属下无能，请王责罚。”
　　一夕还是摇头，不以为意：“无碍，你们只是将我要做的事提前做了而已，只是，接下来就有些棘手了啊。”
　　听着魔族的人如此谈论杀害了留守在村里的卫石族妇孺，在场的男丁皆是悲愤难耐，但祭司和族长都没有发话，他们只能红着双目静坐在那里。
　　“一夕！”玉扇忽然开口，“玲珑石是开世灵物，与你的魔气完全不合，你要来做甚。留着玲珑石在天地之间，只会引起六界开战，莫不是你魔界想抗衡五界？”
　　轻笑，一夕开口：“如果是我的话，抗衡五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大的口气。
　　“如果你有玲珑石在手，抗衡五界当然可行。”玉扇说，“可惜，玲珑石不属于你。”
　　一夕再度转身面向魔界众徒：“将军。”
　　昆云应声站起：“末将在。”
　　“过来。”一夕轻轻唤道。
　　玉扇在祭祀台上看着昆云慢慢走向一夕，眼神瞟向其它人：“魔界的大将都来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剩下的就是圣女朱娟，还有掌管法器的左卫和如月吧？”
　　昆云立身挡在了一夕前面，冷声道：“看不出来卫石族的祭司竟然知道那么多。”说完，他便解开黑袍，贴身战甲带着如同本人一般的寒气，背上还背着一把大刀。
　　阳莲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果然如此呵，每个人都穿着黑袍的原因。她忽的又想起朱娟黑袍下面那似火的红衣，似乎，真相从来都是被用来掩埋的。

　　族长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上了祭祀台，眼神哀戚地注视了阳莲一会儿，便开口：“不愧是魔界的将军，气势非凡啊。”
　　昆云和一夕都不置可否。
　　最后还是昆云先开了口：“谁都不愿意见血，奉劝卫石族交出玲珑石。”
　　玉扇和族长闻言低声讨论些什么之后，族长直起了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先放了阳莲。”

　　此言一出，下面的卫石族男丁就再也坐不住了。
　　“族长！您不可以这样！”一个人吼道，“我们离开了妻子孩子，来到这里封印灵石。现在家人都被这些魔族的混蛋杀掉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把石头交出去？那我们流的血，家人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又有人说道：“即便阳莲是族长的女儿也不能这样。大不了一起拼了，情愿人死石亡，也不要这样。”

　　一夕看着混乱的卫石族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族长，祭司，天女的事情没有公开也是一个麻烦呀。”
　　昆云看了一眼吓傻了的阳莲，对着一夕道：“本来我还不敢确定她就是卫石族的天女，现在看族长的样子，也基本能肯定了。还是王识人厉害。”
　　一夕满意地一笑，看向了族长和玉扇。
　　玉扇的神情凝重，没有什么比族人的疑心更难解决的问题了。
　　可是，阳莲还在一夕手里，如果承认她的身份，那么魔族必定不会放人；可是，若不说阳莲就是天女，恐怕族人的信念就会先一步坍塌。
　　该怎么办？他迅速地思考着。

　　“我数十声，若不交出玲珑石，那么就只有干戈相见了。”一夕说道。
　　“十。”
　　“九。”
　　“八。”

　　……

　　交出石头，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被灭族。他们既然已经都杀尽了妇孺，对卫石族斩尽杀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可是阳莲还在他们手上……这！

　　“五、四……”一夕不紧不慢地继续数着。
　　卫石族的男丁都立起了上身，一副立马就会起来拼命地样子。

　　说不定也不会输呢，毕竟卫石族的人更多一些。
　　玉扇看了眼族长，族长对他点点头，已经把权力给了他，一切交由他做决定就好。玉扇不由地咬紧了牙关，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可是那些普通的族人呢？他们怎么办？

　　“二、一、零。”
　　一夕满意的收起了手，望向后方:“朱娟，该你了。”

　　与此同时，族长在祭祀台上高喊：“卫石族，同魔族拼了，不要让魔族窃夺玲珑石！”
　　族人立刻应声而起，一个个立刻起身向着一夕他们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可是魔族却没有一个人有什么动作。
　　只见朱娟不急不缓地走上来，利落地解开了身上的黑袍，如血般的红衣像是被血浸染过一般带着不同于平常的阴森。明明是最喜庆的颜色，现在看来却像昭示着死亡的红幡。
　　她挥舞着宽大的袖口，专注地念着口诀，催动法力。

　　很快，一股红色的大雾迅速弥散开来，周围的事物隐匿在了这片红雾之中，人们很快就迷失了自己的方向，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觉得被一片红色所环绕。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你们在哪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魔族的人都不见了，我眼前只有红雾！”“我也是……”
　　卫石族的人们顿时被这莫名其妙的红雾弄得一团乱。
　　“啊————”
　　一声凄厉地尖叫声响起，大家的心里都是一紧。
　　“是八田的声音，怎么了？啊啊啊——”
　　“啊啊！！！！！”
　　痛苦的尖叫声不断响起，但是因为这该死的红雾，他们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着急地乱跑乱撞，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乱砍乱杀，或者是在原地转着圈圈。
　　似乎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低低的可怕的轻笑声，可是却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他们心中的恐惧在一圈圈的扩大。
　　原来，魔族是这么的可怕，可是，他们怎么甘心轻易就交出守护了多时的玲珑石！
　　心一横，有人继续向前冲去。
　　笑声变得清晰起来，是一个女子的笑声，俨然就是朱娟：“蠢货，瞎撞只是死的更快啊。”
　　族人们长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完全无法动弹的身体，那红雾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果然越是挣扎，它就将缠绕的越发的紧。
　　还没有什么新的动作，长矛就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刺了过来，直直地刺穿身体。
　　刺骨的痛，还没法说什么，带着倒刺长矛又被残忍地拔出来，带出血肉。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重了。
　　不断有人倒下，每个人都是英勇地冲上来，但是连对手的模样都没看到，就那么直挺挺地就倒在了地上，心心念念牵挂着灵石，死不瞑目。
　　死亡，是那么的无奈。
　　残忍渐渐归于平静，红雾也逐渐散开了。

　　玉扇手捂住腹部，那里还在冒着血。再晚一步，要不是闪躲的快，他也要倒下了。
　　有些站不稳，他孱弱地靠着背后的石柱，眼神冰冷地看着一夕。
　　面前，是一片死尸。
　　一夕看着倒地而死的人们面上浮起的青气，责备昆云：“怎么你也跟着朱娟胡闹，矛上淬毒干什么？”
　　昆云低下头受了。虽然他可没这么做，多半是手下在朱娟的胁迫下被迫的。
　　一夕笑着看向玉扇：“不愧是祭司，还能躲过朱娟的噬血，不过好像还是中毒了，不要紧吗？”
　　玉扇有些虚弱地看着倒在自己身边手还紧紧抓着自己袍角的族长，似乎死前还想像自己诉说什么。可是现在他自身都不保了，还能做些什么了。
　　卫石族单靠他一人，什么都做不了。
　　“一开始就交出石头，不就不要紧了。”朱娟冷声说道，黑袍又重新披上，遮挡住那一身艳红。
　　左卫无奈地摇头：“杀了这么多人，只怕你的‘噬血’下次的雾会变得更红了。”
　　“哼，我当你是在表扬我了。”朱娟对一夕微微欠身行礼后便瞪着左卫，退了下去。
　　玉扇只感觉生命仿佛在清晰地流逝，他咬紧牙关，不断抑制着体内的毒游走。
　　最后，只能对着阳莲大吼：“阳莲！千万不可以帮他们催动玲珑石，你等我回来!”

　　拼着最后一股劲，玉扇快速的隐遁，离开了这里。他也没有办法，以他现在情况，谁也救不了。他若死了，卫石族真的就是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昆云快步上前，跃上祭祀台，一章击碎中央的石壁，取出了玲珑石。
　　桃花形的灵石不断散发出莹黄色的光芒，太过耀眼，昆云也不得不举起左臂遮挡。
　　他走到一夕面前，行过礼之后，道：“恭贺王，终于得到了玲珑石。”顿了顿，又继续道：“王，玲珑石果真是开世圣物，灵力太强，与魔气不合，王先别碰，以免伤了本元。”
　　一夕自然明白这些，看着昆云紧皱的眉头，道：“也辛苦你了。如月，盒子呢？”
　　如月急忙捧着璧盒上前来，打开盒盖，对着昆云说：“将军，快将玲珑石放进来吧。”
　　昆云一秒也不想耽误，立刻就石头放了进去。
　　扣好盒盖的那一刻，左卫和如月都不禁轻轻叹了一声，总算是，将这块灵石收归魔族囊中了。这下对付天界阻碍就小了很多，有灵石相助，还怕什么？
　　“回魔族。”一夕吩咐道。
　　一行人立刻点头列队，做好了回去的准备。
　　捏紧了手上那双冰冷还布满了冷汗的手，一夕看着阳莲呆滞地泪眼，轻声道：“莲儿，多谢了。”
　　阳莲都快失去的知觉的身体不得一颤，血腥气味冲晕了她的头脑。倒下的那些，都是她的族人啊！都是她的亲人。
　　不知道那片红雾在另一方看上去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在一夕和朱娟她们这边，她看的异常清楚。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动弹，魔族的士兵，从容地走过去，再残忍地用长矛刺向族人，那么轻松地就杀掉了一个人。轻松到令她连哭泣地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族人无助又不屈地倒下。
　　这些，都是她的错吧？
　　仿佛失去了一切感知的能力，阳莲只能呆愣着看着面前的那些人，包括自己的爹。不久前还一同吃饭，一同说笑，还在担心她的终身大事，怎么现在就满身血污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了呢？
　　“阿爹——”她终于忍不住大嚎起来。
　　一夕看向昆云，昆云沉下气，走过去心一狠，手刃袭向了阳莲的脖子，她立刻就晕厥了过去。昆云二话没说，将她扛上了自己肩膀。
　　“回去了。”一夕说完，带头就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