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依旧是个一眼看去有些冷的酷盖。 “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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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祁冉简单介绍，她哥哥是个工作稳定收入中高的独居男性，一年半前拿自己的积蓄和妹妹暗地里的资助在靠近中心市区的开发区全款买了套三室两厅的二手房，离动车站很近，虽然房子有点老，但从扒成毛坯房翻新之后不是问题，而且配套设施好，最重要的是旁边有有地铁站和免费的公园。
“往东走是火车站，地铁站在北边，地铁站步行五分钟能直达，南边有个公园，很大，绿化很好，”祁冉说，“我哥哥有夜跑的习惯，运动量很大，所以一般晚上他会出去公园那边夜跑，但不用担心，他十点半前会回来，如果你们作息对不上可以和他说，都可以商量。”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的停车线内，隔着电话问她：“条件确实不错，但是方便我问一下既然已经买房了，你哥为什么要招租吗？”
祁冉并不隐瞒：“因为他最近还钱稍微有点吃紧。”
祁冉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她哥买这套房的时候家里并不支持，所以是她哥拿着自己的积蓄和她瞒着爸妈资助她哥的钱，还差个三四十万，她哥又找人借了点，全款，虽然这波先斩后奏确实有效，现在她们爸妈已经勉强接受了她哥非要找了个破公司上班的事实，但是仍旧断了她哥零花钱，美曰其名拿钱给她哥把房子翻修了，要他自己把借人家的钱还上。
“本来他住进去也没多久，他工资不算低，还钱慢慢来就行，他还有点犹豫要不要招租，”祁冉笑着说，“但我哥最近没忍住，剁手买了个新相机，又配了镜头。终于下定决心招租了。我昨晚和他说过了，我直接领你过去就行。你等等，我奶茶马上好。”
我也笑：“这样啊。”
我又补充：“我就在街口等你，别走过了。”
祁冉和林筱提供的地址，是个很不错的小区，居民群体集中于中高端消费人群中，是个建成很多年的老小区了，交通便利生活方便，最重要的是祁冉说必要的话除了周末，她哥可以当作不存在一样安静。
“朝九，晚六，中午不回家，”祁冉按响门铃，“晚上九点出门夜跑到十点半回来也不在，一周上六天班除了周日，而且房子装修的时候，因为我哥对睡觉时的声音比较敏感，所以用了隔音腻子，合租的话影响不大。”
“就是他爱好比较特别，但是不会影响和合租舍友的正常生活，他在最小的那个房间做了工作间，所以那个房间一般锁着，虞哥你理解下。”
比较特别的小众爱好？
我思考了一下，猜测到：“是有摄影之类方面的爱好比较重吗？”
祁冉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好像也不能不算。”
“总之等下你们要是看对眼了再说吧。”
什么叫看对眼？
我愣了一下，祁冉也意识到了不对，电梯却刚好停了下来，让她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不……右边这一户。”
她走出电梯，对着给我们从门口鞋架上拿拖鞋的青年晃了晃奶茶：“哥！今天要的奶盖！你要红茶还是四季春？”
“乌龙，”他冷酷地说，“我打赌你只拿了一杯分装的奶盖”
这是我第二次见祁冉的哥哥。
和上次一样，依旧是个一眼看去有些冷的酷盖。
我向他点头致意：“你好，又见面了。”
他亦点点头，把拖鞋摆好，让开挡住的门：“鞋在这儿换。”
他又看一眼祁冉，好像在看她为什么还不自己换鞋：“进吧。”
房子户型很好，我一进屋就在心里感叹，这种老式的小区房，最明显的一个集体特点就是户型南北通透，别管采光怎么样，往往通风很好，祁家哥哥的房子层数不低，又打通了客厅和阳台，于是阳光大方地越过窗棂憩在了木纹的瓷砖上，显得岁月静好。
祁冉她哥引着我往里走：“现在这屋只有两个卧室能用，随便挑，主卧小点但朝南有卫生间，次卧朝北，但该有的都有，书柜衣柜容积都很大。”
我看了一眼挨着的两间卧室：“主卧比次卧小？”
他解释：“主卧原本那个卫生间太小，设计师在装修的时候把墙推了，把主卧让了一部分给卫生间装浴缸，所以现在朝南的主卧比较小，但原本布局是一样的。”
我真心实意地恭维道：“看着都挺不错的，怎么租？”
他报了个价，又带着我在屋里转了转，看了看具体情况，没给我挑出什么毛病，甚至那个双开门的大容量冰箱和洗碗机深得我心，看起来用不着担心洗碗的样子，我们又在沙发上聊了些生活习惯和租房禁止事项，达成一个共识后共同松了口气，他取了笔记本电脑来，被祁冉盯着开始在原本准备好的合同上删减。
“……乙方非必要情况下不能在未经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入户门口的工作间。”我重复着这条规定，“冒昧问一下，里面有什么吗？”
他说：“娃娃。”
我蒙了一下：“什么？”
他平静地重复：“娃娃，人偶，那种像芭比的那种人偶。”
娃娃？芭比？
一种巨大的荒诞降临在我眼前，我几乎不自觉地审视着面前的青年——和他同胞的妹妹不一样，祁冉从我见她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是个难搞的孩子，她会让我想起我以前的不少客户，文质彬彬而温文尔雅，有着良好的教养于是平等礼貌地对每一个遇到的人说你好，不会轻易对别人黑脸给人难堪但喜怒不形于色；可她的哥哥不一样，从直觉上来说，她哥哥在有着和她一样的良好教养之上，哥哥要比妹妹更纯粹一点，或者说难听点，哥哥要比妹妹楞得多，也凶得多。
我有一位在俄罗斯留学时期的朋友，和他在气质上可能有点像，不太喜欢说话，不说话时就是学校里美术系教授最喜欢的模特，但行动很有目的性，做事不喜欢弯弯绕绕，更喜欢一击即中。他偏爱旅行和格斗，我们曾经在一次假期中驱车跨越人迹罕至的荒野，中途越野车抛锚，甚至遇上了野狼狩猎，虽然他们带了猎枪和护林员一起驱赶野狼，但我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俄罗斯人真的会赤手空拳打死狼。
像凶猛的护卫犬，没牧羊犬那么多心眼子，但是威慑力更重。
而或许是出于我对我那位朋友的刻板印象，我猜测过面前的青年或许狂热的爱好摄影做了个洗胶片的暗室，或许藏了一屋子高达手办，又或许是一墙航母模型，但唯独没想过这个看起来南辕北辙的答案。这让他在我面前割裂起来，让人乍一听觉得无比荒谬，就好像一只满身腱子肉有几十个功勋平时无比严肃的军犬，它的训导员突然告诉你，他最喜欢的是一个马卡龙色系的绳结球，每天得确认那个球在自己的窝里才肯睡觉一样。
不，或许不是没想，而是很难想到这么小众且听起来烧钱的爱好。
林筱就有两个娃娃，棉花的，是她很喜欢的明星的周边，买了一柜子的衣服，并在我表示出不理解时轻飘飘地告诉了我价格。
当时的我匪夷所思：“多少？”
林筱摆弄着她的娃娃，给他套上护目镜：“这个加上他现在的衣服少说有三百。”
我细细打量了一阵她手上的棉花坨子：“是有什么黑科技吗？”
林筱很冷酷：“不是，我甚至在拿到后，怕他棉花脏把他棉花掏空自己换了。”
我简直怀疑人生：“那你相当于买了个皮套三百？”
林筱：“不是，是皮套带骨架一百多，棉花二十多，衣服配饰有些是定制的。”
我匪夷所思：“你觉得他值这个价吗？”
林筱十分坚定：“他限量！而且多好看！”
可能她自己也心虚，给自己找补：“我有个同学，家里有整整一墙这种娃娃，我这就两个。”
那时候我看了眼她手里快有半米高的娃娃，又看了眼她买来装娃娃衣服的儿童衣柜，好像是想烧钱的爱好千奇百怪，至少她还不是最败家那个。
也许是脑子在想起这事时又不合时宜的抽了一下，我的嘴快过了脑子：“一屋子都是吗？”
“不是，”他说，“现在就三个，里面有个柜子装着，主要是工作台在里面，平时我只会做微缩打印什么的进去。”
微缩？
我想看来人和人的差距实在相距甚远，一样是玩娃娃，祁冉的哥哥甚至有工作台可以自力更生，林筱却还在氪金因为抢不到限量配件无能狂怒。
可能我沉默了很久，又或许没有那么久，他平静地问我：“还租吗？接受不了也没事。”
我回过神来：“租。”
于是我们不再提这事，又在合同上增添删减，祁冉不参活我们的讨论，只在沙发旁的双人摇椅上倚着喝奶茶玩手机，直排沙发背后做了开放式的小书房，我们看着打印机吐出合同，按了手印签上名字，又把相同的合同从电子平台上过了认证，就算是事了。
看他收起合同，我也准备道别，约了个日子搬家就准备离开。
走前，他问我：“需要我到时候开车帮你吗？”
我拒绝道：“不用了，那时候我爸妈正好回来，他们可以帮我一把，顺便会看看，好安心。”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将我送到门口：“那到时候见，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多谢，”我说，“……祁鸣涧。”
晚上回去时，林筱不出意外的从祁冉那知道了我已经签好合同的事，她没说什么只问我：“不再挑挑吗？其实不用太急。”
“不用，”我说，“虽然和想的不太一样，确实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依旧是个一眼看去有些冷的酷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