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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想不到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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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皎白注视着季染雪,眸中带着别样的狡黠,似乎在像对方邀功一般。
“殿下,您怎么能…..”邹兴身为月皎白最得力的亲信,自然最为他着急,虽然月皎白位高权重,又身负恶名,但这可是一条人命,若真是月皎白杀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背的黑锅,这算什么事!
身为天之骄子的月皎白,凭什么要为季染雪背锅?
季染雪也没想到月皎白会这样做,他其实毫无把握,抱着月皎白会给他找个替死鬼的想法来求他,可没想到到这人会揽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
季染雪攥了攥衣袖,脸上浮现出纠结害怕的神情,看看邹兴,又看看月皎白,看起来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月皎白回头看了眼邹兴,眼神平静,邹兴却觉心底一寒,低头和其他人一样不再说话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必担心我对你有什么企图才会如此牺牲,我不过是嫌麻烦罢了,这样的效果最快不是吗?”月皎白向季染雪走近一步,将伞遮在他头顶,微微俯下身,轻声道,“佼人僚兮,我总不能拂了美人意不是?”
这人与他贴得极近,季染雪鼻尖充斥着一种冷冽的香味,仿若雪后的月光,他微微瞪大双眼,看着那含着无尽笑意的双眸,有点不知所措。
“可….可是靖国公他….”
“靖国公算什么东西?”月皎白直起身,眸中划过不屑,他转过身,似乎刚才对待季染雪的态度都是幻觉般,“今日你从未来过南巷,记住这点就行了。”
“走吧。”
“去…去哪?”一个贵族公子小心问道。
“不是去邹兴找的铺子嘛,走吧。”
月皎白没再看季染雪,冲一直保持沉默的几人说了声,先抬步走了。
身后几人松了口气,赶紧追上,很快又恢复了原本嬉闹的场景。
季染雪站在那里望着这人的背影,被众多人簇拥着,只能看见月皎白飞舞的墨发与衣摆。他喉咙紧了紧,大声喊道:“殿下,我该如何报答你啊?”
前面的几人哈哈笑着,月皎白没有回头,也没有回他,对他大概是完全失去了兴趣。反而是他身旁的邹兴不耐烦回头。
“还说什么报答?你以后离我家殿下远点,就谢天谢地了!快滚吧!”
几人脚步很快,邹兴回头时季染雪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脸上似乎有一种诡异的笑意,邹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没当回事,转过身来自觉给人带路去了。
脚步与谈笑声走远,巷中恢复了宁静。
季染雪伫立在那,即使人走远了,他还是那样看着前方,眸子渐渐恍惚,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月皎白….”
他低笑了一声,双眸暗沉与惋惜并存。
“身份尊贵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与我一样的下场……”
他又去看傅铭涛的尸体,这人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发胀,总之已经看不出个人形了。
季染雪蹲下身,在傅铭涛的怀中摸索了一番,掏出一个小巧的包裹。
那包裹包得精致,可惜外层被血浸染,只能模糊看出上面印有个“坊”字。
就算混着血腥味,也能闻到丝丝桂花香。
这是香禾坊最有名的糕点,折桂酥。
看见这东西,季染雪终于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季染雪对这一天记得很清楚,他独自一人来香禾坊为那人买他最爱的糕点,想弥补一些过错,他没有多少银子,只能买这么一小块,小心握着回府,谁知途中遇到傅铭涛,他被傅铭涛打断了一条腿,割掉了一截手指。
他最后是怎么回府的来着?
好像是爬回去的吧,没有人来接他,路过的行人见到他也只会叹息一声,摇头离开。
他只能这么爬着回了王府,血水流了一路,却很快被雨水冲刷,没有人会记得他痛苦的痕迹。
就如同他那一辈子的模样。
季染雪没有打伞,就这么淋着雨走着,还是会接收到路过人异样的眼神,但瞧见他的模样,又会恍然,原来是宁王世子啊,那不奇怪,准是又在哪处得罪了人,挨了打吧。
当初是爬行,现在是走路,截然不同的结果,只是因为他没有再心软。
此时已经入秋,季染雪被淋得身上几乎没有了知觉,他心里却很快活,因为他重生了,回到了五年前,身体还很完整,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前世人善被人欺,没有好下场,那今生,就做个恶人吧,他要让带给他痛苦的那些人,全部为他的前世陪葬!
宁王府没有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入目的是整片红枫林,血红的颜色被雨水冲刷的更是妖艳,在阳光的照射下,微风阵阵,片片红叶缓缓飘落,美得炫目。
此时位于世子居住的寒枫阁内,怒骂声异常清晰。
“这字画可是出自七荆道长之手,老王爷如此珍惜的东西世子竟然把他弄成了这副样子!你让我如何交差!”
“陈管家,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刚刚将墨迹弄到了画上,怎么怪到世子头上去了?”
“哼,我看是世子没有能力将他修复,觉得没脸,才将这画弄脏的吧。”
“你…你再说一遍!”
阁中,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在争执着什么,老的那个拿着一副字画,仰着头得意洋洋的样子,小的那个气得满脸通红,却又对面前之人无可奈何。
“轻风,老王爷又不会苛刻世子,你就实话实说,到时候我在老王爷面前为你求个情,也不会让你受到连累,不好嘛?”
“呵,陈管家说得真好听啊,不过…..主子!”
名叫轻风的小侍卫正想嘲讽,一偏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季染雪,吓了一跳。
这不怪轻风,实在是季染雪现在的模样太过凄惨,今早出门还好好的,现在回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似乎还有可疑的血迹。
“轻风。”
季染雪看着这个鲜活的小少年,眼角有些湿润,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和他最亲近的人,他一直想给他自由,不让他再跟着自己受苦,可最后还是连累了对方。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是不是受伤了!快把这湿衣服脱了!”轻风吓坏了,赶紧三步并两步奔过来,查看季染雪的身上的伤口。
“哎呦,世子,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这要是让老王爷知道了,您又要挨苦头吃了。”陈管家也假模假样跟过来,神情带着些许埋怨。
“老王爷嘱咐过您,不要在外面生事,世子您这是何苦呢!凭白又让咱们王府丢了脸面。”
轻风气得要死,恼怒地瞪向他:“陈管家,主子现在这样了,还不知道伤势如何,你身为下人,不嘘寒问暖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是王府的脸面重要还是世子殿下的身体重要啊?”
陈管家心中冷笑,正要说什么,被季染雪打断。
季染雪安抚地拍了一下轻风,示意他先不用管自己,然后看向陈管家,缓缓开口;“管家,你来我寒枫阁,有什么事吗?”
他面色平静,好像真的就是随口问一下,但他的双瞳已经开始染上黑雾。
身边的两人都没有感觉到,尤其陈管家,季染雪不考虑自己的身体先关心别人也不是头一回了,他面上不虞,递了递手中的画:“世子,奴才今日来拿您说已经修复好的字画,可到这里发现这画被墨汁所污,毁了个彻底,您这要奴才怎么交差?”
“主子,您别听他胡说,属下亲眼瞧见他将墨汁倒上去的,他就是想污蔑您。”轻风指着陈管家,着急解释着。
“奴才身为宁王府的管家,为何要平白无故污蔑世子?这不合常理。”陈管家叹了口气,话语间颇为无奈,“世子,老奴也是看着世子长大的,知道世子不过是一时气急,您与老王爷心生隔阂,也不该做出如此…如此幼稚之事。”
轻风攥紧双拳,胸口怒火之烧,这老管家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主子的不是,实在是可恨至极,可自己和世子在王府中人言轻微,也没有证据,只能先这么忍气吞声承认了。陈管家想陷害主子,那自己就先承认,与主子无关就是了,本来也怪他没有守好主子的屋子让这老家伙得了机会。
这事赶快解决,他也赶紧查看主子的伤势。
“什么墨迹,让我看看。”
在轻风想对策的时候,季染雪接过字画,展开看了看。
果然,大片的黑色墨汁将这画覆盖得严严实实,确实已经毁得彻底。
季染雪微微偏头,冲管家疑惑皱眉:“管家,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幅画明明完好无损啊。”
陈管家愣了一下,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季染雪绕过他走到桌案前,将字画铺平展开,招手示意。
“陈管家,你若不信,过来瞧瞧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面带微笑,眸中清澈,根本不像撒谎的样子。
陈管家也被他搞迷惑了,自己倒得墨汁自己能不清楚吗?这季世子难道瞎了眼不成?
就连轻风也凑上前两步,好奇看去。
季染雪点了点画上最严重的部分,陈管家慢慢挪到他身旁,低头去瞧,眼中只能看到那大片的墨迹。
“是完好的,对吧?”季染雪在他旁边轻声询问,眼睛微垂,盯着陈管家的后脑看。
陈管家撇撇嘴,斜眼看向季染雪;“世子真会说笑,这画已经被糟蹋成这个样了,您在这里做这指鹿为马的事情,倒不如去老王爷那里认个错。”
季染雪点点头,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拽住陈管家后脑的头发,将人向桌案上摁去。
桌案上还插着修复字画用的针锥,那针锥尖头朝上,季染雪力道用得很好,堪堪将陈管家的一只眼睛停在了那尖头的上方。
“啊….世子,世子殿下!!”
陈管家惊起一身冷汗,却不敢乱动,那针锥距离他的眼睛连一公厘都不到,使他连眨眼都不敢,要是季染雪就这么松手,他的眼睛也就瞎了。
季染雪揪着他的头,也俯下身去,在他耳边又问了一遍。
“管家,你再仔细瞧瞧,这画是完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