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帝姬》兔可夫斯基

32、上瘾

　　“达特...”路娜举着阻击枪，四顾呼喊着。

　　她和霍净一前一后走到了星舰深处，看到猛兽号正被几根重重的金属碎块压倒在原地，又因为块头太大，被卡在了这个拐角动弹不得。

　　“该死，我的火力太猛了。”虽然被自己打烂的星舰残片压的躺倒在地上，他的语气还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越往深走，就越不好移动。因为星舰内部的通道只供人通过，可不是机甲这样的大家伙的行动通道。

　　霍净真想敲敲他的脑壳，看他脑子里装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从外面破坏星舰的能源装置，谁让你不管不顾的冲进来了。”

　　达特：“...好久没有干回老本行，得意忘形了。”他乖巧的承认错误，然后伸出双手，等他们把自己拉出去。

　　他们将达特拉出来，就立即按计划原路返回。

　　不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星舰上一阵剧烈的摇晃。

　　霍净道：“不好。他们发现了我们。”

　　三人加快了速度，直到冲出了这个狭窄的空间才发现通道已经被彻底堵住了，那些人一定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连星舰一起炸毁掉。轰鸣声越来越近了，地面也越来越摇晃。

　　达特冲上去，挥舞着硕大的铁拳，想将这些堵住出口的金属垃圾冲开。

　　霍净制止了他，抽出光剑，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圈，他向路娜解释自己的武器：“这把剑可以当做激光这样使用。”

　　“...挺实用的。”路娜看着他手中的光剑，眼中的滤镜和一块被锯掉的天花板一起掉到了地上。

　　他们通过这个大洞，飞了上去。接着霍净举着光剑重复了数次，他们三人终于逃出星舰之外。

　　“到下面去。”

　　路娜跟在他们两个身后，正越过星舰的侧后方往下飞驰，余光一闪喊道：“小心。”来不及思考，美人号就稳稳的停在原地，反射性的举起武器瞄准、射击。

　　一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漂亮！”达特看到她的动作，吹了个口哨。

　　“看来这一阵的训练成果出来了。”霍净也不吝赞美。

　　但是路娜...她的心里却有些恍惚，因为在她开枪甲爆头的瞬间，那个灰色机甲就像一只折断羽翼的鸟一般飞速下坠，然后消失在城市的废墟中。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杀人。没有像杀死虫子那样心中涌现出巨大成就感，反而就像手心被人突然抹上了一层猪油一样，带着些许的不解和恶心。

　　“你还好么？”霍净问。

　　路娜道：“没什么。”

　　隐藏起来的灰色机甲很快向他们围了上来。

　　当杀死第一个人之后，那么之后再杀多少人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几枪过去，几只死鸟。

　　“路娜，路娜...”路娜恍惚间听到霍净的声音，“路娜，够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霍净道：“已经结束了，你刚刚击杀了他们的首领，剩下这几个杂鱼已经投降了。达特会命令他们将这艘星舰开到无人处坠毁。我们这次任务，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路娜语气不可置信，她才刚刚感到得心应手。

　　反正他们不过是一些恶徒而已。

　　“是的，已经结束了。真正的战斗往往只是一瞬间。”霍净的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沉重。

　　路娜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全程紧张的神经。她还以为这场战斗会更加刺激、更加激烈，但是没有只过了半个小时，一切就结束了。

　　霍净解释道：“这颗星星的护卫官已经死了，田家会派新人过来，这里没有我们要做的事了。”这颗星星之前被田家忽视，防卫等级不高。再加上这个护卫官实力不强，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攻陷。

　　两人缓慢降落在破碎的城市上，走出了机甲透透气。

　　路娜跟着霍净走上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大街，她看到霍净转身，对她说：“路娜，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路娜还以为他问的是她对这个城市的看法，看了看周围破碎的商店和民宅道：“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恢复普通的生活了。”

　　“...我是说，你的情绪平静下来了么？”

　　路娜一愣，随即想到了她战斗时心中的躁动，有些慌乱的解释：“一开始我确实很愤怒，但是我们已经制服了那些人...所以我...”

　　霍净直视她：“你一次杀人的情绪，平静下来了么？”

　　路娜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大脑运转起来，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霍净立即过来握住她的肩膀：“路娜，别怕。我提起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害怕...”他声音轻缓的道：“我带你来到这里，教你如何作战，不单单是为了让你学会杀虐，而是想要教你如何保护自己。我只想说，你做的很好...”

　　霍净当然愿意向路娜承诺，他会永远在她身边保护她。可是依照路娜的个性，肯定不会愿意躲避在他的羽翼之下。毕竟她一直以来的做法，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不仅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还要不断学习、增强力量去保护更多的人。

　　那么，教会她做一个仁慈而勇敢的强者，就是他对她所有爱意的表现。

　　杀虐...看到别人杀别人，或者别人被别人所杀，和自己亲手杀死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个时候，难道充斥在自己心中的是由杀虐产生的愉悦刺激？

　　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双眼、自己的双手完全玩弄着别人的生命，只要度过了最初的那道门槛，那么接下来，就是完全的娱乐游戏。

　　想想吧，她虽然是帝国唯一的公主，但是在父亲死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阴影中的黑暗面。就连如今自以为游刃有余的在各种势力间游走纵横，也不过是摇摇欲坠的行走在钢丝之上，她没有真正的体会过完全控制的愉悦。

　　只有坐在机甲上，杀死第一个人时，她才找到完全控制的感觉。

　　霍净走上前，摸着路娜的头顶道：“别害怕路娜，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过的路，只要永远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会迷失方向...你看。”他指指远处那些小心翼翼走出来的人们。

　　隐藏起来的人们很久没有听到炮火声，于是悄悄的躲避着观察情况，然后他们发现悬停在城市上方的漆黑星舰已经离开了，立即跑了出来奔走相告。

　　路娜想不到霍净竟然为了她考虑了这么多。

　　如果他仅仅对自己抱着的是，像对达特那样似亲人、似友人的特殊感情，应该没有必要考虑的这么深吧...

　　她将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拿下来，握了握表示感谢。

　　霍净：“......”不嫁何撩？

　　路娜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对他说：“你之前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执意参加‘选帝大赛’吧。”她认为自己对他至少要做到坦诚相待，现在就是个好的时机。

　　霍净：“...是的。”实际上他完全不介意她到底为什么参赛，毕竟以她的性格，做这件事好像一点也不需要理由，他也逐渐习惯了她与众不同的个性。

　　路娜背过身道：“...实际上，在我第一次知道九人王之一的青岚是一个女性的时候，就完全被她鼓舞了，之后我一直执着于找出她弃赛的原因。我承认，我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不管是要路时成为皇帝也好，和克劳德退婚转而找霍家合作也好，都是为了皇室，为了帝国。但是这次，我想告诉你，我是完完全全的为了自己参加大赛。”

　　她跳上了街边一块巨大碎石，高高在上，微笑着道：“所以我要正式收回那个被你拒绝的合作...这次，我选自己当皇帝。”

　　霍净：“......”

　　谁当皇帝他不在乎，关键是，她还选不选丈夫了？

　　“看！”路娜突然指着远方道。

　　霍净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身份不明的机甲伴着一艘陌生星舰从远处飞来，他立即道：“路娜，我们先回去。”

　　两人立即乘上机甲去找达特，三人汇合。

　　三架机甲站在高处，就在他们商量要不要正面过去确认陌生访客身份的时候，霍净收到了霍清的通讯。

　　“...那里，已经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可以离开了。”霍清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停顿。

　　霍净立即道：“怎么，难道你知道那些人的身份？”

　　“...那些是田家派来的人。总之，你们尽快离开这里。”霍清说完了这句话，就急匆匆挂断了通讯。

　　“搞什么鬼？”霍净皱着眉，看到那艘星舰缓缓降落，那些伴飞机甲也缓缓的降落在地面上，等过了十分钟，从里面走出的那些人已经开始井然有序地维持秩序、安抚民众。

　　“看来霍清说的没错，那些应该是田家派来的人，这颗星星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们，我们走。”霍净正好不想管那些麻烦事。如果和那些人见面，还要礼貌寒暄一番介绍身份，然后还要被询问战斗经过。现在这样事了拂身去的做法，正和他意。

　　路娜和达特都没有意见。

　　绅士和猛兽率先往天空飞去。

　　美人放下了阻击枪上的高清镜头，正要跟上，猛地回头。

　　“那些从机甲上走下来的...好像是一些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