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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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穆溪仰着白皙粉嫩的脸蛋，用柔软的发丝蹭着米琉的胳膊。
米琉揉揉女儿的小脑袋，说：“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学着控制自己的力气，不然可能会伤到其他小朋友的，好吗？”
“知道了，妈妈，我会努力学的。”两岁的穆溪嘟着小嘴，不停地和米琉撒娇。
这是穆溪这个月第七次把学园的训练机器弄坏了，说起来，米琉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个女儿。曾经她还担心过，自己的体质偏弱，孩子会不会手无缚鸡之力，但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穆溪虽然顶着一副纯白无害的奶娃娃面容，破坏力却十分惊人。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出发了。”米琉把孩子要用的东西塞到背包里，牵着女儿的手下楼。
穆溪穿一条蓝白相间的水手裙，齐肩的头发柔柔地披散着，和妈妈一样是漂亮的茶棕色，头上两个蝴蝶结调皮地歪着。肉乎乎的小脸上，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十分乖巧可人。光坐电梯下来这一路上，米琉就收获了不少路人对女儿的夸赞。
不过，每当听到“可爱”“漂亮”“率真”这样的词时，米琉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抽搐两下。这些人要是见过穆溪徒手把公园的石墩子搬起来又砸下去的那个样子，肯定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飞车的门开着，小穆溪高高兴兴地往前一蹦，直接越过阶梯跳上了车。
“哎！小心！”米琉跟在后面，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爸爸接住我了！”小穆溪快活地说，圆滚滚的身子往穆衍怀里一钻，依恋无比。
穆衍将她的小身子摆正，一脸严肃地说：“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让妈妈担心，怎么又不听话？”
穆溪可怜兮兮，“我见爸爸，太着急，下次改，下次改……”
“好啦，别训女儿了。”米琉坐进飞车，将小粘人精抱到中间，边系安全带边问穆衍：“怎么提前到了？”
“花店老板手速提高了很多。”穆衍从背后掏出一束盛放的玫瑰，塞到米琉怀里。
自从结了婚，送花几乎成了穆衍的一项传统，他经常买花的那间花店老板因此而不得偷懒，总是一边抱怨“他怎么又来了”一边提升包装效率。
“谢谢。”花香扑鼻，米琉低头深嗅。
小穆溪在一旁看得直叹气，爸爸每次对妈妈说话都那么温柔，怎么到她这儿就换了一套文风？想要提高家庭地位的愿望，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啊……
两小时后，一家三口来到了位于瓦拉星的人体素质研究中心。在一片绿意掩映中，那幢奶油白色的建筑显得格外清新。
夫妻两个带着小穆溪进了一间装满仪器的检测室，将她交给一位穿白制服的女士。是的，今天他们是特意送女儿来检测体质的。孩子两岁多了，在这两年间发生了太多事，让第一次当妈妈的米琉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米琉倚着观察室的栏杆，目光始终没离开女儿的小脸。
“别太担心了，应该没有大碍的。”穆衍揽过米琉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们突然不用做矿物融合了，家长们不习惯也是正常的。数据表明，心环帝国去年出生的孩子虽然身体强度略有下降，但总体还是相当健康的。”
米琉点点头，突然回想起从前。“说起这个，我小时候还曾经很羡慕过呢。其他的小孩融合后各项指标都能达到很高的水平，战斗力也有所提升，只有我，连一点点融合都接受不了。”
“羡慕什么，丁肯教授说，像你这样纯净的体质才更有利于基因的稳定呢。”穆衍觉得米琉这些奇怪的小在意真是有一点可爱。
“话是如此……不过，当初为了推广体质改善，你和那些大臣没少吵得不可开交呢！”米琉想起那段日子穆衍每天去上班前的臭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确实。大家最先能接受的就是通过治疗去除融合的后遗症，这样也就再没有十年一次的重症发作了。只是超强的战斗力毕竟是星系内多年来所推崇和追捧的，为此几代人不惜牺牲了身体的健康……”穆衍看着女儿，心思却飘远了。
不知怎么，他猛地回想起来心环战败时的那段岁月。那时残破的维亚号带着他进入了宇宙深处，在那里他偶然吃下了具有改善体质作用的云团，并且做了一个神乎其神的梦。在梦中，他看到心环恢复之后的盛大图景。
穆衍怎么也没料到，那个带领心环走出阴霾的人，竟是他自己。而且，现在的心环人都已不再受到副作用的困扰了。所以，那时他看到的，竟是未来的一角吗？
小穆溪在白衣女士的引导下进行着一项项检测，见爸爸妈妈注视着自己，便朝他们挥动肉乎乎的小手。
穆衍朝女儿挥挥手，接着转过头问米琉：“你说，在茫茫的宇宙中，会有更高级的生命存在着吗？”
“也许有吧。”米琉回答。“哦，我指的不是之前那个曾袭击我们的外星系。总体来说，他们的实力和离椽星系还是相当的，不然也不至于败退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护送你去联姻时候的事吗？我总觉得，那不是和我们同一纬度的人能制造出的空间。”穆衍脸上不自觉地带着些认真和忧虑。
“当然记得，但我们当时不是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吗？”米琉歪着脑袋问。
“是啊，是你救了我。”穆衍看着身边的米琉，被她的开朗所感染。就是那一次经历，让他们两人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嗯……原来两条命运的曲线，从那里开始就已经纠缠不清了。
“你也救了我。”米琉笑着说。四目相对，爱意在四周流淌，空气变得粘稠。
“妈妈！妈妈！我想去外面看雨！”做完检测的小穆溪跑到两个人中间，仰起脑袋说。米琉向窗外看去，原来一场清凉的夏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
“你先带她去吧，我去取检测报告。”穆衍虽然嘴上对女儿凶，却很少拒绝她的要求。
“好。”米琉牵上女儿的小胖手，穆溪开心得一蹦一跳。
炎热的太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夏日的瓦拉星被湿漉漉的水汽入侵，雨声滴答，万物润泽。米琉撑了一把透明的伞，穆溪时不时把手探出伞外，去接天下掉下来的雨滴。
很快，小姑娘便不满足于只在伞下观雨，闹着要往前跑，米琉由着她去了，只不忘提醒：“溪溪，你慢一点儿，看着点儿水，别滑倒了。”
跑了一会儿，穆溪突然停下了，米琉跟上去，问：“怎么了？”接着，她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修特……”米琉从那头特殊的银白色短发认出了他。远远看着，他好像沧桑了不少。
隔着雨幕，米琉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她眼神一转，发现了一座墓碑，便拉着穆溪的小手往回走。“有人在这里祭奠亲人，需要安静的环境，我们不打扰他们，去别处转转，好吗？”
小姑娘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祭奠是做什么啊，妈妈？”
米琉耐心地解释道：“祭奠啊，就是和去了天堂的亲人说说话，让他们别担心家里的事情。”
“就像不久前爸爸去看樊爷爷那样吗？”
“就是那样。”
一大一小撑着伞走远了，将这片宁静留给了身后的人。
……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回忆，修特往前两步，将石碑前刚摆上的鲜花遮在伞下。是的，全因循的人都清楚悉杉王子的陵墓在哪儿，但只有修特知道，这里才是哥哥真正的安息之地。
“陛下，您就是在这附近捡到我的吗？”小男孩问。他看起来大约有六七岁的样子，讲话已经很有逻辑。
“叫爸爸，悉玉。”修特纠正他的称呼。
“可是……他们都说您没有结婚，更没有生子，我这样叫您，会有损您的名誉的。”小男孩倔强地抬眼，眼里带着几分犹豫。
“他们？你为什么要在乎他们说什么？你不想做我的儿子？”修特语气淡淡地说。
“不是的！”悉玉马上反驳，他当然想做陛下的儿子！“我……我只是……”
“你想知道什么？”修特蹲下身，双目直视着这个孩子。他似乎有些敏感，这一点倒是和从前的自己很像呢。
悉玉沉垂下眸子，盯着透明的雨幕，睫毛微微颤抖着。修特也不催促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的发顶。
“我……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带我回来，又为什么待我这样好？”男孩终于鼓起勇气发问。
“您是整个因循都称颂的国王，拥有很大的权力，如果您想要继承人，根本不用愁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会挑中我呢？我……既不是因循人，又很普通，甚至连您教我的最简单的东西都要学习好久……”说到这儿，悉玉哽咽起来，雨水和泪水一起模糊了他的眼眶，一时间竟分不清彼此了。
修特没有帮悉玉擦眼泪，而是站起身来，看着墓碑发呆。
“我的名字，是您为了纪念殿下而取的吧？”悉玉小声抽噎着说。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也是个雨天。”修特似乎陷入了很深很深的回忆，半晌才接着说：“你的眼睛和他真的很像，生日也和他的一模一样。有时候我觉得，大约是他怕我在这世界上太过孤单，所以才送了你来陪我。”
悉玉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在陛下心里，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
“那时候的我有什么呢？恶劣的性格？用不完的敏感、自卑和叛逆？因为不学无术而产生的无知？”修特笑了一下，是自嘲的笑。他用手摩擦着墓碑上的字迹，感慨：“也许我只是单纯的幸运而已，遇见了悉杉这个哥哥。”
悉玉惊讶极了。这是他第一次听修特提起这些往事，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修特是一个醉心国事、毫无缺点的完美国王。
“你也只是幸运而已。你是我的儿子，这不会因为你笨一些而改变。”他顿了顿，然后强调：“但笨不是不勤奋的理由，更不是放弃的借口。”
“我知道了……爸爸。”悉玉回答。
……
母女二人回到研究中心，穆衍已经等了她们很久了。米琉让女儿先在走廊里的小木马上玩儿一会儿，自己则关切地问丈夫：“怎么样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穆衍卖起了关子。
米琉忐忑地看了他一眼，选择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咱们的女儿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在同一批孩子中，绝对属于中上等水平。”穆衍颇有些得意地说。
米琉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由于穆溪的潜力在武力值方面十分集中，将来可能会把所有的追求者都吓跑，只能一辈子赖着你了！”穆衍解释道。
“没有别的了？”米琉问。如果只是武力值的问题，那很好解决，穆溪继承了她的容貌特征，只要自己注意一些别暴露出来，看表面绝对是没问题的。而且，女孩子嘛，也不是非要嫁人，武力值高，自己独立生存肯定没问题。
“……艺术天赋上，可能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穆衍用词谨慎地回答。
米琉叹了口气，“那还挺可惜的。”现在帝都星最流行的职业就是艺术家了，像画家、歌唱家、作曲家、演奏家这些工作都是大家公认的好职业，既轻松又受人尊敬。
“不知道后天培养有没有用，要不要领她去拜个师？”米琉不死心，她想：总不能还没尝试就放弃了吧？即便报告很准确，也不至于就此断定女儿的一生。
“啊？哦，好的。”穆衍一边答应，一边下意识地查自己的星币余额。他刚看着不远处的穆溪把研究中心的小马给玩儿坏了，这又是一笔支出。
坐上飞车，充分释放了精力的穆溪一秒入睡，穆衍小心地将女儿放进安全椅中，为她盖好小被子。米琉看看女儿的睡颜，又看看穆衍的侧脸，脸上溢出幸福的笑意。
雨滴打在车窗上，是一首浪漫又清新的歌。穿行在岁月中，有了彼此的陪伴，便是无尽好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