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未止》日就阅将

17、余响

　　这段时间季沐都很忙，趁周末夏已回了趟家。他身上痕迹还没消，所以围了一个宽大的围巾，他的是白色的，季沐的是黑色的。
　　下高铁一坐上车，夏决就问他：“小已，季沐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夏已问。
　　“听你季叔叔说的，他说季沐这几天到处拉人要成立自己公司。火急火燎地，他妈心疼就问了句，结果你猜他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他说：‘我要养我对象。”
　　夏已心跳的很快：“他对象不一定让他养。“
　　“你跟季沐关系好，跟爸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老爸，当别人对象的话。”
　　“你，”夏决嗤笑，“人家季沐当对象会照顾别人，你还是个要别人照顾的小孩嘞。”
　　夏已有点不开心，刚想反驳，就听夏决接着说：“没关系，小已不用长大爸爸也可以养你。”
　　夏已心里有点难受，身边的每个人都想着照顾自己，老爸都有白头发了，季沐最近也瘦了，而他还是一个温室里的花，敏感易碎。
　　“爸爸，我会长大的，以后换我养你。”
　　少年刚刚褪去稚气，逐渐有了大人的轮廓，一双眸子天真又鉴定，夏决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再转过来眼角已经微微潮湿：“走，爸爸带你去吃火锅。”
　　路上，夏已还在纠结，“爸，我怎样可以快点长大，要不我暑假去打暑假工吧。”
　　“着什么急？看着人家季沐忙活你也跟着凑热闹是不是。”
　　走着走着，夏决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脸色瞬间变了，狠狠瞪了夏已一眼，然后近乎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了，这就带他过来。“
　　“上车。“
　　“去哪儿啊。”夏已小心翼翼地问，他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夏决并不理他，连开车都开得浮躁了许多。
　　很快，夏已就被带到了一个包间，开门的一瞬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季沐的父母都在，而且脸上愠怒未消。
　　“小已，”季沐坐在房间角落，左半张脸上一片血红，明显被打过，夏已心疼死了，也不管大人们都在就冲过去抱他，“疼不疼？”
　　“不疼。”季沐揉揉他脑袋，“没事儿。”
　　夏决在一旁看着，生气又无奈，最后什么也没说：“在一起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季沐说，“同居了，但没到最后一步。”
　　“你还想到最后一步，你那么大个人了，哄骗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弟弟。你还要不要脸？”季父怒吼。
　　“他没有哄骗我。“夏已说，”是我先喜欢的，喜欢很久了。“
　　他怕没人听他讲话，把声音放的很大，“没有妈妈之后，爸爸经常不在家，我不擅长交朋友，只有季沐愿意陪我。“
　　“我很依赖他，依赖到，不知什么时候想要占有他，不喜欢看他和别人在一起，不喜欢他对别人好，是我无理取闹，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叔叔阿姨。“夏已没忍住哭了，“是我太每没用了，一直躲在大家的保护盾下，不要脸的是我。”
　　“不是的，”季沐过来哄他，“才不是呢，小已，你不知道被人依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叔叔不是那个意思，”季父把季沐拉开，“小已当然是个很好的人，我和阿姨都把你当干儿子养，你总觉得自己没用，可是有这么多人愿意爱你就足够说明小已是一个很棒的人。”
　　季妈妈过来抱他：“叔叔阿姨只是觉得你还这么小，可能没分清爱情与亲情，季沐作为你哥哥，在你迷迷糊糊的时候跟你在一起是一件很不负责的事。”
　　夏决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那头季父季母一直在哄他的小已，他却酸涩的不想说话，刚刚夏已的话刺痛到他了，他的儿子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委屈，还对自己那么不自信，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季沐过来给夏决倒了杯水，“叔叔，”季沐说，”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和你一起保护夏已。“
　　夏决近乎呢喃般说到，“我没资格保护他。我连他妈妈都没保护好。“
　　“不是这样的。”季沐轻声说，“你知道阿姨去世那段时间，我陪着夏已的时候，我为了分散他注意力一直跟他说话，只有说道你的时候他会追问。“
　　“他很在乎你。“
　　夏决沉默着：“我不会反对你们的关系，因为我只想让我们家夏已过得幸福，哪天我发现你让我家孩子伤心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那场谈话持续了很久，最后双方家长还是答应了他们的事，但要求在夏已毕业之前不可以做那种事。他们答应了。

　　之后季沐经常对那个约定感到后悔，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孩，每次闹到最后夏已害怕了就搬出他和父母的约定，肉就在面前他吃不到，憋的季沐把气全撒在了公司里。
　　沐夏公司作为行业新秀，在业内口碑一直不错，但是他们老板都被传是脾气古怪极难伺候的主，毕业生想进去大展宏图，又担心一直在公司受气，这天，夏已在去公司路上就遇到了一个去沐夏面试的人。
　　“你也去沐夏面试？”
　　“不是。去那边找个人。”夏已笑到，“你看起来好紧张，放轻松。”
　　“听说这次面试他们老板也去。”男人苦笑到，“能不紧张吗？那可是个活阎王。”
　　夏已笑到：“那都是传言而已。其实他们老板挺温柔的。”
　　夏已本是好心安慰，却不小心打开了男人的话匣子，男人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季沐的坏话，夏已讪讪陪笑了一路。到了面试场合，男人更是忍不住指着季沐说：“看到没？那脸冷的可以让太阳都结冰。”
　　能让太阳结冰的季沐边打电话边往这边走，男人慌忙去拉夏已想让他让路，结果夏已还傻站着，他只好自己先闪到一旁。
　　然后他就看见，传说中的活阎王季总，拉起他路上遇到的小伙伴的手，柔声道：“累不累？”那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