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冬日》郁向曼

1、第1章

　　天空阴沉，一片灰蒙。咖啡馆的玻璃窗因为内外温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水珠滑落，留下一道道印记。

　　夏至托着腮，看向窗外，都市被水迹和雾气分割，形成一幅朦胧的油画。

　　“十二，你生日想怎么过啊？”徐然然突然出声
　　夏至名为夏至，可却是在冬天出生，12月12日，所以家里给取了个小名，“十二”。
　　听到声音，夏至转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没想好，天太冷了，不想动就想窝在家里。”
　　徐然然笑了，调侃地说到“别找理由啊，你窝在家里跟天冷不冷没关系。”
　　她哼了一声，没回答。

　　“对了，你听说了吗？顾漾回国了。”说完徐然然看了看她。
　　夏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不清楚，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之后又聊了些什么，但夏至什么也没有记住。

　　回到家夏至脱掉厚厚的羽绒服，没开灯，抬头看向窗外。阴了一天终于下雪了，大片雪花犹如慢动作一般洋洋洒洒。摸到开关，吧嗒一声，光源有些刺眼，她闭眼又睁开时，窗外是黑黑的一片，又看不清是否下了雪。
　　抱着羽绒服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夏至突然笑了，笑自己没出息。这么多年了，提到顾漾还是会想起他的样子。以为什么都忘了，可原来什么都没忘。

　　起身收拾，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卧室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发出幽幽光芒，夏至半梦半醒中，仿佛又回到了遇到顾漾的那一天。

　　高中时夏至是美术生，小时候家里给选了画画这个特长，不是特别喜欢也不讨厌，一直学到初中毕业。后来学习成绩一般，选了文科又拿起画笔。

　　遇到顾漾的那天，对于夏至来说是糟糕的一天。眼睛发炎，和妈妈吵了一架，换了新的绘画班。每一样都够她烦恼的了。
　　偏偏还因为下大雪，补习班迟到了。进到室内夏至戴着的眼镜上了一层雾气，因为着急摘下了眼镜。

　　视线模糊，脚步匆匆，在教室门口和对面的人相撞。因为对方比她高很多，夏至只看到了他内凹突出的锁骨和喉结下方的小痣。
　　“你是夏至吧。”
　　老师的声音传来，视线从对方身上转移到室内，画板后的脑袋都转向了门口望着她，不对，还有他。
　　还没有回答，身旁的人擦身走入教室。她也迈步走了进去。

　　“老师，不好意思，第一天就来晚了。”说完夏至低下了头。
　　“没关系，今天的雪太大了。”说完拍拍她的肩膀。

　　“大家停一下，有新同学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说完用手示意夏至。
　　她面向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夏至。”教室内停顿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朋友们都认为夏至很有反差感，不熟时，她话很少，对外界有疏离感。成为朋友后才发现她话很多，也特别爱笑。只是因为这种性格再加上她比较宅，并没有多少朋友。

　　夏至来到她的位置后，戴上眼镜，视线变得清晰。她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就是刚才的那个人，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来看向她。
　　第一反应，夏至想，他长得真好看。
　　鼻梁高挺，薄唇，但唇峰明显，下颌线条流畅清晰。眼睛尤其好看，眼长，眼尾略弯向上翘，眼皮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明明是双桃花眼，可是看人的眼神很冷，浑身写满生人勿近。
　　他一挑眉，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
　　夏至冲他弯了弯嘴角，转过头不再看他。可心在不规律的跳动。

　　前面的同学还在讨论让谁当模特。
　　老师发话了 “顾漾来吧，今天迟到了，而且你的呼声很高啊。”
　　话音刚落，他前面的徐越航起哄道 “必须我漾哥啊，我漾哥最帅。”

　　顾漾站起身巴掌拍在徐越航的后背。
　　“老师，上次，上上次不也都是我吗，我也想画一次人物。我看徐越航同学也适合，眼睛小很迷人。再说，我们应该也没画过这么小的眼睛吧。”
　　“操” 徐越航忍不住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教室一片笑声。

　　夏至看向转过来的徐越航，眼神对视上。她不太好意思，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唇，笑的肩膀轻颤。
　　“同学，想笑就笑，你抖什么。”旁边声音传来，清冷的声线中含有笑意。

　　夏至抬起头，拨开额前碎发，看向顾漾。
　　他眼神清澈，望向她，眼梢带笑。
　　嘴角微微勾起。右手拇指指尖划过眉尾。
　　她松开下唇，嘴微张，愣了愣，然后扬起嘴角。
　　这一幕夏至记了很久，因为那一刻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笑容而跳动。

　　最后模特选定了徐越航，他坐在中间，大家围坐在四周。他还摆了个搞笑的姿势，画室的氛围十分和谐。

　　夏至右手不停，抬头看模特的时候，眼神一直看向旁边。
　　顾漾画的认真，没有注意到她的偷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外面天比较黑，雪下的很大，大家早点儿回去，注意安全。”老师声音响起，画室里也充满了收拾画笔和挪动画板的声音。
　　夏至觉得今天的绘画课好快，不知不觉间就结束了。

　　收拾东西时，听见顾漾和徐越航在讨论接下来要去谁家打游戏。
　　顾漾漫不经心地看了夏至一眼 “你妹应该在家，去我那儿吧。”
　　“你怎么知道她在家啊，她应该和她小姐妹在一起吧。”
　　“费什么话啊，走不走。”
　　徐越航追上顾漾，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也渐远。

　　夏至边走边看徐然然发来的信息。
　　【十二，你寒假都要学画吗？】
　　【都没人陪我玩了】
　　【啊啊啊，在家好无聊啊！！！】
　　【怎么不理我，想你想你想你。】
　　【好吧，你一定是在忙，看到了一定要回我哦。】

　　【你个撒娇怪！】
　　夏至站在公交站台，回完信息，戴上耳机，抬起头。
　　雪下得很大，路对面，灯下尤其明显。
　　白色的雪落于一身黑色的少年身上，他在等待便利店里的人。摇了摇头且用手拨了额前碎发，甩下了头上的雪，也抬起头。
　　夏至看着他，自己好像和顾漾隔着道路和雪幕四目相对。
　　脑海想起他在画室里面向自己时的笑容，这一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下了一晚的雪，室外白茫茫一片，天晴蓝天白云浮动。
　　阳光照进室内，床上黄色碎花被里的人动了动。
　　夏至睁开眼，没拉窗帘，阳光刺眼，右手抬起弯曲放在眼前。昨晚没有睡好，昏昏沉沉，太阳穴乱跳，头有些痛。
　　她按按太阳穴，想着徐然然的那句话，没想到威力这么大，梦里也回想起来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