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禾时归》边崖

2、真爱 “你跟齐闻

　　日子循环往复，新的一周一如既往，早上迟到半小时到单位，中午早退半小时去吃午饭。午饭不太好吃，盐多肉少。良禾回到办公室展开折叠床，锁门拉帘关灯躺下。天冷了，她计划明天拿个毯子过来。
　　直到被冻醒，良禾才想起办公室里有空调，此时离她躺下过去一刻钟。等空调吹暖房间，她一点都不困了，索性收起床铺等着下午上班。
　　这导致她整个下午都十分没精神，工作五分钟瞌睡两小时。
　　企鹅消息一闪而过，良禾觉得是余秉舟，只有她的高中同学才会用企鹅发消息，而会给她发消息的高中同学只有余秉舟。
　　点开，不是。
　　齐闻：在吗真爱？
　　熟悉的称呼。“真爱”这个称呼源自高中，某日班主任逮到良禾上课摸鱼写字，她倒着看，把脱口秀演员“齐间”的名字误认成了“齐闻”，调侃道“你跟齐闻是真爱呀。”良禾没有纠正。从此之后，齐闻习惯叫她“真爱”。
　　良禾深呼吸一遍，还是有些紧张。面对太久不联系的朋友，越是曾经无话不谈，越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始交谈。
　　良禾：在。
　　她猜齐闻下一句会说“最近怎么样”，然后她尴尬地回复“挺好的，你呢”。
　　齐闻：我的学术生涯遇到了瓶颈[流泪]
　　良禾：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话自然而然地进行了下去，仿佛她们前两天才说过话，而不是前两年。
　　齐闻：拓宽研究领域很艰难，这些天看烂文看伤了。
　　良禾：看什么烂文？不研究废名了？
　　齐闻：学者们往严肃文学里扎堆，谁都难熬出头，网络文学人家看不上，方便我浑水摸鱼。
　　齐闻还是那个齐闻，良禾笑出了声。
　　对面红姐八卦道，“咋这么开心，跟大小伙子聊天呢？”
　　“没有，工作使我快乐。”良禾信口胡说。
　　红姐笑，“姐这有合适的小伙子先可着你挑啊。”
　　“嗯，咱们弄点牌子往桌上一扣，翻着哪个见哪个，剩下的后边排队去。”
　　一阵笑声，办公室的乐趣在于胡说八道。
　　齐闻发过来一篇论文，良禾在答应帮她看看的后一秒钟就开始后悔——一个本科毕业就参加工作数年没动过脑子的公务员，是怎么腆着脸说出能给青溪高师毕业留校的博士生修改论文这种话的。
　　齐闻很会对付良禾。
　　高中时，齐闻常常因为恰如其人的豪放不羁的字体而被班主任骂，于是央求写字漂亮的良禾教她练字。明明有那么多名家字帖可以学，齐闻却只想练她的手写体。而良禾无论一开始拒绝得多么义正言辞，最终都会妥协在齐闻死皮赖脸的恳求之下。自那时起，她就决心改掉耳根子软的毛病，可惜一直到现在也没改成。
　　晚上到家，良禾打开word文档，一排黑体小二号字闪现出来——微神，vision：神话与现实弥合的边界。好家伙，没十年中文系想不出这种三纸无驴的题目。《微神》又是哪个三流写手写的扑街网文？她没看过。
　　她从初中开始看网文，到现在十五六年。齐闻找到良禾探讨网络文学方面的论文不是没有道理。上学的时候良禾常常熬夜看文到凌晨，第二天的课照样不耽误，自打上班就没那么好的精力了，晚上十点钟困得眼皮打架，txt还没打开手机就已经砸在床上了，渐渐地她也就懒得再看。余秉舟说她也一样，俩人感叹真是年纪大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能怎么办呢。良禾一脸惆怅地点开绿色标识软件，搜索到《微神》，还好没入V，她舒了一口气。
　　此后的一段时间，良禾拾起被遗忘了有段日子的爱好，重新读起网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