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自白书》浅笑烟蓝

10、威尔逊

　　我叫威尔逊，今年五十岁，我是一名医生，也是梦颜的未婚夫。
　　还有几日就到我们的婚期了，可是梦颜还是没有回来。我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是的，我在担心，担心她悔婚，担心她再也不回来。
　　“你就是威尔逊医生？”
　　我还记得初见她的样子，美丽，乖巧而青春。我对她笑笑，微微点头，“你好，我是威尔逊医生，你的主治医生。”
　　“你好，我是蒋梦颜，我是你的病人，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不过威尔逊医生你真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跟她玩笑，“没见我之前，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糟老头？”
　　她便心虚的笑了。
　　是的，我不是一个糟老头，五年前，我还是如此年轻。
　　那么五年后呢？
　　我看着镜子中那张已满是皱纹的脸，我是懊恼的。
　　我是爱她的。她是我心中的女孩，她是我的珍宝。我不想放她走，可是我知道她的心里没有我，现在没有，五年前一样没有。
　　五年前，是她妹妹陪她来就医的。她与她妹妹蒋若无是一对双胞胎。她们如此相像，可是却如此不同。她们一个温和，一个乖戾，假如蒋梦颜是可爱的毛绒熊宝贝，那么蒋若无便是一只准备随时炸毛的斗鸡。
　　我见过蒋若无跟梦颜争吵过无数次。我规劝过她，“梦颜现在是病人，她的病需要静养。”
　　她却对我阳奉阴违。
　　我知道她们争吵的中心不过是一个男人，那个叫莫俊的男人。
　　她们都爱他，可是他却早已背叛了她们。
　　“若无，醒醒吧，他不爱你，你没有必要再跟他纠缠。这次我是故意带你出来的，我想时间久了，你大概就会忘了他。”梦颜即便病着，也是不放心她这个倔强的妹妹。
　　“那你呢？你忘得了他吗？”若无在质问梦颜。
　　梦颜便落下了泪，哽咽了半天才道，“他在背叛我的时候，我们便缘尽了。这一回是不管我生或者死，我都不准备回去了。如此我忘不忘记他都没有关系了。”
　　可是执着如若无，又怎么会放弃，“不，我不，我忘不了他，我爱他，我要回去找他。”
　　“若无！”梦颜对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很是没有办法。
　　“凭什么你不要他了，我也不能要！”
　　“你是我妹妹，我不会害你！我是为你好，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梦颜紧紧的抓住了若无的手。
　　若无却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手抽回，“不，我不相信你，你是嫉妒，你不能拥有他，你也不想我得到他，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若无！我虽然忘不了他，可是你对我一样重要，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不，我不信，我要回去，我要跟他在一起！”
　　“若无，不要做梦了，难道你看不出吗？他不爱你！他只是在玩弄你。若是他爱你，怎么一直不公开你跟他的关系，若是他爱你，他怎么会有了别的女人，并且孩子都生了，若是他爱你，他怎么不给你未来。你想想他给你的是什么，不过是些花言巧语，是你太单纯，还不懂得分辨真假。若无回头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梦颜再一次抓住了若无的手。
　　可是若无早已被爱蒙蔽了心智，她再一次无情的甩掉了梦颜的手，“不，姐，我爱他。姐，我爱他，我真的爱他，我愿意为了他付出我的一切，哪怕这一切都不值得。姐，我爱他，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要留在他的身边。只有在他的身边，我才能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姐放我走吧，让我好好爱他，最后怎样的结果我都不后悔！”
　　“付出你的一切？也包括我？难道你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吗？”
　　“不要，我不要，蒋梦颜，我不希望你死，可是我希望你真的遵守你的承诺，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只要没有你，没有你，我一定会得到他的！”
　　“若无……若无……”梦颜脸色苍白，手捂着心口，晕了过去。
　　在门外看到这一切的我便推开门，冲了进去。
　　若无无助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我想那时她是后悔的。那是她的姐姐，她因为爱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她的亲姐姐。
　　“医生，我姐她怎么样了？”
　　急救完，在病房外，若无拦住了我。
　　我有些疲惫，有些愤怒，可是我知道我得控制自己。
　　“她的病开始恶化了。你是想现在就把她害死吗？”
　　她忍着泪水摇头。
　　我交给她一部手机，“这是她刚刚醒来录制的视频，她让我交给你。她说你看了这两段视频就会明白怎么做了！”
　　梦颜要做什么？她不过是想成全她的妹妹。她要她的妹妹回去告诉那个叫莫俊的男人蒋梦颜死了，蒋梦颜死在了异国他乡，蒋梦颜再也回不去了。
　　“姐！”蒋若无还是没有忍住泪水，她哭的汹涌，可是泪中带笑。我想这一切都遂了她的愿吧！
　　“另一个视频你姐姐已经发到莫俊的邮箱里了。你姐姐将你托付给了莫俊，她让他照顾你。她说她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五年前，蒋若无就那么走了。她去追逐她的爱情，可是梦颜呢？她只剩下眼泪和哀叹。有些缘分，有些人再怎么挽留都没有用，该走的还是会走，该来的怎么也挡不住。
　　五年，我用了五年，治好了梦颜身体上的病痛，却没有治好她心头的伤痛。
　　“你想回去吗？”在我们定下结婚日期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底的失落与彷徨。我知道有些东西她还是没有放下。我知道有些东西越想抓住，流失的越快。我便试探的问她。
　　她却假装意外的看着我，“你在胡说什么？”
　　我早已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惊喜，我的心抽痛着。承认她的心里还有别人，这比什么都痛。“你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威尔逊？”她一双水盈盈的眼睛迷离的望着我。
　　我便对她笑，对她点头，一如我们当年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回去吧，跟你的从前做个了结。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那时候我装的那么大度，可是此刻我的心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我不想失去她，我害怕失去她。我不能没有她。即便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即便我已满面沧桑，我也不想放她走。这一刻我便似变成了一个小年轻，我吩咐助手买了下一班的机票。我会即刻动身，去找她，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