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自白书》浅笑烟蓝

1、凌晨

　　我叫凌晨，一个喜欢自由，且随性的人。
　　夜的自白书，是我做兼职的酒吧。
　　兼职？我是个正经人，自然我只是一个不太称职的酒保。
　　“今天又请假？”老板笑呵呵的，好像我是别人的员工一样。
　　我羞涩的挠挠头，“今天是平安夜嘛，一个称职的大学生自然是要忙些！”
　　“好小子，我看好你哟！”老板立刻恍然大悟一般，眼神晦涩的递给我一包床上用品。
　　我接了东西，便是红着脸，跑出了酒吧。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手指似无意的划过藏在口袋里的床上用品，我便是心虚了。
　　好吧，我得承认，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我绝对没有撒谎。造成这样的结果，完全是老板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今天我忙，不是因为约会，却是因为我是一个自由随性的人，我请假不过是想好好的过一个没有工作，没有负担的平安夜。
　　还有几分便是要到十二点了，天空却悄悄的飘起了雪花。我望向天空，看着那片无垠的雪海，心里便是安逸自在的很。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为了招揽顾客，周围的店铺都挂上了圣诞树，不时还有几家下血本的更是雇来了红装的圣诞老人在门口发礼券，“优惠大酬宾，优惠大酬宾！”
　　姑娘们欢呼声簇拥着背着大口袋的圣诞老人。
　　小伙们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追逐着别人。
　　我挤在人群里，看得此情此景，便是也跟着欢喜雀跃的停不下来。
　　叮叮当当！
　　十二点的钟声响彻这个街区。姑娘们便似人生第一回听见这钟声一样，欢呼着。
　　“礼物礼物，我的礼物！”
　　姑娘们热情的去各方讨要自己的礼物，我便在那嘈杂的人群里，瞥见了她。
　　她身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脖间一条雪白色围巾松松垮垮的系着，像是懒惰的罢工，再不想帮她掩饰她的失落。
　　她站在人群里，嘴角带着惨淡的笑，眼睛雾蒙蒙的望着那片欢声笑语。
　　她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瞥见她那一刻，我的眼睛便是再也移不开。她是美丽的，她清冷，她神秘，在这夜色里，她便似一只雪白的丹顶鹤，踏着迷离的步子走进了我的心脏。
　　她是谁？她为什么不开心？
　　我按耐着躁动的心，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我想我如此炙热的眼神该是会引起她的注意的，却没想到她似有心事，一眼都没瞧我。
　　她转身，缓缓的向一棵挂满彩灯的松树走去，我便灰溜溜的跟着她。
　　她便站在松树下，手指抚摸着苍凉的树干，仰头望着头顶的雪花，望着彩灯，一言不发。
　　我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仿佛此刻我便是上帝，我便能站在天上看见她悲伤的眼睛。
　　悲伤的眼睛，那悲伤的眼睛便似在我的眼前，抹不去，忘不掉。
　　“呜呜呜……”
　　那是哭泣的声音。我的心抽痛着。我多想伸出手抱紧那单薄的背影，给她温暖，给她依靠。
　　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我会被当做变态的，迎接我的也许是被暴打一顿，或是派出所一日游。我自是不喜欢这样的结局的。
　　蓦然间，她那雪白的围巾不小心顺着她的微微颤抖的肩滑落在地。她看着那围巾，便是哭的更加凶猛起来。
　　我便是敲敲胡思乱想的脑壳，想要上前安慰她一两句。
　　可是她便是不肯给我机会。我憋的满脸通红，一个字还未出口的时候，她便是止住了哭声。
　　她一边擦着泪，一边拾起了被雪染的更白的围巾。
　　她回转头，一眼都没瞧我。她便与我擦肩。
　　我的眼前是她火红的背影，我张张嘴，还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她走在人群里，那抹有些伤神的红色便是开始若隐若现起来。
　　理智告诉我，该转身离开了，可是心却痛的让我没了理智。我追逐着那抹红，生怕她就那么的消失了。
　　还好还好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孩子。她的步子缓慢，似走的漫不经心，我便是亦步亦趋的陪着她。
　　她在公交站牌前停了下来。风雪里，她便一个人安静的等待着公车的到来。而我便那么明目张胆的站在了她的身边。而她不看我，仿佛这站牌下不曾有我，只有她一人。
　　她直直的望着前方，却不看车来的方向。我站在那，就站在那，眼睛不加掩饰的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皮肤干净白皙，她的眼睛像星空，美丽而迷离。她的头发柔顺而黑亮，随意的披在肩上。迎面吹过一阵寒风，吹起了她的根根青丝。那青丝像纱一样的在我的面上滑过，我可以嗅到她的气息。我伸出手，想触碰她的发丝。
　　嘭！
　　她却像洋娃娃一样落在了我怀里。
　　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看着她紧闭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妹子，妹子！醒醒，醒醒！妹子，妹子，你怎么了？”
　　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牙齿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难道是癫痫犯了？
　　顾不得那么多，我便是拦了辆出租车，急忙奔往最近的医院。
　　车奔波在路上，她便在我的怀里。我轻轻的擦拭着她额头的汗，轻轻的抚平她紧皱的眉。
　　“没事的，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渐渐的，她便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她与我交握的手，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容颜，我便是腾的红了脸。
　　这是要命的！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汗，脑袋里便是也开始胡思乱想。
　　“到了，到了！”
　　一个急刹车，我便是清醒了，急忙付钱下车，抱着她冲进来急诊室。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着，我便是在急诊室外来回踱步。
　　我不知道这个平安夜过得算不算好，我不知道遇见她算不算好，此刻我只希望她没事。她是那么美丽的女子，上天便是也该不忍心让她难过吧！
　　“去把住院费交了！”
　　医生的脸是凝重的，我便是听话的一样样去办。
　　“大夫她到底怎么了？”
　　“具体还要看化验报告！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病房里安静，我便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不太安稳的睡颜。
　　“你的名字很特别！”我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证件。
　　这证件是护士在她的包里发现的。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睡了整整三个小时了，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我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终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喂！你是谁？”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迷糊的睁开了双眼，看见她明亮的双眼正疑惑的盯着我，“我……我……我是……”我明明是见义勇为，做了好事，此刻被她盯的却是有些心慌，嘴竟然不听使唤了。
　　我心虚，她却并没有笑我的意思。她视我为无物，环视了一下四周，冷冷的问，“我怎么会在这？”她像是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晕倒在路边，我正好路过，就送你来医院了！”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很有礼貌的向她解释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感觉到她冰冷的态度，我有些失落，却还是期盼着与她多说上几句。
　　“谢谢你！你的电话是多少？”
　　电话？我的心嘭嘭的狂跳。她竟然要我电话。理智这玩意再一次离我远去了。我奋笔疾书，大名，电话，地址，婚姻恋爱状况一个不落都写在了便签纸上。
　　“二十四小时开机，你任何事都可以随时打给我！”
　　她接了便签纸，见了上面的内容，便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还缺什么信息吗？”她如此看我，我便慌张了起来。难道我还要写上籍贯，以及家中财产概括？
　　她便扑哧一笑，“不缺，不缺！”
　　她她她笑了！她不笑还好，她一笑我便是腾的红了脸，脑子蹦跶着无数的马赛克，简直……简直太限制级。
　　“今天谢谢你！你放心，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
　　她转身要走。
　　我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等等！”
　　“我稍后会联系你的！”她了然的笑着。
　　“你……你……”我便没了底气，“你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怎么回去？既然帮人我就要帮到底！给你拿去打车吧，下回还我就行！”
　　我准备潇洒大气一回，却不想接了东西的她瞪大了眼睛，诡异的看着我。
　　我后知后觉的低头，才看清我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毛爷爷，却是老板临行前交于我的床上用品。
　　这是造孽啊！
　　不等她开口，我便是迅速的将床上用品换了回来，然后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