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赎》临寄词

28、蜂蜜柚子

　　季屿溪很早就和李潞辰说过了，周五的时候要请他们这些拍摄短剧的人吃饭。
　　对于这些聚会吃饭，谢未赎脑子有点儿不记事，差点就忘了，一直闷在图书馆为接下来的期中考试做准备。
　　整整一个星期，除了在思政课上，谢未赎都再没看到过楚南邻。就算是在思政课的时候，楚南邻也没怎么和他说话。
　　确实，谢未赎知道的是，楚南邻是要搞双休学位的，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肯定没什么闲工夫了。
　　晚上六点的时候，谢未赎坐着李潞辰的车去了饭店。
　　季屿溪正在前台点菜，李潞辰看到之后也过去了。谢未赎一个人去了包厢。
　　李潞辰和季屿溪都是请客的人，来的非常早，所以谢未赎刚到包厢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谢未赎挑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打开手机看辅导员的消息。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来了。最后一个到的人是楚南邻。
　　谢未赎抬眼瞟了楚南邻一眼，两个人好巧不巧地对视上了。谢未赎很平静地收回了目光，看着窗外发呆。
　　楚南邻差点就迟到了。楚南邻这种很会管理时间的人居然会迟到。
　　谢未赎突然没头没脑地想，如果自己的时间观念也和他一样就好了。
　　季屿溪那边正在传啤酒，谢未赎看到的时候懵了一下，问旁边的李潞辰:“在干嘛?”
　　“喝酒呀。”李潞辰接过啤酒，倒了慢慢地一杯，递给谢未赎，“来，喝，我知道你酒量特别好的。”
　　谢未赎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来了。
　　如果是在普通的聚会上，谢未赎恐怕早就会说“我不会喝酒，我喝可乐就好”。
　　但今天来的都是一个学校的，谢未赎并不想扫他们的兴。何况谢未赎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喝酒的次数少之又少。
　　偶尔喝喝罢了。
　　他没多想，很坦然地倒了大半杯，立马传给下一个人。这么一轮下来，杯子里酒最少的人居然是楚南邻。
　　“楚南邻也不会喝酒啊。”李潞辰对着谢未赎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其实可以不喝，我们不强求，只是想着喝酒能助兴。”
　　谢未赎没吱声。他已经习惯于李潞辰在自己的耳边叨叨。李潞辰也习惯了谢未赎不理他发牢骚，他从来没介意过
　　大家已经开始吃饭了，谢未赎夹了两筷子自己喜欢吃的，问李潞辰，“你们还点了什么别的吗？”
　　意思就是，我不喜欢吃这些。
　　李潞辰被谢未赎委婉的问法逗笑了，“点了你喜欢的鸡蛋羹还有可乐鸡翅，甜点应该有小份的芝士球。”
　　闻言，谢未赎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饭局过半，李潞辰提出来要玩游戏。
　　谢未赎说不想玩。
　　看今天谢未赎兴致不错，李潞辰胆子也就大了一点，“不玩的人自罚三杯喽。”
　　谢未赎心情颇好地喝了三小杯。楚南邻也紧随其后地喝了三杯。
　　其他人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谢未赎散漫地靠着椅背，在角落里很安静。
　　等到这场饭局真的结束时，已经是将近八点了。
　　“这周末你回家吗？我感觉你好久都没在学校过周末了。”李潞辰有点喝醉了，一边往宿舍走，一边问谢未赎。
　　“回。”谢未赎淡淡地回了一个字，还关注着这个老大爷有没有摔倒。
　　李潞辰踉踉跄跄地打开宿舍门，顶着通红的脸，笑着对谢未赎说：“谢未赎，其实我现在挺清醒的。”
　　走直线都难，你就装吧。谢未赎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比起关心我，你应该去看看楚南邻怎么样了，他感觉他走一半就会摔。”李潞辰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才关上宿舍门。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李潞辰顺利回到了宿舍，谢未赎回到自己的房间，火速收拾好东西往家赶，在楼梯遇到了楚南邻。
　　楚南邻眼睛微微发红，脸颊看起来就是滚烫的。
　　一看就是醉酒了。谢未赎顿时感到有点不可置信，三杯罢了，怎么又喝高了？
　　“你也回去？”谢未赎问。
　　楚南邻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谢未赎感觉现在的楚南邻有一点神志不清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喝酒了。
　　谢未赎自觉酒量不错，淡淡地扫了楚南邻一眼，一把拿过他的包：“你能不能自己回家？”
　　楚南邻：“能。”
　　说完就要去拿被谢未赎抢走的包。
　　谢未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别摔死在路上了。你跟紧我。”
　　楚南邻按照谢未赎说的，一路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走到校门口附近的停车库，谢未赎才停下来：“开车来的吗？”
　　那也不能开车回去。谢未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楚南邻喝酒不能开车。
　　好在楚南邻比他还神志不清，现在只知道回答问题：“不是。”
　　像个机器。
　　谢未赎想到了这样一个比喻，但立马又把这个想法弃之于脑后——怎么能把人和没有感情的机器放在一起做比较呢。
　　喝了酒，谢未赎觉得自己有点想的多。
　　他带楚南邻一起到了地铁站，两个人一起坐了地铁到家。
　　期间楚南邻还摔了一跤，一看醉酒就醉得很厉害。
　　谢未赎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的酒量这么差。
　　电梯上，楚南邻一直低着头，期间还总是克制着不适咳嗽着，引得谢未赎一直往他那个方向看过去。
　　谢未赎：“感冒了？”
　　楚南邻：“只是喝多了。”
　　谢未赎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多情的人，既然楚南邻说只是醉酒，他也不会多管。
　　他把书包丢给楚南邻，自己回家了。
　　家里空无一人，谢珩说这个周末他们要出去，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
　　谢未赎洗过澡就回房间了。
　　他一直都很喜欢收集香薰，现在房间里还有一箱没开封的。
　　谢未赎找了一款名叫“桂语山房”的香薰放上，然后坐到了书桌前。
　　柔软的桂花香味，很符合现在的金秋时节，应该就是桂花飘香的。
　　周三就是期中考试了。
　　他拿出平板看了很久的真题，又去背带回来的那些小本本——
　　看了不到十五分钟，他跑到阳台去了。
　　南京的天凉快了不少，谢未赎现在没什么心思学习，呆呆地看着窗外。
　　大不了熬夜学吧。
　　突然，他听到楼下“咚”地一声。谢未赎连忙低头往下看了过去。
　　果然是楚南邻。
　　在他的阳台上狠狠地摔了一跤。
　　这是来干什么了。谢未赎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估摸着喝醉了走路都走不好。
　　怎么会有人酒量这么差。
　　谢未赎没忍住，喊了一句“楚南邻”。
　　楚南邻像个聋子没听到，谢未赎仔细看过去，才看到这个酒蒙子正在阳台上很艰苦地浇着花。
　　谢未赎舍弃了脸面又喊了一声。
　　楚南邻抬起头。
　　谢未赎打开了手机闪光灯，对着楼下扯着嗓子喊道：“你醒酒了没？”
　　楚南邻没说话，谢未赎看到他直勾勾地又要爬上围栏和自己说话。
　　“你给我下来！”谢未赎连忙大喊。
　　楚南邻这回倒是安静，默默地下来了。
　　看来是没醒酒。
　　谢未赎“噔噔噔”地从阳台一路跑到了玄关处，换了双鞋往楚南邻家跑。
　　他敲了门，然后听到楚南邻穿着拖鞋低沉地脚步声。
　　门开了。
　　“来我家喝解酒药。”谢未赎拽着楚南邻就要走。
　　楚南邻脸上泛起阵阵因醉酒而产生的潮红，看起来很奇怪。楚南邻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是却动都没动，谢未赎刚想喊他，楚南邻就转头往房间里走了过去。
　　“喂，去我家喝点醒酒药。”谢未赎对于醉酒的人态度并不好，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踢了两脚楚南邻，“我告诉你，以后我喊你，你不要跟个智障一样爬来爬去地回答我知道吗？我想喊你，没必要回答我。”
　　楚南邻摇了摇头，似乎清醒了一点：“我好难受，我想躺一会儿。”
　　直到这个时候，谢未赎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一点，他一把抓住楚南邻，“那就到我家再去躺。”
　　楚南邻搓了把脸，跟着谢未赎回家了。
　　谢未赎给楚南邻挑了双鞋换，把他好生哄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香薰的甜香味。
　　谢未赎把楚南邻推到自己的床上，“在这等我。”
　　楚南邻依靠在床背，闷闷地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谢未赎也没搭理他，转头就去厨房里找了点解酒药给楚南邻送过去。
　　“喝 。”谢未赎递过去。
　　楚南邻强撑着困意抿了两口，然后就还给了谢未赎。
　　谢未赎接过去也喝了一口，味道并不是很好，难怪楚南邻不肯多喝。
　　“你现在回去吗？”喝完了东西，谢未赎立马就问。
　　楚南邻侧过半边脸，把谢未赎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不是说让我躺一会儿吗。”
　　谢未赎短暂地被气笑了一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泡蜂蜜柚子水。”
　　楚南邻低低地应了一声，整个人窝在了床上。想到了什么似的，谢未赎叮嘱了一句：“不许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