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沥血 李琼手把手 ...
-
待萧敔玩够了,松口看人,见那张玉质金相的脸浮上两抹红云,眼中含泪,秋波暗闪。
“小美人啊……一想到今冬你要亲自送我出塞,我就很寒心啊。”萧敔帮他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拂过李琼的脸。
趁着这人愣神,又道:“早听说圣上有个表字,不知表字是什么?臣若这么叫怪别扭的不是……”
李琼一时没缓过神来,只道:“表字是……和玉…”
帝王表字,罕见,纵使是有,一般无人能唤。李琼这字是他老师给起的,所以留着。
萧敔心道果然人如其名,这样一个如宝似玉的人也就这样的表字配得上了吧。
午夜,宣平侯府。
萧敔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还想着荷风亭那一吻,回味颇深,李琼就那么叫他抱了那么久,直至现在萧敔身上的龙涎香还没散去。
李琼想让他知道扬名立万的甜头,用自己吊着他去走,萧敔能看懂,但是不知所措。
抛开李琼这一层不看,萧敔本就是是很想要扬名立万的,毕竟他要跟萧茂抗争又不是只能做纨绔子弟给萧茂气受,要是自己哪日名垂青史,功名利禄样样齐全岂不是不用废那些劲?不过是就告诉萧茂:“没有你老头子管,我萧与羁也能是个人!”罢了,这不比当混账儿子好办的多?
萧敔可真是个傻子。
转念一想,李琼说的对,做忠臣良将远比做佞臣要容易,况且很明显,李琼比岫太后更适合执掌江山,他比岫太后聪明、善谋、有精力,也有的是本事;反而萧家要是这样闹下去,岂不是成了当年前唐恃宠而骄的杨家一样,迟早是要遭殃的。
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他自己能把萧家瓦解冰消吗?显然不太可能。
但是成就一代明君做忠臣良将流芳千古是一件多么值得做的事啊,为了证明自己比萧茂强,证明他萧敔是个大丈夫,至少为了自己不用再被喊打喊杀。
对,他得为了自己,最要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他得做萧家的叛徒。
萧敔越来越坚定了。
李琼真是太懂他了,果然,聪明的君王是会玩弄人心的。
皇宫内院,寝宫。
李琼又盘了一遍今天做的所有事儿,只觉得那双簧定是成了,以岫太后的性子,见李琼关心起萧家,必然以为他要暗地里使绊子,却没想他从萧敔下手,用最不起眼的人攻萧家大局。
其实谁也说不定萧敔到底可不可信,但是这人可以吊着用,一牵一动,正是无论好歹都能多少留个余地的。
但今日亭子里没挣没躲是便宜了他些,就该叫他知道了好处便再奋力的,今日叫他得了意,以后还了得?次次更比过分,就是大安认了祖,他小皇帝也难保清白。李琼再清楚不过了,他是好男风,可萧家的人,一定不行。
第二日一早,萧敔习惯似地就往校场去,没想进了校场又见李琼,却是见怪不怪,拿了银枪在一旁与军士比练,挨个斗了一遍,并不看向那人,却道:“圣上觉得这批将士怎么样?”
李琼从红木交椅上站起来,抱着膀道:“萧家的将士向来是训练有度,一个个虽然看得过去,但是一上战场就畏畏缩缩起来,好像是知道打不过你就纷纷泄了气,要按你这么练,再好的一批兵也无用武之地。”
此言一出,方才的一组小兵纷纷低头。
萧敔瞥了他们一眼,抬头道:“依圣上的意思是?”
“且看这几人,根本不把心放在对手身上,一个个就想着敷衍了事。”于是走到一军士前,又道:“例如你,你动作利索,招式用的也好,为什么难以取胜知道吗?”
那军士摇摇头,又听李琼道:“萧敔人高,七尺有余,他打你,从上往下扎,你不妨再向下躲往上挑他下盘,如何不胜?不胜者,是在于不用心!”说到“不用心”三字时格外强调,萧敔点点头,不敢多说。
待李琼打发那些军士去操练了才开口道:“没想到圣上还有这个本事?”
“没听我说话。”
“哪敢呢,我怎么可能不听我的宝贝和玉说话呢。”萧敔没个正形儿,两步跨过来,在李琼身前倒着走。
“圣上既然有表字,又告诉了臣,如何不让叫?”
李琼无话可说,略想了想,抿抿嘴又道:“你要是想这么叫…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来,萧敔倒高兴了,“那以后我就这么叫,叫到你什么时候终于把心掏出来给我为止。”
李琼不能确保他该叫到哪一天,但是应该不会远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李琼好像真的对这个人兴趣太大了,这些天日日粘在一起,不掏心掏肺反而还奇怪。
于是想着出口:“那你呢?”
萧敔想都没想:“我的心早掏出来给你了。”
李琼一愣,看着这人,看着黄土蓝天,看着这大毒日头。
这太莫名其妙了。
萧敔忽然认真起来:“如果说我将会把萧家的后背全都放在你面前呢?”
李琼眨眨眼:“什么话?”
“认真的。”萧敔看着他,仿佛看着的是扛在李琼肩上的整个大安,也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圣上愿意把臣从万丈深渊里拽出来吗?认真的。”
李琼一时愣住,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敔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态度大变?显然有诈。不是,不是诈,他的眼睛里明明星月闪烁、城阙楼阁恍惚闪过,装着千千万万的东西,却认真严肃,异常镇定,千万的东西闪过后,能看到的只有李琼。
正在李琼犹豫时恰巧对上了这双眼睛,就移不开了。
于是道:“你愿意为朕披心沥血吗?认真的。”
萧敔点点头,笑着看他,李琼轻笑一声,轻声道:“好。”
虽然就着这么好的天儿,碰着这么顺心的人,这么省心的事儿,看什么都顺眼了,不过李琼还是奋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不能对萧敔放心,他现在只能大概确定这人是没什么戒备了。
话说他到底怎么了,昨天明明还在荷风亭里头犟嘴,今天就甘愿做李琼的亲信了。
恍惚间,李琼似乎又生出一种羡慕之情,他羡这人可以随意表露自己的性情喜好,爱憎分明。而自己七岁登基,从小是君王,爱好什么、憎恶什么,只要让人知道,轻则受人非议,重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萧敔啊,可能命中注定就是能弥补他一辈子遗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