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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怀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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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市。
一处废弃工地。
秦舒将警戒线抓起，俯身钻过去。
她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被一条运动头带固定着，与周围一群身穿警服的人格格不入。
“秦队。”一个年轻小伙走到秦舒身边。
秦舒招招手，说：“直接说。”
小伙点点头，“报案人在那边。”他指了下一边停着警车的地方，秦舒朝那看去，警车旁站着一名女孩，背对着二人，她面前的男人拿了个本子正对她说话。
“向遇洲正在调查，等会秦队你可以再去问问看。”
“好。”秦舒说，“死者呢？什么情况？”
“是名女性，面部模糊，辨认不出长相，死因初步判断是撞击头部致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五点，具体的还要到局里验了才知道。”
“现场没遭到什么破坏，这里偏，平时就没什么人来，目击又在早上，我们来了之后就立马封住了，没让人靠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尸体旁。
法医方池蹲在边上，见她们来了，打了个招呼。
“面容被毁了个彻底。”方宜说，“根据痕迹来看，就是普通的小刀，刀片很细，所以凶手划了很多道。”
说完她把挡在尸体身上的布拉开一角。
秦舒看了眼就挪开视线。
“被划成这样，得有多大仇多大恨啊。”小伙感慨道。
“现在还得不出太多的信息，还是要回去进一步尸检。”方宜站起来，她有一米七多，和一旁的小伙差不多高，秦舒在二人之间显得有点娇小。
“行，你们先把死者带回去。”秦舒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方宜点头，招呼着几个人把尸体装了起来，抬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车上。
“那我先走了，有结果通知你们。”
秦舒冲她摆摆手。
林时——也就是那个小伙，跟在她身后，“其他人在搜查现场，目前没有大发现，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很小心，什么都没留下，而且这里荒废太久了，附近的监控没一个好的，只能看看能不能从死者尸体上面发现些什么。”
“叫他们再仔细找找。”秦舒轻声道。
林时闻言答应了下来，转身去找其他人。
秦舒没去看现场，她想先去听听目击者说了什么。
她过去的时候向遇洲已经问完话了，见她来了就把本子递给了她，上面有刚才的谈话记录。
秦舒粗略的看了一遍。
女孩名叫孟知禾，住在离这不远的一处居民楼里，她有晨跑的习惯，路径就是从家里到这处工地折返，今天早上她和往日一样，从自家楼下出发，跑到工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躺着一个人，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流浪汉，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具尸体，随即报了警。
证词看上去没有问题，秦舒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将本子合上，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女孩。
女孩也在看着她，见她抬头之后，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太冷静了。
秦舒想。
她见过很多的现场目击者，或恐惧，或紧张，或害怕，有些人是真实的情绪，而有些人却是伪装。
她需要做的，就是判断。
判断这些情绪之下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由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发现尸体，接受警察的盘问，这些好像都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思考之下，秦舒开口：“孟小姐，我看这上面说，你才来怀南市不久？”
“是的。”孟知禾点头，“我上个月才搬来怀南市。”
说完她笑了下，“来之前听网上说过，怀南市环境优美，民风淳朴，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旁边的向遇洲：囧。
怀南市犯罪率常年居高不下，民风淳朴……这确定不是在嘲讽他们吗？
“一来就遇见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受。”秦舒话锋一转，“但我看孟小姐你，挺冷静的。”
她在试探，如果孟知禾真的和这起案件有关，在被发现了这点之后，会怎么做。
孟知禾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发现了自己的情绪确实不太对，道：“啊…我好像还没和你们说我的职业吧。”
“我在殡仪馆上班。”
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几张名片，“丧葬一条龙，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给你们打折哦。”
秦舒难得的脑袋短路，一时说不出话来。
孟知禾的名片就在面前，小小的白白的一张纸，上面很简陋的印着几个字，最中间的是“幸福殡仪馆”，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则印在这五个字的右下角，纸张过于劣质以至于能看到背后透过来的字，应该是殡仪馆的地址。
虽然看上去很寒酸，但这的确是一张名片。
“孟小姐，没看出来你是干这行的啊。”向遇洲嘴角抽抽。
难怪这么冷静，原来是见得多了。
“生活不易，有一行干一行嘛。”孟知禾把名片塞到二人手中，“警察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还得去上班，我只请了半天的假，中午之前要赶过去。”
秦舒手上握着名片，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
该问的问题都问的差不多了，确实没有留下孟知禾的必要，不过在她临走之前，秦舒还是对她说：“后面可能还有需要孟小姐的地方，希望你到时候能够配合我们。”
“知道，一切听从指挥。”孟知禾乖巧的应下。
她家离这两公里，不算太远，婉拒了向遇洲提出送她回家的好意，独自转身离开了。
秦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不对劲感还是没有散去。
这股感觉说不出来，与案件无关，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摇摇头，秦舒决定暂时先不想，现场还等着她去看。
……
孟知禾回到家的时候时针刚好指向了11。
她路上扫了辆单车，一路风风火火地骑回家。
把门关上后，孟知禾瘫在了沙发上，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她刚骑完车后的喘气声。
然后。
“谢谢你。”
一道声音响起。
孟知禾听到没什么反应，声音的主人见她不理自己，又走近了一些。
这次是在孟知禾的耳边。
“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别。”孟知禾一下坐起身，“可别说我是个好人。”
她看向蹲在沙发边的女人，“你给我好好待着，今晚零点我就送你去地府。”
蹲着的女人穿的和案发现场的尸体一样的衣服，只是她的面容完好，闻言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孟知禾见不得她这样，之前她赶到工地就想直接带着已经变成鬼的女人走，没想到女人苦苦哀求她，说这里偏僻，她不想看见自己的身体在这里直到腐烂还没被人发现，她只希望孟知禾能替她报警就行，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孟知禾新官上任，这是经她手的第一个枉死鬼，她想着还是做个好事，没想到最后这么麻烦，那群警察难缠，揪着她问了两个多小时，她话说的没得说了才结束。
后面来的那个人更厉害，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还好她之前听了前辈的建议，给自己弄了个殡仪馆的工作，还把名片随身带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这才糊弄了过去。
既然女人的心愿已经完成了，就只等着零点一到鬼门开，送她到地府排队转生了。
没错，孟知禾是一名鬼差。
现在新时代，地府也跟着制度改革，以前负责捉鬼的只有黑白无常两个，从早到晚干的累死累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活像阴间007，于是他们向上面提出申请，现在阳间太大了，就他们两个抓不过来，要求加人。
阎罗王一听，确实有理，然后大手一挥，决定每个城市设一个鬼差。
上司做决定很简单，苦的是下面的人。
城市有那么多，他们上哪找那么多鬼差去，只能临时抱佛脚，找一些能力过得去，又不能转世的鬼，给他们灌迷魂汤。
“你们既然不能转世，不如跟着我们混，我们现在地府改革，朝气蓬勃，正需要你们的加入来添砖加瓦，你们就是地府的功臣，而且我们的管理很民主很和谐，只要你们好好干，五年之内升职加薪不是问题，到时候出去手下跟着一群小鬼多威风啊！”
孟知禾被这大饼画的神智不清，想着自己身后跟着一群小鬼的场景，一口就答应下来。
然后她就被划到了怀南市。
一个“民风淳朴”的城市。
除去自然死亡，这座城市曾经创下过一个月去世二十人的记录，那是一起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在一个月内连杀二十人，相当于每一天半就会有一个人被杀害，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恐慌，而且直到现在，凶手也还没被抓到。
除此之外，怀南市还有很多案件也同样重大，网上盘点的“十大未破悬案”中，怀南市就占了四件。
孟知禾为自己未来的鬼差生活提前感到了疲惫。
女人还蹲在边上，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痛苦，看着像是要流泪，只可惜变成鬼了是流不出眼泪的。
孟知禾有些无奈，她这一个月里带走的多是一些命之将至的人，都走的很平静，现在面对一个枉死之鬼，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孟知禾叹口气，“别伤心了，等到了地府，给判官好好说说，他人挺好的，或许能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女人却是呜咽出声，“为什么！我从没做过坏事，为什么会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抓住孟知禾的手，“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孟知禾哪知道为什么，她也只是感知到了才跑过去，不过不能让女人再这样崩溃下去，她反握住女人的手，安抚道：“你没做错什么，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有错的是那个杀人犯，你放心，警察她们肯定能帮你找出凶手的。”
她一手握着女人颤抖的手，一手轻拍着。
女人还在呜咽，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孟知禾以为女人已经平静时，女人突然抬头看向她。
“孟大人，你再帮帮我，最后一次好吗，帮我找到那个凶手，我不想连杀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走了，你帮帮我好吗孟大人，我求你了！”
说完她将手撑在地上，竟然开始磕起了头。
孟知禾一个鬼差是承不住磕头的，她连忙将女人扶住，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是我不帮你。”她停顿了一下，“只是，你还记得你死时的情况吗？”
如同一声巨雷，女人瞬间呆在原地。
死时的情况……
她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