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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罗塔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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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怎么样了?”
等妘游恢复意识,就被耳边的问话震的心脏骤停。
“夫人?”
妘游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一双深蓝色的眸子。
“没事。”
妘游被男人扶起,这时,妘游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古堡的大厅中。周围还有几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夫妻。
“欢迎玩家妘游进入副本《罗塔堡》现在,您扮演的是著名调香师维奇·罗西的妻子茱莉亚·罗西。”
“中世纪的意大利东部有一位伯爵,今年夏,埃劳德伯爵邀请了社会上的各种名流夫妇来他的古堡避暑。但是,昨天,画家米拉的夫人在古堡里不见了。通关条件如下:1.杀死恶魔2.放逐恶魔。”
“每天中午,所有人聚到一起,票决出恶魔。晚间,所有人在恶魔信使的指示下,带好面具到指定地点参加拍卖会。”
“其他有关游戏的内容,将在本次游戏结束后向你解释。但前提是,你得活下来。”
“祝你好运,妘游。”
妘游静静地听完所谓的副本介绍,然后开始关注周围的环境。
妘游默默看了看挽着自己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是玩家吧。”妘游抬眸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系统并没有说这是一个单机游戏。”
“哇哦~不错呦。让我猜猜,你是……幸运女神?”
“不。”
“狼美?”
“不是。”
“……那会是……”
“你猜不出来的,我是新人。而且我是男的。”妘游打断了男人的猜测。
“哈哈,是吗……你是男的?”男人明显很震惊,“真的是新人吗?如果是的话,你可真是聪明呢。”
“谢谢夸奖。”妘游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们还不回去吗?”一个男人问妘游和他身边的男人。
“伯爵刚刚说,所有人都必须在10点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妘游还在思考如何回答他,就听他身边的人说:“正要走,茱莉亚有些贫血。”
男人这才点点头,挽着自己的伴侣离开了。
“我叫法塔。”男人介绍了一下自己,“走吧。”
妘游盯着男人,勾起唇角,有些轻蔑地笑到:“巫师。”
“你知道?”男人眼里的笑意不减反增,“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走吧。”
“等等……”妘游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拽着走了。
“别等了,一会儿10点了。”
“你松手……”
男人在走廊里拖着妘游到处乱走。
“门上有名字……”妘游快要被转吐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为什么都是意文啊!”
“你右手边第二间……”妘游看了看门,对男人说。
“你确定?”男人有些犹豫。
“快点,要10点了。”妘游拉着男人进了房间。
“恭喜玩家妘游找到正确房间。”
妘游坐到床上,喘着气。
“你怎么知道?”男人脱下外套,倚在椅子上问妘游。
“我是混血,明白了吧。”
“走廊里那么昏暗,你怎么看得清的?”
“我夜视能力好。”
眼看男人又要开口,妘游连忙打断“最后三个问题。我累了。”
男人安静了下来。
“你在现实里是干什么的?”
“调香师。”
“你对于这个副本怎么看?”
妘游白了男人一眼:“这个问题抵两个。”
“可以。”
“罗塔堡是意大利有名的鬼堡。而其主人是因为情,所以……”
“所以都是夫妻,且出事的都是夫人?”男人问。
“是的,但是并不是夫人出事,而是夫人导致的这一切。”
“所以就是说……”
妘游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猜测吧。我累了。”说完就从衣柜里挑了几件看的顺眼的衣服进了浴室。
等妘游再出来时,男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妘游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淡蓝色的瞳色和金发透露出他是欧洲人,他的眼睛给人一种无欲无求,冷淡的感觉,因为是混血,所以脸部线条很锋利,薄唇更是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妘游的脸部特征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身高为了贴合女性而变矮了不少。妘游作为调香师时总是在暗室里工作,所以肤色很淡,白的有些病态。镜子里的妘游美的让人分不出性别。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响起,原本睡得好好的男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向着声源望去,让他吃惊的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超自然生物,只有头朝一边侧着的,站在镜子前的妘游。
“怎么了?”男人出声询问。
但是妘游并没有说话。
男人迅速走到妘游身边,慢慢转过妘游的脸。
妘游的右脸颊有一个鲜红的掌印,唇角也破了,流出的血早已凝固,酱红的一小团堆积在唇角。妘游的眼里一点神都没有,男人不觉间喉头动了动。
这张脸即使挂了彩,也依旧美的惊心动魄,失了神的眼睛让妘游像极了一个被人蹂躏糟蹋后的洋娃娃。
自从父母因病去世后,妘游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原本,父母希望他学医的,但是那时候的他一心只有调香,于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成为一名调香师。当父母因为怪病逝世后,妘游再也无法面对自己那张像极了母亲的脸。
“怎么回事?”
“没什么。”
“说实话,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很差。这不是个单机游戏你也说了。如果因为你,我出了什么意外,我会立刻马上,现在杀了你。”男人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妘游,“所以,到底怎么了?”
“私事。”妘游直直地看着男人,“我只能说这么多。”
“你最好缓一缓。”男人放开手,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男人躺在地上,眼神幽怨地看着妘游。
“你躺上来干什么?”妘游看着把自己扔上床的男人。
“睡觉啊?”
“下去。”
“?我们都是男的啊……”
“现在我是女的。”
“……”
“我说,真的没必要,我不是那种人。”男人试图靠卖惨打动妘游。
妘游撇了他一眼,慢吞吞的下了床,走向阳台。
“躺着吧。”
男人翻身上了床,瞬间眯起了眼睛。
“真是太舒服了~难得碰到一个条件这么舒适的副本。你真的很避讳吗?”男人看了看站在阳台上吹风的妘游,觉得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属实有点过意不去。
“不了,床睡着不舒服。”妘游头也没回。他现在确实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有些头晕。阳台上的夜风吹着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妘游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本,他是在工作室里调香的,不小心打碎一个试管之后就意外来到了这里。然后就遇上了这个自称“法塔”的男人。
通关的条件中,妘游觉得杀死恶魔不切实际。而放逐恶魔则是像狼人杀一样。但是现在什么指示都没有。妘游想着想着觉得之前那股头晕感又涌了上来。
妘游起初还以为是贫血犯了,但是出去头晕感,还有一点异样感。像是心率失衡。妘游咬住下唇,强忍头晕,一点点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不靠谱。
妘游一点点挪进房间,然后来到镜子前。
“这个游戏对新人可真不友好啊……”妘游捏紧拳头使劲砸向了镜子。镜子碎了一地。按照常理来讲,镜子破碎所发出的声音足以让一个人从睡梦中惊醒。但是躺在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反应。妘游觉得,男人估计是被魇住了。
妘游蹲下身,从地上随便捞起一块镜子碎片。镜子照出妘游的脸,而后又照出了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妘游自嘲一笑,转过身,对着黑影的方向,扬了扬手中的玻璃碎片。
“你不会以为,你能轻而易举的带走我吧。”
妘游瘫坐到软垫靠背椅里,转了转手中的玻璃,就往手背上划去。疼痛感和刺目的鲜红让妘游觉得不适感褪去一些。正打算舒口气,更为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妘游咬紧牙关,握住了手中的玻璃,继续在手上和手臂上划。
就这样,妘游渡过了大半夜,临近清晨的时候,妘游被一股难以抗拒的晕眩感所控制,一个黑影瞬间压在了妘游身上,妘游看不清楚东西,只是对上了黑影中的一双血眸,那双血眸像是能摄人心魄一样,妘游觉得自己浑身无力。黑影开始渐渐融进妘游的身体里。
都说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妘游在此刻深刻体会到了。
当那双血眸渐渐浮起笑意的时候,妘游也笑了,他咬破下唇,甜腥味顺着舌头窜进妘游的大脑。当下,妘游拿起玻璃向着手腕划去。
飞溅的血花沾到了妘游的脸上,妘游的笑容顿时变得危险起来。眩晕感也渐渐消退,黑影也从妘游的身体里浮出。
“我说过,你不可能轻易带走我的。”妘游慢慢抬手擦去了脸上的血,对上了那双血眸。
阳光撒进房间里时,黑影瞬间消退。房间里一时间只有呼吸声。
妘游一晚上往自己身上划了很多道,最后那一下所幸没有划到动脉,但是伤口很深。血顺着指尖滑落到地面上。妘游早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靠背椅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等男人醒来时,就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迅速下床,就看到妘游瘫在靠背椅上,指尖不停地滴血。男人探了探妘游的鼻息,发现妘游还有口气,也松了口气。
等妘游醒来时,已临近中午,他抬起手,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了。
“醒了?”男人从阳台上进来,“感觉怎么样?”
妘游从靠背椅上站起:“还好。”
“为什么不叫醒我?”
妘游翻了一个白眼:“叫了,你睡的跟死猪一样。”
“……我以前不这样的。”男人的眼神开始闪躲,“对不起啊……”
“知道,你估计是被魇住了。”妘游也不和男人多计较。
“你有发现什么吗?”男人坐到床上,看着一地的碎玻璃问妘游。
“畏光,控制精神。”妘游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两个是确定的。
“行,我知道了。你……要收拾一下吗?”男人看了看妘游惨不忍睹的手臂和粘着些血污的脸问。
“可以。”妘游看了看残破不堪的镜子,裂缝把妘游的脸切割成一片一片,有些瘆人。
妘游拿了一件长袖,然后就看着男人。
“怎么了吗?”男人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回避一下。”妘游指了指浴室,“进去。”
男人眨了眨眼,最后妥协地走进了浴室。这间浴室很奇怪,没有镜子。即使没有热水,也总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雾气。男人不敢进浴室深处,只是站在门口,确保自己不会看到妘游。
妘游慢慢脱下外衣,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是刺目。妘游垂下眼眸,一点点给手臂缠上纱布。大部分伤口已经愈合,只有手腕上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溢血。缠完纱布,妘游套上衬衫,又在梳妆台上找出一根发绳。
等男人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妘游拿着发绳抖抖索索的开始打结。
男人走过去,接过发绳开始打结。
“为什么想要把头发扎起来?”男人边打结边问。
“热。麻烦。”妘游愣了一下,没想到男人会帮他打结。
“你……在现实中也是长发?”
“嗯。”妘游对着破碎不堪的镜子照了照,“手艺不错。”
“那可不。”男人眯着眼笑,“我叫谢澜,你呢?”
妘游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谢澜什么话也没说,依旧笑着。
“妘游。”
妘游洗漱完后觉得有些冷,就来到衣橱前找外套。衣橱里的衣服都是些花纹繁复的欧式贵族衣服。妘游挑了一会儿才拿了一件大马士革金色大衣。
“挑件衣服你挑了近半个小时……真是搞不懂,这些衣服都有什么不同的。”谢澜撑着头问。
“大马士革,贵族的象征。”妘游头也不回。
“你这么懂?”谢澜很好奇。
“我家是世代贵族。”妘游又把衣服放回衣橱里。又挑了一件厚一些的外套。
“很冷吗?”谢澜看着妘游又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兽皮大衣开始往身上搭。
“无端的,有些凉。”妘游也很奇怪,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很凉,当谢澜把手背搭到妘游额头上时,妘游才明白,这是从他骨子里散出来的寒气。
“明明是正常体温啊……难道……”谢澜深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到底是不是妘游?”
“我就是我。”妘游拽下谢澜的手,“昨天晚上,恶魔想要进入我的身体,我强行中断了这个过程,可能和那个有关。”
谢澜半信半疑的收回手:“你怎么中断的?”
“用这个。”妘游咧开嘴角,美艳的脸瞬间变得有些邪气,妘游抬起手,将手腕对着谢澜。刚刚用力的那一下让妘游手上的部分伤口又裂开了,妘游撸起袖子,纱布一块一块地泛着红,有些吓人。
谢澜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瞳孔肉眼可见的扩大了。
“这样啊……”
妘游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放下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房间里一片寂静。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谢澜迅速抬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并匕首。
“罗西先生,该用餐了。”门外穿出一阵沙哑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声音了。
妘游和谢澜对视一眼,谢澜收起匕首,慢慢推开门,妘游站在他身后向走廊里望去。走廊上很黑,几盏壁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黄光,其他夫妇的房门紧闭,左右也没有人。看起来像是专门来提醒他们的一样。
“走吧。安全。”谢澜踏出房间,站到黑暗之中,伸出一只手递给妘游。
“怎么?”妘游望着从黑暗中伸出的那一只手笑了笑。听到笑声,那双手缩了缩,但还是递给妘游。
“你受伤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快点发现。”谢澜在黑暗中盯着妘游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中饱含笑意,微微上挑的眼睛有些勾人。谢澜觉得,这样的妘游更像恶魔。
妘游不知道谢澜在想什么,斟酌了一下,把手递给了谢澜。
“好啊,我要是出事了,拿你是问。”
当妘游的手递到谢澜手上时,谢澜发现妘游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你看得清吗?”谢澜为了不尴尬,找了个话题。
“还好。”
很好,话题就此终结。
“那把匕首是怎么出现的?”过了一会儿,妘游说话了。
谢澜微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妘游说的是当有人叫他们出去用餐时,他握在手上的匕首。
“哦,游戏道具。等你出了第一个副本就知道了。出了游戏你还会拥有特殊技能。”谢澜简单介绍了一下。
“嗯。”妘游突然站住脚。
又走了一段路。妘游突然说:“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匕首吗?”
谢澜把匕首递给了妘游。
下一秒,匕首划破走廊的宁静,直直向着谢澜的方向划去。
谢澜一惊,迅速往后退去。
“怎么了?”谢澜看向妘游,发现妘游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不是你?”妘游转手就要往自己身上划。
“等等!怎么了?”谢澜拉住妘游的手。
妘游对上谢澜的眼睛。
“你有没有发现,这条路,格外的长。”
“你的意思是,我们遇上鬼打墙了?”谢澜捏着下巴靠在墙上问妘游。
“鬼打墙……是什么?”妘游一脸懵。
“就是循环困在同一个地方。”谢澜没想到妘游不知道这个。
“怎么解除呢?”妘游看着谢澜。
“找到那个鬼。”谢澜直起身。
走廊幽幽的,望不到头。
“你熟悉这种古堡吗?”谢澜问妘游。
“比如?”
“像这种走廊,一般会有什么呢?”
妘游想了想:“我家的话……壁灯,地毯……”
妘游每说一样,谢澜就向四周望去。
“盆栽。”
“有。”
“挂画。”
“有。”
“……”
“没了?”谢澜有些震惊,妘游没说多少。他又靠到了墙上。只不过这面墙有些凉。
“有。”妘游对上谢澜的眼睛。
“什么?”
下一秒,妘游左手握住匕首,想着谢澜右肩此去。然而疼痛感并没有传到谢澜身上,反倒是身后传来了东西裂开的声音。
“雕像。”
谢澜瞬间反应过来,手中冒出一把蝴蝶刀,脚下发力,转了个身,蝴蝶刀往身后飞去。谢澜站到妘游前面,刚刚扔出去的蝴蝶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谢澜手上。
“玩家妘游,谢澜触发:走廊里的恶魔雕像。”系统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妘游看向前方,看到一个右眼扎着匕首的雕像。
谢澜护在妘游前面,嘴里有些声音发出。
“玩家谢澜发动一阶技能——蛊毒。”
谢澜身上向外散发出一些雾气,不一会儿他们所处的空间就都是雾气了。
雕像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但是一块红色引起了妘游的注意。
那是“恶魔”的眼睛。
“攻击他的眼睛。”妘游低声对谢澜说。说完后就发现,谢澜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巫师袍,耳朵上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耳钉,是一个十字架。
“嗯。”
谢澜的袖口飞出两把蝴蝶刀,同时,谢澜一把拉过妘游,遮住了妘游的眼睛。
妘游听到耳边有一个声音:
“绞杀。”
然后就听到雕像粉碎的声音。
等谢澜放下手,周围的环境已经恢复正常。突然的白光让妘游有些不适应,他眨眨眼,眼里有些湿。
“还好吗?”谢澜问妘游。
“还好。”妘游默默向前走了一步,谢澜的衣服已经变回了原样,妘游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谢澜的衣着。
“啧,品味真差。”
妘游说完以后就头也不回地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谢澜看着妘游晃来晃去的马尾,笑了笑,追了上去。
“怎么样?我厉害吧!”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