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君》清清毓心

2、第 2 章 陌上人如玉

　　十四年后
　　“哎呀！阿爹，清璃保证不会乱跑的，您就让我去看看嘛，听说今晚集市有灯会，清璃想看。”沈清璃趴在父亲书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墨块，央求道。
　　“不准，阿爹的话你也不听了？”沈翊林用毛笔沾上墨汁写着。沈清璃一下泄了气，索性趴在案上不动了。“阿爹，大哥哥都说了，他会同我一起去的。”
　　沈清璃双手搭在桌子上，巴巴的看着沈翊林，沈翊林向来宠女儿，最是受不了她这般眼神，他看着那与亡妻五分相像的脸庞，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想去就去吧，切记不可乱跑……”话还未落，沈清璃便起身向外跑去“跟好你大哥哥”沈翊林不放心的再次嘱咐着。
　　“女儿知道，定不乱跑。”沈清璃声音屋外传来，沈翊林轻轻摇头，拿起了架子上的画卷，画上女子笑颜如花，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改姿色，他用手抚上画中人的脸颊，一点一点描绘着她的轮廓，转眼十四年就过了，沈翊林轻轻叹了声气，十四年，日日如此，自从她去后，沈翊林每日都会拿出她的画像看上一番。
　　每每看到她的笑颜，仿佛她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他忽的笑了，把画卷放回架子上，眼角却掉下来一颗泪珠。
　　“大哥哥，阿爹准了。”沈清璃小跑进沈清烁的院子，呼唤着。
　　“喊什么，女孩子家，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沈清璃撇了撇嘴，她早已习惯了，她家大哥向来如此。
　　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却比阿爹还啰嗦。“大哥，你总凶她做什么，小孩子嘛，活泼点的好，总不能想那林家二妹妹一样，成天阴沉沉的，日后那家公子敢娶她做妻，二哥哥说的对不对，阿璃。”沈清诺身着白衣，发丝垂在肩膀，手中把玩着白玉扇，笑时虎牙隐隐若现，给他添了一丝风流。
　　沈清璃自知她这二哥哥一贯如此，没吱声，看着大哥。
　　“你先去换衣服吧，大哥在门口等你。”沈清璃应了一声，回了闺房。
　　“三姑娘，今日想穿哪身衣裳？老爷上次命人制的那件紫藤锦衫还未见姑娘穿过，不如今日便拿出来？”紫檀站在镜台旁，给沈清璃簪上簪子，“也好，拿来罢。”沈清璃看着镜中的自己，俨然是一个大家闺秀，她摸了摸头上的水晶步摇，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嬷嬷看着沈清璃出了神“姑娘生的和夫人真是像啊，当年夫人未出阁时，也像姑娘这般明媚。”沈清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过烟雨递来的平安锁，她接过带在脖子上，她连阿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只是听过阿爹提起。这平安锁阿爹从小便让她带着。告诫她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摘下，它会替阿娘护自己平安，她便照做。这么些年来，平安锁从未离开身上。
　　“姑娘……”紫檀端着衣物回来，沈清璃站起身，由着紫檀为自己换好衣服，她踏出房门，向外走去。
　　“大哥哥，可以出发了。”她看向在门口等着的沈清烁轻声开口说，沈清烁递给他一个面纱“这是何意……”沈清璃不解的问，但还是接过带上。“阿爹说，怕你被哪家的公子看对眼拐走了，还是带上点好。”沈清璃点点头，上了马车。
　　岐州常会有大大小小的集会，今日不同以往，街上一片喧哗，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行人手中皆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沈清璃下了马车，从摊贩手中接过糖人往前走。沈清烁摇了摇头，跟在身后付了钱。
　　一转头，沈清璃不知去了何处“清璃！清璃！”沈清烁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便四处寻起。
　　沈清璃完全没意识到兄长已不再身后，依旧往前走着。“哎！小心。”一辆马车从沈清璃身边擦过，沈清璃一时反应不来，愣在了原地，眼看着那车近在咫尺，索性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突然一只手把她揽入怀中。

　　沈清璃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人心跳沉稳有力，怀抱丝毫不输阿爹的温暖，她一时乱了方寸，忘了接下来的动作，呆呆的趴在少年怀里。头顶上方忽的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怀中女子带着面纱，仅露出的双眼也因方才受了惊吓泛起水雾，眼尾湿红，忽闪忽闪的，勾的人心痒痒。
　　沈清璃红了脸，连忙从少年怀中退出来。
　　她抬头看向少年，眼前少年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他鼻梁高挺，是个眉目英气的少年，他一身窄袖劲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腰间一块玉佩轻轻摇晃。带着一柄佩剑。模样倒是好看，不知是那家的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沈清璃望着男子出身，口中轻吟。少年神色如常，耳尖的一抹微红却出卖了他。反应过来的她轻咳一声。
　　“失礼了，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海涵。”沈清璃有些尴尬。
　　“无妨，姑娘没伤着便好。”少年有些抱歉的开口。
　　“清璃……”还没等沈清璃出声，身后便传来了喊声。“大哥哥……”沈清璃有些心虚，不知怎的就和大哥走散了。好在沈清砾并未责怪。
　　“无事便好，这位是……”沈清烁看向少年，“方才清璃险些被马车撞到，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助。”沈清璃先开口解释，生怕大哥把他当成坏人。
　　“事出紧急，多有冒犯。”少年微微点头。
　　“多谢公子，小妹若出了事，回去不知该如何向父亲交代。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在何方，改日登门道谢。”沈清烁抱拳致谢。

　　“小事一桩，无足挂齿。”少年似乎并不打算告知他姓名，他也不再多问。“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府，晚了阿爹该担忧了。”沈清璃催促着。再次道谢这才拉着沈清璃离开。
　　少年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阿臻。”这时一个少年搭上他的肩头，眉眼含笑，“你好不容易从边疆回来，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小王爷言重了，喝醉了我可扶不动你。”宋毓臻玩笑着说。引得谢瑾衍大笑起来。
　　“今日定把你喝趴下。”谢瑾衍拍拍宋毓臻的肩，揽着他往沉香阁走去。

　　沈府
　　“姑娘早些歇息。”紫檀吹灭了烛火，带上了门。
　　沈清璃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没睡意，脑中总是浮现出那人的模样，心中生出异样的情绪。搅得她心烦意乱。
　　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