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之在劫难逃》清影迷

6、小胖（上） 一桩未了，

　　夏天的雨多在夜里降临，划破长空雪亮刺目的闪电合着轰隆隆的雷声，开启了雨的篇章。
　　听着窗外被雨点击打得“扑扑”作响的树叶，那么沉闷、喑哑，像被脐带缠住的婴儿，艰难地发出沙沙的啼哭声。我托着头，脑子里全是围墙后的声音。
　　通常来说，凶手在犯完案后都会回到案发现场，回味胜利的滋味，但是他们在那个时间点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在现场交谈，很难让人不多加揣测他们的用意，而且从他们的对话听来应该是在汇报什么，丝毫不像凶手应有的表现。奇怪的是，谈话中的女声非常惧怕另一个人，由此可见那个人的手段应该不一般，又或者是拥有令人害怕的资本。只是他们如此的明目张胆，是自信还是嘲讽？让人不得其解。
　　猖狂的举动像是在蔑视愚笨的人们，犹如俯瞰众生的神灵，高傲、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猜不透声音背后的人，更摸不透他们的想法，哪怕无法探究真相，也定要给子灵一个交代！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飞进窗里，被逐渐染湿的书桌上还放着子灵的照片，连带着她也变得湿漉漉的。我利落关了窗，外面的雨却像依依不舍般，不停地拍打着窗户，看着照片上恍似哭泣的子灵，不由悲上心头，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惆怅和忧伤。
　　子灵，如果你听得见，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低头盯着那枚被遗落在现场的徽章，直觉告诉我不是巧合，顺利的话，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意外的收获。
　　之后连续的一个星期，我都趁着休息偷溜出去，借机寻找跟徽章有关的线索。不如人愿的是，各种集市街，文物摊，甚至古董店都去了，皆一无所获，这个徽章因为年代久远，根本没人见过一模一样的款式，更别提买它的人了。不过一些摊主告诉我，这个东西不值什么钱，放到现在也就小几百的样子，因此更难找到相同的模样。
　　大概因为长年的摩挲，徽章表面的铜锈已经变得光滑异常，铁褐色的外圈在手里泛着细微的光芒，想必是经常带在身边的物件。除了最里面的一圈白色花骨朵以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既然是贴身之物，丢失的那个人要是发现应该会回去搜寻，说不定我可以回图书馆守株待兔，碰碰运气！
　　思索至此，看着还未黑透的天空，我再一次往图书馆走去。
　　没过多久，暮色越发浓了，夜的轻纱不知不觉遮掩了远远近近的一切。无数的星争破天幕探了出来，氤氲的潮气在空气中慢慢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无以言表的忧伤。
　　图书馆的警卫早就撤了，现场没有一丝痕迹，长长的封条依然围成圈，把它隔离开来。确定没人后，我猫着腰，悄悄溜进旁边茂盛宽厚的灌木丛，等待我的猎物出现。
　　“砰！”草地上一声闷响突然响起。
　　来了。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等到了，我按耐着狂跳不止的心跳，轻拨开眼前肥厚的枝叶，看见一个人影倒在前方。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呆呆地趴在地上，嘴里似乎还咒骂着什么。只见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浑圆的四肢笨拙地瘫坐在地上，抬起来的是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两串弯弯的短眉痛苦地凝成一团，嘴巴微微努成圆型，轻呼着胳膊处的擦伤，活脱脱一面扭曲的笑面佛。
　　小胖！他怎么在这里？我纳闷之时，不知哪儿来的一阵风兀的吹起，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小胖面前。我正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好不容易站起的小胖“噗通”一声跪倒在斗篷人脚下，浑身抖得像待割的筛糠，说了一句什么话后，斗篷人也蹲了下来，靠近小胖耳旁说着些什么。昏暗的夜灯一闪一闪的，照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投射出模模糊糊的黑色。小胖抖的更厉害了，憨厚的身体颤颤的，像栖息在夜色中的一团巨大黑雾。我紧紧盯着他们，不让自己错过任何细节。
　　夜渐渐压了下来，如墨的黑色犹如无数条滑腻的绸布，重叠着，围绕着，叫人透不过气来。
　　我一动不动地蹲在灌木丛后，连呼吸也不敢起伏，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不知斗篷人说了什么，小胖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音量也逐渐大了许多：“竟然……残忍……为什么这样……”努力辨认着话语的我，实在恼怒自己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以至于只能听见破碎的只言片语，就连恼人的风也掺进一脚，它调皮地把话卷进肚子，再也听不见半分。小胖激动的样子似乎激怒了斗篷人，他的脖子猛地被掐住，脚也渐渐离开了地面，看着不停挥舞胳膊的小胖，我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连忙拿起身边的石头向台阶上扔去，坚硬的石头和大理石碰撞出响亮的一声，在幽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斗篷人突然放松了力道，转身把小胖重重甩在地上，紧接着丢了个什么东西在小胖面前，随后就挥了挥衣袖离开了。我正想起身跟踪斗篷人时，却发现眼前早已不见了踪影，连风也莫名的消失了。
　　小胖惊魂未定地瘫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声好似要把所有的惊吓都咳出来，发泄过后，他拿起斗篷人留下的东西，竟呜呜哭了起来，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仿佛从他灵魂深处艰难地一丝丝抽离出来，散布在空中，织出一副暗蓝的悲哀。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了。我听着不断传来的哭声，心中升起难以忍受的同情，担心他发现我的存在，一直待在原地不敢发出动静，直到小胖整理好情绪踉踉跄跄离开后，我才动身返回宿舍，一路上又急又慌，生怕再生变故。
　　夜终于彻底地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