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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烂泥里的生活 ...

  •   刚下过雨的小镇愈发像个发霉的腐烂的臭馒头,挨挨挤挤参差不齐的破烂建筑像是恶心的到处乱爬的虫子。老旧的已经裂开的路面上湿滑又粘腻,每走一步都会啪嗒啪嗒地响,不时有水滴顺着潮湿的屋檐滑落下来掉在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让人作呕。
      候影背着已经掉色的旧书包,低头自顾自沿着满是青苔的小巷走着,齐耳的短发垂下来遮在她苍瘦的脸庞两边。
      她扯扯身上廉价的宽大校服,把手缩在袖筒里又揣进口袋。
      一根烟头弹了过来,打破了这份宁静。候影被吓到,猛地停下脚步,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又紧张地抓着书包肩带。
      北海倚在前面的墙上,猩红的唇中吐出一团白雾。她身旁的两个人接受到眼神示意,招呼着候影:“呦,好学生,过来啊!海姐等着呢,愣着干嘛?”候影不情愿地挪过去,眼神不住地往四周瞟。北海抓抓自己红色的头发,冷笑一声:“别看啦,没人。”候影忙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吭声。
      一阵尖锐的痛感让她皱起了眉,北海正用戴着夸张的美甲的手捏着她的脸。北海眉眼间尽是玩味和嘲弄,还有一些候影看不出的东西。“听说你是个扫把星啊,不仅把你爸妈克死了,还把你奶奶克死了。”“哈哈哈哈哈。”身旁的人都放肆地大笑,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候影这边。候影有些着急,想要挣脱北海的控制。她用手掰着北海的手,焦急地摇头:“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拍了!”她往旁边转头,不想让自己暴露在镜头前。
      北海却不屑地哼了一声,接过那人的手机戳着候影的脸:“拍一拍怎么了,让大家看看你多可怜,好给你捐钱啊!”候影急地都快哭出来了:“不,不要拍我!求求你……”可是软弱的祈求只能换来更恶劣的对待。北海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蹲下,然后狠狠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一群人围绕着候影,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她,有人拿脚踩她,有人捏住她的脸让她“看镜头”,污言秽语更是层出不尽地像刀子一样戳向她。“你奶奶都死了,你还能上学吗扫把星?”“你是不是很想赚钱啊?我告诉你,你去芬芬家的发廊,那里能挣钱!”她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北海外套上夸张的图案不时在她眼前闪烁。“臭表-子,直接找个老头让他养你得了。”北海和那些男男女女恶毒的话让她无助地趴在地上,直到那些人走后很久她都没有起来。
      一只流浪的野猫嘶哑着嗓子低吼着走近候影,想要驱赶这个不速之客。候影咬着嘴唇,从泥泞的地面上慢慢爬起来。她整理好身上本就不干净的衣服,失魂落魄地走回家。
      没人在意一身泥泞的候影,邻居们都在家里吃着晚饭,嬉笑声和不堪入耳的骂街声交织在一起,和脏乱差的环境一起构成了安化镇——一个最底层的小镇。
      候影关上嘎吱作响的门,反锁后拿椅子抵住,然后才放下书包。她走进“淋浴间”——一个用布简单围起来的空间,里面接着一根水管,放着一个铁桶和一块毛巾。她把脏衣服放进桶里清洗着身上的脏污。
      清理完自己后,候影又接水洗衣服。幸亏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她只有这么一件外套,要是干不了就只有挨冻的份儿了。
      晾上衣服,她灌了几杯水就爬上床睡觉。打着补丁的被子下,她还在想着明天要早起去隔壁饭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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