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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N-5 没干坏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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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许藜恩的两条胳膊吊在梁恪脖子上,脸埋在他颈窝,又迷蒙了会儿,终于想起来要自己妈妈。
梁恪一只手护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我们很久没联系过,等你想起手机密码,就可以找她。”
“不知道密码。”许藜恩收回一只手,低头抠梁恪刚才硌到自己的皮带扣,嘴里重复,“密码不知道。”
梁恪抽空“嗯”了声,听大屏幕里面的人说话,敷衍道:“那你乖乖的。”
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睡饱的情况下,许藜恩难免想妈妈。
况且梁恪说过,干爹干妈都“不在了”。
自己的爸妈呢?
他思考不了太多,只能紧紧地贴着梁恪,没过两分钟,突然起身,宣布自己要回家了。
梁恪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许藜恩:“这离你家很远,要坐飞机,转动车,再转出租车,从白天一直到晚上,你找得到吗?”
那么远啊。
不过许藜恩坐过飞机。
之前和妈妈一起坐过,昨天也坐过。
“我没说你没坐过飞机,我问你找不找得到。坐飞机还要钱,你有没有钱?”
许藜恩说:“欠钱。”
傻的时候还没忘欠邹正语的机票钱。
梁恪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哥哥抱抱。我在忙,一会忙完带你去吃饭,吃完饭买玩具和漫画,想不想要?”
梁恪的态度稍微好一些,许藜恩就没那么害怕了。
梁恪又问了遍,许藜恩说想要,回到了梁恪怀里。
梁恪手机里不停地有人说话,许藜恩不能打扰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恪放开许藜恩,给他泡了壶奶,让许藜恩抱着喝。
许藜恩刚喝了没几口,就条件反射一样地睡着了。
再一觉醒来,许藜恩还是趴在梁恪怀里的姿势。
他发现梁恪也睡着了。
两个人一起靠在沙发上,梁恪侧过身来,两只手都抱着许藜恩。许藜恩见过婶婶家刚出生的小狗崽,也是这样挤在一起睡的。
许藜恩轻轻地从梁恪身上下去,在客厅转了一大圈,什么都没动,只是看看。
感觉长得高以后,看什么都方便了很多。
他最后走到了家门口。
但梁恪家的门很奇怪,没有门把手。
许藜恩蹲在那里研究了好一会儿,按了几个按键,除了把屏幕点亮看到了外面之外,就再没什么反应了。
它说的也都是许藜恩听不懂的话。
“设置。”
“添加用户。”
“退出设置。”
“设置。”
突然间,不知道按到什么,女声说了句“已开锁”,门跟着开了条缝。
许藜恩吓得退了两步,梁恪马上在身后叫他:“许藜恩。”
许藜恩紧张兮兮地跑回去,一头扎进梁恪怀里。
他要梁恪安慰一下,但梁恪只是摸了摸他的脸。
出门前,许藜恩被梁恪带着学了一遍怎么开门。
许藜恩学得很快,梁恪开始检查教学成果:“现在我是快递员。”
他走到门外,关好门后,按了门铃。
“咔哒”一声,门开了,许藜恩在门后弯着眼睛笑。
他如果有尾巴,一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梁快递员板着脸:“刚说的,看到不认识的人怎么办?”
许藜恩说:“认识的人,是你。”
“我现在不是梁恪,是来送快递的。”
许藜恩只好点点头。
门铃再响,门几乎是下一秒就开了。
梁恪看了一会许藜恩的笑脸,拿了个黑色的口罩戴上,想了想,又拿了顶棒球帽。
他退出去,重新按门铃,两秒钟后,听见许藜恩通过监控说:“我看到你了。”
“你好,有你的快递。”
许藜恩对着门锁说:“快递放门口,谢谢。”
梁恪摘下口罩,退了半步,回到人脸识别的区域,开门进来。
梁老师接着问:“想下楼怎么做?”
“开门出去,坐电梯。”许藜恩一字一句道,还抢答了一题,“着火马上跑,不许哭。”
梁恪还算满意。
许藜恩马上靠过去,梁恪只好摸了摸他的头:“乖。”
他带许藜恩去商场吃饭,许藜恩现在倒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撒娇让人喂,自己吃得很干净,基本的自理能力还在的。
饭后,两个人转到商场的西西弗,许藜恩眼花缭乱,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一下午,光站着看会说话的各类机器人,就占了其中一半的时间。
正值寒假,商场里到处人都很多,西西弗里成年人不少,孩子更多,许藜恩一边玩还一边留意梁恪,生怕自己被搞丢,安全意识相当强。
最后,梁恪拎着满满当当的四个大袋子离开西西弗,他没手牵许藜恩,许藜恩就拽着他的外套衣角。
回家简单洗漱了一下,许藜恩有点想妈妈,要了点奶粉喝,没多久就睡了。
卧室的门开着一半,再醒来时,他听到梁恪跟人说话,以为还是在打电话,走出去看到邹正语在,两人都坐在沙发上。
邹正语起身打招呼:“许先生。”
许藜恩走到梁恪身后,手放在梁恪肩上,回应道:“叔叔好。”
梁恪纠正他:“叫他邹哥。”
许藜恩声音低了点:“邹哥。”
邹正语坐回原位,冲他笑笑。
许藜恩弯腰,下巴支在梁恪肩上,脸贴着梁恪的脸,跟他一起看他手里的文件。
梁恪抬手摸了摸许藜恩的脸:“去喝口水。”
许藜恩抱住他:“找不到。”
梁恪说:“在餐桌上,今天新买的那个杯子。”
许藜恩想起今天买的一大堆酷炫玩具,这才放开梁恪。
邹正语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
比起在镰仓时,许藜恩的情况似乎更退步了不少。
那时他只是失忆,心智还是成熟的。
还有梁恪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
“罗文厚今天上午组织了会诊,大家的意见暂时都是保守治疗。你来之前,我刚跟日本的医生通过电话,也说他现在在记忆混乱的时期,偶尔会产生认知错乱,都是正常的。”
不管是国内还是日本的医生,都嘱咐梁恪,要给足许藜恩安全感,让他尽可能处于家人的陪伴下。
邹正语担心道:“不知道多久能恢复?”
梁恪道:“说要几年。”
“这么久?!”邹正语道,“这可真愁人。”
梁恪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他确实一点都不记得我了。”邹正语说。
梁恪又随口“嗯”了一声,目光一直在文件上,边看还边把今天在线上听的会诊细节跟邹正语同步了一些,又说:“初十开工我会去一趟公司,后面的事你先尽量推一推,到时候看他状态怎么样。”
邹正语答应,已经在平板上安排老板的行程,突然道:“对了,要不要联系藜恩家里?你刚才也说,医生说多接触熟悉的人,对他恢复有好处。”
梁恪合上文件,抬头看了眼邹正语,表情没有变化,但邹正语莫名有些脊背发僵。
梁恪叫了声:“许藜恩。”
许藜恩抱着刚开机还在说台词的瓦利急急地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干坏事啊,梁恪怎么又叫他全名?
梁恪回头,冲他招手:“你过来。”
许藜恩走过去,抱着瓦利说:“我喝了水,才玩的。”
“你乖。”梁恪和颜悦色道,“哥哥问你,要不要去找你妈妈?”
很远啊,又没钱。
许藜恩说:“不找。”
梁恪笑了一下,说:“去玩吧。”
许藜恩松了口气,没再走开,反而挨着梁恪坐下,靠着梁恪摆弄机器人,很黏梁恪的样子。
梁恪没理他,低头继续签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