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他来自地球》非知秋

4、离开 吵架的时候

　　晏几今早被送去医院，又躺了一下午，现在日头已然西斜，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采光板渗入房中，将两人都笼在一片橘黄之中。

　　艾伊莱说完那话，便不紧不慢地起身，缓缓压低身子，衬衫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从裤腰中微微挣脱，在腰部形成了一小片褶皱。

　　男人怎么能有这么细的腰呢？

　　两人靠的越来越近，晏几咽了口唾沫，他还跟谁有过这样亲密的行为，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这暧昧的气氛挤压破碎了。

　　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张口就吐出一团潮湿的热气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艾伊莱，看着艾伊莱指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他的腰。

　　紧张地双手几乎在裤腰上掐出了花。

　　他拼了命地想移开眼睛，或者用力推开艾伊莱，但他的双手和眼睛都背叛了大脑。

　　哎喲，这两不争气的玩意。

　　见着好东西就走不动路。

　　反观艾伊莱则一脸淡定，就好像真给他做了那种事也没什么关系。

　　晏几一下泄了气，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沉溺进去，另一主角连呼吸都不带乱的，真令人不爽。

　　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推开艾伊莱，大吼道：“可我也说了不合适。”

　　艾伊莱被推出一小步，眼里划过一丝错愕，却并未言语，只低头沉默了一小会，晏几看不见他的的表情。

　　他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反应过度了，毕竟艾伊莱是他合法伴侣，刚想找补两句。

　　却听见艾伊莱缓缓开口，“您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我是您的雌君，将来您还会有更多的雌虫。”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能被风吹散一样，“这再正常不过了。”

　　晏几把嘴边的话咽下去，火气蹭蹭往上涨，这个星球的匹配制度真是一团狗屎。

　　为什么艾伊莱总能在气氛还算ok的时候提其他雌虫啊？

　　“狗屁！什么别的雌虫，我跟其他雌虫的匹配度都过不了30，星网都传遍了！”

　　所以，我只跟你基因匹配合格了，你是特殊的吗？

　　“那只是概率事件，当实验样本过于少，可能会得出并不正确的判断，但那只是巧合，这样的缪论只要多试几次便会不攻自破。”艾伊莱分析过，虽然这种情况少见，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晏几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继续去匹配中心进行结婚申请？”

　　晏几理解不了艾伊莱现在的态度，他又不是配种的动物，这个不行换下一个。

　　艾伊莱没想到话题跳到了这里，但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让步。他隐约察觉到了晏几不高兴，但他长年枯燥的感情生活根本无法支撑他做出正确的阅读理解。

　　硬邦邦地解释道：“雄虫需要担负繁衍的重任，这是刻在虫族基因里的真理。”

　　晏几被气得诡异地笑了几声，“什么真理，没听过吗，真理就是被用来打破的。”

　　“匹配中心又不是神，你们何必那么信任他，还有那个到年龄的强制匹配，单身还犯法了？ ”

　　艾伊莱皱眉，晏几已经有些越界了。

　　“繁衍才是首位，单身当然违法匹配法。最晚适婚年龄的虫参加强制匹配是解决资源浪费的有效手段。”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晏几现在看艾伊莱就像是封建余孽，还是被强制洗脑的那种。

　　明明艾伊莱自己也是受害者，好好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现在沦为在家看孩子的小媳妇。

　　怎么这么不争气！

　　“你这么拥护匹配中心，他给你配坨狗屎你都乐意啊。”

　　他看不惯艾伊莱将自己当作生育资源的一种，话里话外都是对匹配中心的维护。

　　艾伊莱对晏几近乎莫名奇怪的针对有些无奈，这场对话毫无条理性。

　　“我没有拥护匹配中心，而且，匹配中心也不会给我配…”良好的教养让他很难说出那个词，他转了个角度说：“我的基因匹配对象是您。”

　　晏几不敢置信，“你骂我。”

　　艾伊莱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没有骂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你说我是狗屎。”

　　这可真是晏几这么大以来最出人意料的评价了。

　　这是什么逻辑？

　　艾伊莱硬着头皮解释：“我也没有说您是…”

　　眼见着越说越离谱，他摸索着口袋里的东西，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抬腿靠近晏几。

　　“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晏几立刻做出防备的姿态，屁股条件反射地朝后挪。但他此刻已经靠在床头，身后就是靠背，根本退无可退。

　　脊背狠狠地撞上床头，听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嘴上却不停，“君子动口不动手，而我晏几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想武统，我肯定不会屈服的。 ”

　　艾伊莱没管晏几的胡言乱语，轻轻俯下身子，指尖划过晏几的耳垂，将手上的东西压入晏几体内。

　　“嘶—”晏几痛呼一声，什么东西？其实不太疼，热热的，涨涨的。

　　他抬手摸了摸，感觉是个耳钉，还是个扑棱蛾子样式的。

　　艾伊莱这是干什么？

　　知道晏几没见过，艾伊莱主动解释：“是联合终端屏蔽器。可以干扰芯片的外联能力，在起效期内，联合终端无法监控你的活动。”

　　虫族自出生起便会被植入芯片，芯片和终端相互连接，可以实现意念交流。一般注射在左耳，一毫米的小方块，它既是身份证明，也是监控手段。

　　晏几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果然不管哪个时代，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联合终端不会发现吗？他不是超级智能吗？”

　　“不会，联合终端没那么闲，屏蔽的原理不是信息流的缺失，而是替换。只要信息总量没问题，联合终端不会起疑。”

　　“这种好东西，给我啊？”

　　晏几受宠若惊，这种东西听着也不好搞。

　　最重要的是，拿了人家东西，这个架还吵不吵？

　　艾伊莱叹了口气，露出些许疲倦的神色，“本来也不想给，但你实在…”

　　太能折腾了。

　　他怕自己还没从匹配中心出来，晏几就把自己送去牢里了。

　　“忤逆联合终端是重罪，即使是受尽优待的雄虫，也会被联合终端送去监狱星。很少能有虫从那里活着回来。”

　　“可我就是一只普通虫，联合终端连民众的日常吐槽都要监控定罪吗？”

　　艾伊莱想了想，回答道：“不一定。联合终端无处不在，您因为精神力枯竭一时的行为失常可以理解，但若几次三番地违背联合终端意愿，它不会容忍的。”

　　晏几一惊，艾伊莱该不会是看出他不是原身了吧。几次三番是在提点他吗？

　　“有效期是三天，这三天我不在您身边，您万事小心。像类似刚才的话，最好不要再跟别的虫提起。”

　　“什么？你还要回去？”

　　“嗯。”艾伊莱点头，“案件没查清楚，要回去接受调查。”

　　一说这个，晏几想起了自己鸡同鸭讲的经历，“我告诉他们了，结果他们根本不信，我要怎么办？”

　　“调查时限一周，如果您不确认我的罪行，我将被无罪释放。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安危在您手上，如果您愿意，那我就能回来。”

　　被艾伊莱认真的眼睛盯着，晏几有片刻失神，他此刻才明明白白地意识到雄虫的绝对掌控意味着什么。

　　眼前的这个人，一切都属于他，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去他的生命。

　　匹配中心对雌虫有一套严格的管教流程，无论有罪与否，他们坚信能被雄虫送来这里的雌虫必然需要反省。

　　但大多数情况下由于证据不足无法对雌虫实施实质处罚，他们通常会采用长时间的精神攻击来折磨雌虫的精神。

　　艾伊莱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部，匹配中心的特殊仪器可以制造影响精神空间的高频声音，根据个人的基因，可以制造不同波段的声音。

　　即使他精神力极高，被折腾了快一天，也胀得发疼。

　　副官穆格轻轻推门进来，将准备好的军装送到艾伊莱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艾伊莱，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想说什么？”艾伊莱有些好笑。穆格从他入伍起便和他在一个连队，后来成了他的副官，他们不只是上下级，更是兄弟。

　　穆格握了握拳，半响才冒出几句话，“你还好吧。”

　　“ ？”艾伊莱莫名其妙。

　　“那个，我有件想跟您坦白，我说了您别打我啊。”

　　“这次异兽暴动根本没那么严重，是我去求了元帅，让您带队的。”

　　什么？

　　艾伊莱昨日傍晚回的匹配中心，今儿一早就收到通知，M16辅星发生大规模异兽入侵事件，目前在主星且有空闲的少将只有艾伊莱一个，匹配中心只能放他离开。

　　他当时就想这暴动来的挺赶巧，原来是这样吗？

　　艾伊莱面色复杂，“这算谎报军情了，而且你还………”

　　穆格打断艾伊莱的话，情绪激动。

　　“我知道您会怪我麻烦元帅大人，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死啊，元帅大人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死？”

　　“星网论坛都传遍了，说你在结婚第一天就把晏几打进医院，他们都说你要被判死刑了。 我怕您真死在匹配中心，我… ”

　　穆格顿了顿，像是再也绷不住似的，哽咽出声：“ 我没这么怕过……以前我们在战场，死了就死了，可……死在匹配中心，您就算是死了还要被联合终端拉出来公示，他们……他们知道什么啊呜呜呜呜。”

　　艾伊莱长叹一口气，懒得解释乱七八糟的事情。穆格心地单纯，却是一门心思为他着想。
　　不过，穆格有看论坛的兴趣吗？以前怎么没提起过。

　　拽出来几张餐巾纸递过去，穆格接过，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又醒了醒鼻涕，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道：“您放心，您要是出事了，我肯定想办法杀了晏几，再陪您去。”

　　“不用，这事你不用管，把终端给我，你就先去忙吧。”

　　穆格这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手里还拽着那团卫生纸捏来捏去，看得艾伊莱头皮发麻。

　　“哦 ”穆格将终端递过去，弱弱地问：“能抱抱吗？”

　　艾伊莱扫了穆格的这幅尊容，果断拒绝：“不能。”

　　“哦”穆格惨兮兮地转身，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控诉：“您以前都会安慰我的。”

　　艾伊莱正思考要不要给晏几发条讯息，闻言目光复杂，那个时候穆格才15岁，受伤后躲在被子里哭，他被吵得睡不着觉才勉强去哄了下。

　　这一个两个，是对他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