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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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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好打了个哆嗦,裹紧棉袄小跑到茅房门口。
捂着鼻子做了一遍又一遍心理建设,到底还是垫着脚尖进去了。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马桶是人类非常伟大的一项发明,真的。
从前上公共洗手间时,她都十分讲究,每次都要携带一次性马桶垫,对比此刻这个堪称公共粪坑的茅房,她都忍不住要觉得从前的自己过分矫情了。
江时好动作十分迅速,好像坑里有鬼似的。回到家门口一边舀水洗手一边干呕,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先前从猪圈出来江时好洗得太猛,手都已经冻得红肿了。这会儿再被冰冷的水反复刺激,生疼得很。
“行了行了,哪有像你这么浪费水的?”
身后冷不丁传来王岚阴阳怪气的声音,江时好滞了滞,放弃了再洗一次的打算。
王岚一直坐在大门左侧择菜,不过她被前面的炉子挡了半个身子,江时好方才跑得急,也没瞧见她。
江时好转过身面对她,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刚要说话,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她忍不住低头干呕两声。
王岚脸色一变,拍拍手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狐疑地看着她问:“你这是……咋的了?”
那眼里明显有些藏不住的喜意。
江时好莫名,不知道她喜从何来,缓了缓,摆手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儿恶心。”
“咋突然就恶心了呢?咱都吃的一样的东西,也不能吃坏肚子啊。”
江时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自己是被那茅房恶心到了,不然肯定又会被王岚一通骂。
王岚搓搓手,眼里冒着细碎的精光,“你这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不可能,阿秋——”
江时好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揉揉一阵一阵胀痛的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应该是感冒了,要不你带我去卫生所看看吧。”
王岚神色冷淡下来,语气敷衍:“小感小冒的哪用去什么卫生所,浪费钱嘛不是。你自个儿去煮个姜汤喝得了。”
江时好:“……”
是她想得不够细,剧本里一开始王岚跟她关系不错,也是因为江时好的百般讨好勤劳肯干。若她不是个贤惠能干的媳妇,与王岚来说就没什么价值,自然也不给她好脸,就像今天一样。
况且即便像原剧本里面的江时好跟她已然处好了婆媳关系,在后来觉得自家儿子出息之后还不是看不上她。
她嫁给易岑川时,他大学还没毕业。但那个年纪对村里的人来说,已然是该娶妻生子的年纪,所以王岚才这么着急给他张罗。说白了,就是让他娶个老婆在家里放着,再生个娃,他自己该闯就闯去。
不过王岚不知道易岑川跟江时好没有发生过关系,要不然,恐怕早就跳脚了。
江时好作为一个娇气的现代人,自然是不觉得自己这头痛的毛病喝个姜汤就能好了,恨不得现在去做个全身体检,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一个彻底的了解。
她眼珠转了转,摸着肚子小声嘟囔:“说不定还真怀上了哎,要真有了,我这感冒发烧啥的影不影响孩子啊?也不知是不是感冒,这头痛得厉害呢。”
王岚将将转过去的步伐果然顿住,关系到抱孙子,自然是要上心的。要是江时好怀上了,那她今天这些性子还值得包容一下。
王岚又想到之前江时好的表现,确实是挑不出什么错处,她脸色和缓了些,拉过江时好的手看了看,颇为心疼地道:“哎哟,瞧瞧这手冻的。还有你这脚,要真怀上了,可不能这样冻着!快把鞋换上,我领你去卫生所瞧瞧。”
“我鞋在……哪儿呢?”
王岚指指屋里,“不就在门背后的柜子里嘛,你自己鞋脱哪儿都不知道啊。”
“唔,忘了,最近记性不太好。”
江时好去找鞋,王岚摇头嘀咕:“人都是生完娃才开始傻,她这刚怀上毛病倒是不少。”
江时好只当没听见,柜子里拢共就稀稀拉拉几双鞋,她的脚最小,就两双棉鞋是她的。不过一双崭新还没穿过,另一双鞋面脏得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鞋底也都快磨平了。
江时好毫不犹豫拿出那双崭新的鞋换上,王岚瞧见惊讶道:“你咋穿这个了?”
江时好反问:“这不是我的吗?”
她穿着大小刚好,虽然款式丑了些,但好在暖和。
“是你的,但你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儿咋转性了?”
“害,我看那旧鞋太破了,穿出去人家少不免在背后说易家媳妇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咧。”
江时好说得煞有介事,王岚平日没想这么多,被她这么一讲,脸色微变,没再说什么,领着她去卫生所了。
对江时好是好是坏,也是他们关上门的家事,但要是让外人说闲话,尤其可能说到儿子对媳妇不好,那她是万万不乐意的。
村子一共就那么大,基本都是熟人熟路,卫生所就两个医生两个护士,都认识江时好跟王岚。见她们来,都热情的打招呼,好像这不是来看病,是来买菜似的。
“王姨,今儿咋过来了?身体不舒服啊?”那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护士说道。
王岚扯过江时好的胳膊,面对外人说话倒是客客气气,“是我媳妇身子不舒服,像是怀孕了,就带过来给瞅瞅。”
江时好轻咳一声补充:“我还有点头疼,可能感冒了。”
“对对对,再看看她还有什么毛病,一并都给看看。”王岚说。
护士轻笑,“小江平时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难得看你有生病的时候,说不定还真是怀孕变得虚弱了。你先进来吧,给你检查一下。”
检查的过程十分草率,就一个年长的男医生给江时好把了脉,问了些症状,就完事儿了。
护士将药取好递给她们,笑着道:“王姨别失望,小江这次没怀上,就是感冒了。”
王岚瞪大眼,“没怀啊?”
“啊,没呢,不过也没事儿,下回岑川回来让他们再加把劲。”
王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失望,皮笑肉不笑地抽抽嘴角,付了钱,跟江时好出了卫生所,脸立刻就板上了。
江时好心知肚明,跟在她身后也不去膈应她,反正她的目的达到,这会儿就想回去吃完药睡上一觉。
王岚等了一路也没等到江时好半句解释,到了家,瞅着她自顾自吃完药,就要进房间,便出声叫住她:“站住。”
江时好回头,乖巧问道:“还有事吗妈?”
“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时好一脸无辜听不懂的样子,“故意什么?”
王岚黑着脸,“你故意诓我好让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病是不是?”
江时好小嘴一瘪,委屈极了:“哪有的事,你也瞧见了,我刚刚就是一直干呕来着,不是你说我可能怀上了要带我去检查嘛。”
王岚:“……”
流程是这么个流程,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孙子没怀上,就一个破感冒还白花了好些钱,怎么想都觉得亏。
王岚还想跟她算账,江时好打了个哈欠,虚弱地抚着额头,“我想进去睡一会儿,医生说那药吃了犯困,我这会儿属实困得不行了,眼睛睁不开了……”
王岚:“……”
江时好关上房门,轻舒一口气。
她环视屋子一遭,然后轻手轻脚开始翻箱倒柜。
得把藏的钱找到,不然自己手里没钱真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看个病还得瞧别人脸色,太可怕了。
但找遍屋子也没找到钱,江时好绞尽脑汁回忆剧本,也始终想不起来有没有交代这钱藏在哪儿了。
江时好绝望地往床上一倒——
毁灭吧,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