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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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裂掉的黄土地。来往壮汉斗篷遮脸。
荒城废弃，万楼蒙尘，垃圾堆的浮灰沾着脑浆。
黎流坐在店铺角落里平静地吹着茶沫，任店主托起一团糟乱黑发中隐藏的的下巴。
“抬头！快给大人看看。”粗哑的声音滴油似的淌着谄媚。
货物的面庞渐渐显现，黎流不动声色拧起了眉。
这就是他本次快穿的任务对象。
这个世界大道崩坏，在活人与丧尸之间，还存在着第三个物种。
外形与人类相似，行动力低下，以血为食，转化出的自身血液却对丧尸有剧毒。
人类基地开始豢养这种叫“血包”的东西，喂以鸡鸭鹅血后，榨其血肉毒杀丧尸。“血包”资源并不稀缺，大量抽血过度意外死亡的“血包”每日被丢弃在基地垃圾场。
有强者开始喂养属于自己的血包，地下贩卖不断进行。
这便是一家暗地里贩卖血包的店铺，南城基地上面的主子不是不知道，只是暗地里默许了。
货物僵硬地跪在地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清澈迷茫。偏头时乌黑的碎发从惨红的唇角拂过，长睫一抖，应激性的泪水缓缓流过眼下一颗赤色小痣。
黎流踩着一地污血走了过去。
“不要花瓶。”他漠声说。
“这……”店主知他是基地里有名的异能者，有心巴结，还特地选的是最好的货色。“血包都没什么行动力，反正血有用就行了，您选个漂亮的养养眼，这何乐而不为呀！”
黎流半蹲下，套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捏住肖乃隔的脸颊抬起，强行让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作为快穿系统里身经百战的任务者，他早已麻木，按理说经历小世界就像做任务领工资一样。可是选一个奶嗝受作为攻略对象的世界，不管难度如何，总之他心里是膈应的，没什么积极性，还犯恶心。
这人身上不会真有奶味吧？
黎流先是不由自主地轻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这店铺污浊的地下室里不可能闻到多少奶味，心里松了松，却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免得真的闻到奶臭味。
肖乃隔只看到这男人一双形状锋利的眼睛像看死猪似的冷冷扫描了自己一番，而后偏过头，蹙起的眉峰像是流露出一丝难以控制的不满。
下颌的线条流丽而冷漠，一把错金弯刀的弧。
啊……肖乃隔感到自己的脸蛋被男人的皮手套捏得生疼，心里娇娇怯怯：这就是我以后的主人吗？有点凶哦……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肖乃隔被男人用斗篷包着领出店门。
黎流生怕闻到奶香，刚要提溜着他的脖子把人甩到越野车后座，突然想到自己有任务在身，拧开副驾驶的门，朝肖乃隔尽可能表现的露出了一个和蔼温暖的微笑：“上车吧，我们回家。”
他的任务就是寻常快穿的任务——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100才可脱离。
这是什么概念呢？黎流为了工作，不得不让这个自己非常抵触的奶嗝受彻底爱上自己。
想到这里，他脸上柔软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职业选手，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安安稳稳扶肖乃隔坐进车子里。
“主人……”南城内因为围墙防护而没有丧尸，非常安稳，黎流一路开车顺利得有些无聊，刚想开□□跃气氛时，就听到肖乃隔说话。
“主人，你买我回去每天都要抽血吧……可不可以轻一点，小乃好怕疼……”黎流眼角的余光就看到肖乃隔清澈的大眼睛慢慢蒙上了水汽，包着一泡要掉不掉的眼泪。
“我会保护好你的，”黎流酝酿好感情，平淡的声音中饱含着人性的温度，“不会像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像对待畜牲一样对待你们血包。”
从第一眼开始，肖乃隔对他的印象就开始步步攀升，好感度已经到达了10。这很正常，前期的好感度总是升得非常快，
黎流的情感已经到位，正要趁热打铁再捞一波好感，就发现在越野车封闭的方盒空间里渐渐弥漫出一股不可言说的气味。
像草原，蓝蓝的天空下站立着大母牛，勤劳的牧民伸手握住母牛的□□那么一挤一拧，新鲜香甜带着些腥臭的牛奶就倒进了铁桶。
黎流跟副驾驶的肖乃隔挨得有些太近了，渐渐觉得自己也变成了牧民，微笑着贴近铁桶里新挤出来的鲜牛奶，歌颂着大自然和生物的神奇甜美。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哪怕外面风裹着沙，也坚持给车窗开了一条小缝。
打工的同时也要保持好心情，这是黎流一向的宗旨。赚钱的同时也要尽力保持住自己的健康状态！
所以回家第一件事，他便打发肖乃隔去浴室泡澡。
作为基地一名优秀的异能者，他们高层人员都是住在末世来临之前的别墅区，黎流自然也分到了一栋别墅，家里环境很是好，看得肖乃隔一愣一愣的。
肖乃隔怯生生摸到浴室，看着水龙头和浴缸发呆，黎流寻思着这也是一个刷好感的机会，殷勤而体贴的放好了水，绅士地介绍完肥皂和沐浴露。
果然这一路回家好感度已经升到了20，毕竟与把血包关在地下室做交易的店主相比，这样一个俊美而强大的主人无疑是极具魅力的。
黎流反手带上浴室的门，大口大口呼吸着家里的新鲜空气：让他泡！泡掉一层皮，奶味总应该能淡一些吧！
这也不能怪黎流苛刻而不近人情。
他从小就有些牛奶过敏，每次喝完都喘不上气，所以家里常年都看不到牛奶。一到了外面见别人喝牛奶，闻到奶香味，总感觉犯恶心，已经是刻进神经的反射了。
肖乃隔披着浴袍出来，乌发雪肤，无辜的大眼睛，纤细得像芦苇棒子的小腿，再讨人嫌的晋江奶嗝受，外形上总归是能看得过去的。
黎流搓手用火系异能点了根烟，靠在窗边懒散抽着，漫无目的地想：还挺好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下一秒，洗干净了的肖乃隔摆脱了脏兮兮时的自卑心态，幸福快乐地在浴室门口转起了圈，咯咯地笑着，声音又乖又软：“主人！家里好大呀！”
黎流手抖了抖，烟灰掉了一地。
肖乃隔好像摸准了新主人外冷内热不会虐待自己，干脆利落的哒哒哒光脚跑过来，莹白的脚丫娇小可爱。他凑上前，纯洁的面孔上满是天真无邪：“主人，小乃今天还没吃饭，有没有好好给小乃吃吃？”
血包喝血。
黎流已经打听过了，店主抓到肖乃隔之前，这个奶嗝受不会捕猎，一直在郊外随便弄点垃圾糊糊肚子，到了店里之后喝的就是便宜的廉价人造血浆。
他咬着烟嘴，笑得有些凉薄，“宝贝，我说了会好好保护你，你是我的人，当然喝我的血。”
肖乃隔轻呼一声，细细的手指搓弄着，可爱的小脚丫也对到了一起，他娇嗔道：“主人！不要伤害自己！小乃会心疼的！”
黎流按灭了烟头，倾身贴近了肖乃隔，男人清朗的声线里细微的颗粒感像是被风席卷后的草原，硕土砂石，长湖雪山，冷而潇洒。
“我的宝贝比人还娇贵，家畜那不是玷污吗？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血才好呢。”
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肖乃隔爆红的耳尖，小主角紧紧咬住着自己的指尖，然后倒在床上翻滚着。
耳朵里是好感度不断＋1+1的系统提示声，叮叮当当倒真像雪原之上的冰泉淅沥沥地滴，滴到难以穿凿的冻石上，一曲顺畅欢快、冷冽的乐章。
黎流在冰箱冻库里拎了一包鸭血出来，倒进碗里用火系异能加热着，冷了一会后顺手插了个温度计进去。
瞧着时间差不多，他眼也不眨在自己左手臂上拿刀划拉了一条血口，渗出两滴血之后便拿膏药糊住了。
快穿到修真仙侠世界，断腿断胳膊流血，那是家常便饭。如果是合自己眼缘的主角受，他为了英雄救美还真没少干过亲身上阵的事。
但这位末世奶嗝受。
黎流一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想耗。
温度计37.2℃，黎流听着耳边的好感度提示音最终停在40的位置，目光暗了暗，端起碗便走了出去。
肖乃隔泪眼汪汪，凄凄切切地看着黎流左臂上的刀口，边喝那碗血边小声打着淡淡奶味的哭嗝。
“我好没用……还要主人伤害自己……小乃是笨蛋……”
黎流靠在门边，尽力让眼睛流露出自然的宠溺感，声音压出了一些失血后的疲惫，“味道和在那破店里喝的不一样吧。人血才能配得上我们小宝呀。”
肖乃隔纯真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心疼：“我不要这么好的东西，主人……我、我随便吃吃就可以了……”
他来牵黎流的衣角，不知是看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还是燃起了打工魂，黎流情真意切地拥住了肖乃隔，虽然憋不出多么精彩的表情，但磁性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宠爱和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是我的人！以前那么苦，我要好好补偿你，补偿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肖乃隔看着男人僵硬的神色，只道他面冷心热，强大可靠，心里自然生起雏鸟般的依恋，脸上红彤彤的像极了娇艳欲滴的苹果。
50好感度的提示音里，黎流环住了肖乃隔纤细柔软的娇躯，心里不住盘算着。
50就是关系好的普通朋友。
70是挚友，80是近乎亲情，90那就是深爱了。
而他的目标100，是要让怀里这个愚蠢的主角甘心为他肝脑涂地，摇旗呐喊，为他一往直前，战死沙场。
这是怎样一种荒凉而蠢笨的光荣呵。
就这样，黎流白天上午去基地领任务，傍晚回来之后与肖乃隔增进感情。有时是他在身上划条口子热一包鸭血糊弄，有时是他被肖乃隔心疼的“劝动”，用猪血投喂。
而肖乃隔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么关爱自己的人，有时主动在身上割点血出来，送给黎流让他去泼丧尸，两人有来有往，其乐融融。
肖乃隔很笨，黎流觉得他像人类七八岁左右的傻小孩，透着清澈的无知，和纯美的烦人。
他靠在窗边抽烟的时候，有时用眼角的余光瞄到肖乃隔偷偷摸摸地窥看自己。
像一只落在电线上的候鸟透过玻璃打量房子里的圣诞树，密密麻麻拉的很长又有些乱的老城区电线，灰的天。
而当他捕捉到目光挑逗地回看过去时，却只能看到半边通红的侧脸，房子里若有若无的奶香，腥，甜，暗沉沉的臭。
好感度65。
黎流估算着数据。
白天肖乃隔在沙发打滚，在客厅转圈圈，在书房蹦蹦跳跳拿儿童绘本认字时，黎流坐在基地装甲车上一边朝丧尸开枪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自己的任务。
晚上肖乃隔跺着小脚丫要主人抱抱，拿老破收音机听基地广播，绕着黎流转圈圈，跳到床上牵着睡衣角幻想自己是小公主时，黎流一边坐着放空自己扮演麻木的好主人人射，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的任务。
他在想什么？
并不是快穿任务的新手，下一步要怎么做他清楚的很，却一直在犹豫着下不了手。
下一步是不可跳过的“日”久生情。
黎流闻着空气中断断续续飘散的奶香，脑子昏昏的。艹智障犯法，他想。
好感度70。拖不下去了。
肖乃隔在书房找到一本“不小心”被放在那里的R18 bl图册，羞红了一张清纯的小脸蛋，眨巴着大眼睛看完，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上次流流出任务的时候带我到附近转了一圈，队长和一个瘦小的治愈系异能者之间气氛一直怪怪的……肖乃隔怯生生地想，原来男人之间也可以干那种事情啊！
那主人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如果是主人的话……
肖乃隔使劲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娇嫩脸蛋：停下！小乃！停下，你怎么可以那样想呢！
黎流在经过几周从脚接触，到胳膊接触，到熊抱的循序渐进铺垫后，终于在这个晚上“不小心”喝多了酒。
顺利地完成了快穿中不可避免的一处开始。
黎流靠在窗帘边抽烟。
灰扑扑的天，黄土上扎着深绿的大树，住宅区钉着一簇簇的新草，这是一个乏味，无趣，兽性的小世界。
肖乃隔从后面抱住他，紧紧的无遮拦地贴住。“老公。”他生涩的轻声喊。
黎流一只手弹着烟灰，另一只手随意的拧在肖乃隔纤细的腰间，温和地笑着，声音柔软：“小乃，如果我说是喝醉了酒呢？可不可以就当作什么都没有……”
突然扑鼻的淡淡奶香味，骤然逼近的一只雪白胳膊，肖乃隔抬起左臂抵在黎流手上垂落着未熄灭的烟头上。
皮肉烧焦，火星明灭，灰尘扑簌簌落下来。
黎流瞳孔骤缩，手腕一抖，已经被血肉压灭的香烟瘪瘪的一节，掉落在地毯上。
肖乃隔笑得天真，眼里是被痛出的泪光，他点一点自己胳膊上刚被烟头烫伤的黑红创口，又点一点黎流假放血在左臂上剖开的那道刀口。
“不行的，已经被老公标记过了……”撒娇的讨好意味。
黎流用衣服遮了遮左臂上的刀口，轻轻抱住了肖乃隔，脸上没什么表情。
肖乃隔絮絮叨叨在他耳边用甜腻的声音说：“只要老公不嫌弃小乃……小乃识字不全，不会写情书，也不会做饭给老公吃，自己倒很贪吃。小乃当这个血包，唯一的用处也就是自己还有点毒了，只要老公需要……”
“我有枪，有火系异能，不需要你。”黎流知道这时候应该多来一些海誓山盟的情话，但话到嘴边却被稀释成了淡淡的一句。
而肖乃隔懂，这是他在给他安全感。
好感度80。
这种奶嗝受其实是最好攻略的，黎流坐在郊外的车顶吹口哨，比起以前小世界里那些清冷高智商强受，奶嗝受只是七八岁的傻乎乎小孩子而已。
像小动物，顺着毛捋，喂饱吃的，就可以全心全意依赖上你。
灰尘和血浆里，他们是山洞中两只依偎着的小动物，原始地翻滚着，撕咬着。黎流从来不想亲肖乃隔，肖乃隔却总是急急切切地凑上来，像溺水的人去够一根浮木，贪心的狐狸去跳着薅一把葡萄，鲜红的唇就是着火了的玫瑰花，去攀附暴雨的熄灭。
黎流奇异的感受到了胜券在握的滋味，攻略高智商的强受，固然棋逢对手，较量刺激而让人亢奋，击出充满张力的火花。而这种能在手心里□□，能高高凌驾之上凝视的蠢笨棋子，却能给他带来久违的安全感。
那是好掌握，好把控，每一步都没有挑战性的稳妥与得意。
肖乃隔就是这个没有断奶的小动物，在腥臭的香味里，用雪白的皮肉凑上来当他的附庸。
肖乃隔一看到黎流端来“人血”给他补充营养就要掉眼泪，一被带着枪茧的手掌抚摸，就痉挛着，颤抖着，像是月亮的影子在水波摇晃，化成一池的春潮，融得淅沥的蜜糖黏手黏脚地蜿蜒。
黎流护他出门透气，肖乃隔坐在越野车里望着南城简朴的民居，“这里住的人不多，那剩下的人住在城外吗？城外有丧尸呀。”
“住在内城每周要交一枚晶核的保护费，”黎流随手撸了把他的脑袋，“这城墙岂是想进就能进的。”
肖乃隔脸白了白，这世道对待活生生的人类同胞都是有取有求的，像他这样沦为人类俘虏的血包，按说要在基地被蹂躏压榨，没想到竟比普通的人类过得还要舒坦太多。
“我……那我什么不用干，都能住在内城最好的房子里呢！”他软软地倚靠着黎流。
黎流散漫的笑了，“嗯，对，因为我爱你。”
强者的爱。他在那上百的小世界中打工时，早已不知道将那虚假的爱意在嘴里翻来覆去咀嚼吞吐了多少次，此时吐出来也只像咳嗽了一声那般顺畅而自然。
好感度90。
肖乃隔细白的指尖紧紧缠绕着黎流的胳膊，眼里水波粼粼投射过来，嘴唇是血红的鱼钩，急切地要去挂上一尾游鱼。
那扑面而来的奶味中，是他不知道喃喃诉说了多少次的“老公”。
唇齿接触的那一刻，黎流又闭上了眼。
这个小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年，他带肖乃隔出来打丧尸的次数并不多，因为险境见真情这件事情是需要合理利用的。
作为一名出色的火系异能者，黎流对抗丧尸除非迫不得已，平时不需要动用血包的毒素。
肖乃隔百无聊赖坐在车里，看着黎流潇洒灵活的身姿，眼里是清澈的迷茫。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又好像他从来没有看懂过他。
不需要常用血包，却当时斥重金买下他。买下他以后像个情人一般娇生惯养着，可是肖乃隔总觉得……
“回去了，”思绪突然被打断，黎流带着一身腥气拉开车门，掂了掂手里的晶核，“今天这个量可以去基地给我兑一斤肉排了。”
收音机断断续续响着，却没有人听。
肖乃隔哒哒哒跑上楼，雪白的脚底板映衬着地面，显得更加柔嫩。经过黎流有时心血来潮的指点，他现在识字变多了，可他翻遍了书房里所有的趣味书，却没有一本读本愿意告诉他人类复杂而诡异的情感。
“流流，”他扑进男人怀里撒娇，声音像是能拉扯出晶莹的麦芽糖，“你也不需要小乃，当时为什么要买我呢？”
黎流的眉目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显出一层晦暗的阴影线，却因为男人的陡然一笑而摇曳生辉。
“我是为了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低声的絮语像极了通透的现实和荒谬的情话。
好感度95，外面的世界有郊外丛林阴影里低吼的丧尸，内层民宅里女主人手底下拨动着的一枚一枚的晶核，和这处荒谬小世界中的一夜龙凤舞。
这就是南城的末世。
“你的眼睛很奇怪。”肖乃隔放下血碗，犹豫着说。
黎流知道他的智商只是七八岁的孩童，耐心而敷衍的问：“是不是发现我那么大的两颗眼珠子只能看见小乃一个人？”
“不是。”肖乃隔认真摇了摇头，缓慢地抠着字眼，从内心复述出自己直观的感受。
“你的眼睛，里面有碎石屑和冰块，在你说‘爱我’的时候。”肖乃隔又严谨而忧郁地补充：“准确的说，你的眼睛在任何时候都是黑色的冰块。”
黑色的两块圆圆的冰块沉在白雪原的眼睛里，他总觉得黎流习惯在亲密时闭上眼睛，就是为了控制住那两山冰块的浮沉。
黎流完全愣住了。他其实早该想到，七八岁的孩子是最傻气，最天真，最无知，最莽撞的，而他们的眼睛也是最通透的，能够与小猫与太阳对视，也能够敏感察觉到旁人的情绪心思。
“你不该说这种话，”黎流辩解，“我的眼睛里装着小小的小乃，满满的爱。”
说完把自己恶心了一下。
肖乃隔摇头，生涩而雀跃的说：“流流可以，不用管我、只用我爱流流。”
他哒哒哒跑过来，在黎流的侧脸上啵叽了一口，像雨天赶路时湿滑的藤蔓突然擦过脸颊。
好感度100。
黎流开始找退出的方式，最近抽烟抽得格外凶了。
这是末世，什么意外都可以发生，最方便的意外就是被丧尸咬死。
“为什么不用我呢？”肖乃隔总是殷勤地跑过来缠住他，“小乃吃的多，但也是特别有用的！上次我们去郊外，还看到那个小队的队长用血包的血泼丧尸呢！”
“宝贝，我说了会好好保护你，你是我的人……”黎流还是用着那一套陈词滥调，只是有时拗不过的话，会让肖乃隔抽点血自己备着，也省一点异能的力气。
他开始准备善后了。
黎流联系了基地小队的另一个异能者，准备在抽离后把肖乃隔托付给他，为此，还付出了八十枚晶核，毕竟提“血包的血三天只能抽一次”这个奇葩要求在基地里可确实独此一家。
故意被丧尸咬上脖子的那一刻，黎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满脑子的“终于不用在这个见鬼的末世吃土豆和罐头牛肉了”。意识抽离的前一刻，一个隐约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
八十枚晶核能让那个异能者答应不压榨肖乃隔吧……？那个智障奶嗝受…那么会撒娇别人应该也不好意思压榨他……
“恭喜恭喜！其实咱们这个末世世界也是常见的度假世界，毕竟主角是真的很好攻略，对吧哈哈！完全不需要动什么脑筋！”
黎流瘫在休息世界里，“这个菜谱你管他叫度假？”
“但是攻略主角轻轻松松，毫无压力的喽，这个钱赚的真的太顺畅了。”同事说。
黎流想起来了，“对了，把肖乃隔的结局照给我看看吧。”
同事叼着零食，“我刚看过了，你别说还挺惨，抽血抽死的，也是血包常见结局了。这种海棠文也没指望它有什么深度。”
“抽死的？”黎流坐直身体，拧起的眉峰间是锋利的弧度，“我花80个晶核把他托付给别人。钱白花了？”
“呃，我看看。哦，倒不是别人干的。他看你死的时候身上带的那瓶他的毒血都没怎么用过，就开始发癫了。去啃…咬你的那个丧尸，丧尸也咬他，当然丧尸就被他毒死了。”
“啃丧尸这么脏的事情也干的出来……这笨蛋看来被气疯了。”黎流有些怅然。
同事把薯片嚼得咔嚓响，“那可不，你走的那么惨。你接受良好，别人就不一定了。”
“这小奶牛自己跑到基地要求抽血，抽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全部拿去郊区浇丧尸。”
“愣着干嘛。”同事捣黎流一胳膊，“人给你报仇呢。那个抽血的，画面老惨了，老血腥了，那个打码打的。你也别看了吧！”
黎流搓搓两根指头，觉得有些空荡，才想起来自己平时不出任务时是不抽烟的。以前自己一点烟瘾没有，抽烟的习惯好像是在这个末世世界才达到巅峰的。
“我就是奇怪。”他用两根以前爱夹烟的手指头摩挲着左臂光洁的皮肤，“去骗一个奶嗝受到底有什么意思呢。就像拐了一只傻猫，又把它丢掉。”
同事想了想，“征服欲？轻松感？就像我说的，这种奶嗝受的世界就像度假世界一样。那些聪明伶俐的强受，有的爱你脸蛋，有的馋你身子，有的羡慕你脑袋。”
黎流摩挲着左臂不曾留疤完好无损的皮肤，悠悠然伸了个懒腰，“只有奶嗝受把你当成全世界一样爱你，像小孩子一样的，天然野性的崇拜，对吧。”
“吃薯片吗？”同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
“不了，”黎流披上外套往外走，“我去买盒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