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婚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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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蕴微快要倒地的瞬间，褚时接住了她，抱起她瘦削柔软的身体，不顾宫人讶异的眼神，穿过屏风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去，微皱着眉头看着床上蜷缩的人儿，眼里带着几分心疼和隐忍，心里已有一万个冲动想告诉她实情。
只是，明明答应了她以后一起做个富贵闲人快意此生，还要怎么告诉她自己娶楚丞相之女是为了拉拢朝中大臣，还要怎么告诉她自己要争太子之位。
更何况，一旦功败只怕无法身退，她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看着蕴微此刻熟睡地像个婴儿，白脂玉般的脸上有几抹淡淡的绯红，更显得娇憨可爱，情不自禁地伸手拨开她额边的碎发。
“等我功成，许你凤冠霞帔。”
他一改这些天的厉色，温柔地对着熟睡的少女说道。
等蕴微醒来时，淡淡的龙涎香将自己包围。
绣着精致团龙纹的被子和松花色的帛枕，彰显出主人不凡的身份。
这是……他的床？
她又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褚时的气息，好像曾经他给的安全感又回来了，此时她只愿长睡不愿醒 。
“小姐，你醒了吗？”
书梨已经端着梳洗妆奁进来了，看着床上似乎有动静，试探性地小声问了一下。
“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依依不舍地起身了。
“昨晚小姐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了，所幸太医来看了说没有什么大碍。”
书梨边说边放下了妆奁，仔仔细细地给蕴微梳理如瀑布般的黑发。
“外面什么声音。”
蕴微向着外面看了一眼，隔着屏风可以看到外面人影攒动，来来往往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碌。
“外面……是宫人们在为三皇子的大婚做准备。”
书梨也跟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生怕会再勾起她的伤心。
感受到书梨在照顾她的情绪，蕴微对着镜子向书梨挤出一个了风轻云淡的微笑，边按了按书梨停在她乌发上的手。
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哎呀，你知道我的，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呢。”
书梨也瞬间舒展开笑颜道：“是呢，我们小姐呀，可是个外柔内刚的坚强人儿。”
半个时辰后，梳妆穿衣一切已经妥帖。
今日书梨给她多施了一些胭脂，以给略苍白的小脸增加一点气色，搭配桃粉色缕金挑线罗袄，衬得肌肤白里透粉吹弹可破，青丝流云般倾泻而下，一对海棠花白玉簪又添了几分灵动娇态。
看着忙忙碌碌的宫人，她心里忽然一阵烦躁，转头恹恹地对书梨说道：“咱们回去用早膳罢，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一出门就看到一位夫人在门口恭敬地等候，看那位夫人的装扮，戴着花钗冠，冠有两博鬓加宝钿九株，又着青罗绣瞿衣，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这八九不离十是楚丞相的夫人——江砚秋。
那位夫人看到蕴微从重华宫里走出来，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和疑惑，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态，换上一副客套模样，故作自然地问道：“这位是郭尚仪手底下的女史吗，未曾见过。”
并不想多生事端，蕴微低眉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微笑着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我是新来的，所以诰命夫人不曾见过。”
江砚秋微微示意，跟从的妈妈就抓了一把金瓜子，递到了她面前。
一副标准的和善模样开口道：“皇恩浩荡，又是三皇子与我楚家大喜，姑姑也沾沾喜气。”
她一个眼神，书梨就上前接过了金瓜子，她也假装客气道：“多谢夫人，卑职还有事务在身，就先下去了。”
说罢又颔首行了个礼，带着书梨走了。
江砚秋看着她的远去的身影，收起了客套模样，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不是什么女史，这么早从重华宫出来个容色倾城的女子，实在是让她不能安心。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查查她。”
语调里不带一丝起伏却不怒自威，她要为自己的女儿的青云之路扫去一切障碍。
练兵场上，褚时一身戎装衬托出英武的身姿，头发高高束起，剑眉下一双寒星般的眼眸，目光炯炯，巡视着操练的兵士。
崇城是通向西北十九郡的咽喉之地，但是却落入北疆之手，此事一直是皇帝的心腹之患，为了在不久的未来夺太子之位时多一份胜算，成亲之后，他就要马不停蹄地去收复崇城。
这三四日里，他既不忍心去看蕴微，也不想去布置什么大婚，甚至连重华宫都不曾回过，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这操练场风吹日晒。
几日的时光弹指一挥间，转眼就来到了大婚前夜。
蕴微支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庭院的秋千上，闭着眼睛任由秋千带着自己摇摇晃晃，她不想去想褚时的大婚。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她握着秋千绳的手。
她被吓得跌落那人怀中，猛地回头，对上褚时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怎么……好像许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淡淡的龙涎香环绕着蕴微，闻到这熟悉又让她感到踏实的气息，让她的所有委屈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你……三皇子今晚很不该来这里。”
大概是因为她是个倔强的人，而倔强让人言不由衷，所以无论心里多波涛汹涌，最后只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夜色掩盖下，褚时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是明亮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心疼和内疚。
开口时的语气却和平日无二：“天凉，很不该一直坐在这里，不然一会又要嚷嚷嗓子疼。”
为什么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要娶别人为妻，还要在这里说这些话，蕴微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刻意退后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她想告诉褚时，明天是他洞房花烛的好日子，就早点回去休息。还想告诉他，既已娶了别人为妻，何苦再来招惹自己。
可是话在正视他的时候噎在了嗓子眼。
因为她似乎看到他眼眸中的划过的一丝疲惫，这是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甚至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甚至，想像往常一样扑进他踏实的怀里，安静地抱着他。
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明天是你大喜，现在还待在纤凝阁会惹人非议的，早些回去罢。”
“嗯，你也要休息好，明日你也是要来的。”
“好，我会的。”
说完气氛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小姐，你已经在外面待很久了。”
拿着汤婆子的书梨及时出现。
她早已隔着窗户看到了两人，既知自家小姐和三皇子已无望了，有些眼红的宫中女子已经蠢蠢欲动，三皇子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可能把蕴微推向众矢之的，于是自作主张地出现打断了两人。
“三……三皇子。”
书梨假装毫不知情地被吓了一跳，微躬身子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姐，奴婢没有打搅到您和三皇子吧？”
蕴微一听就知道书梨是给自己解围来了，连忙开口道：“没有，天冷的很，我也正要回去。”
不等她发出送客令，褚时已经开口了：“嗯，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好，那就恭送三皇子了。”
与书梨回到卧房中，她怔怔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好久，开口对书梨说到：“把我那件流彩白纹昙花的衣服拿出来挂着罢，明天穿那件。”
“好，我这就去拿，小姐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放下了帷幔，又吹灭了灯只留了两盏便退下了。
丞相府中，阖府上下都装红点绿，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江砚秋拉着女儿楚吟珺的手，笑吟吟地开口道：“我的好女儿终于嫁得如意郎君了，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子。”
“只是嫁过去后，头一样小心那个薛家女，我看三皇子对她情意不浅。”
楚吟珺也不是什么未见过世面之人，只冷冷一笑开口道：“母亲放心，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到时候找个由头除掉就是了。”
江砚秋看着自己出落得落落大方的女儿，心中也大抵是有信心的。
“如此最好了，只是你可不要轻敌，她能拴住三皇子这么久，想必也不是什么贤德良善之人。”
又有些得意地补充到：“不过小门户出来的也好对付的很，若你除她有阻力，只管告诉我，为娘出手为你铲平。”
吟珺盈盈一笑又抱着江砚秋撒娇道：“那是自然了，好了母亲，大喜的日子我们不提那个人了，再陪女儿说说体己话罢。”
一时间闺房内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屋外树影摇动，明月西沉，转眼间东方既白，时间来到了第二天，大喜之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婚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