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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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外面的沥青路面湿漉漉的，积水胶着在一起，每有汽车经过十字路口，就会溅起小水花。
中岛敦看着飞溅的水花落下，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
他看向紧闭的医务室大门——
太宰先生也在里面。
那位被中原中也抱着的重伤少女，太宰先生也认识……
甚至关系匪浅。
中岛敦从来没见过那副模样的太宰治。
那副模样的太宰先生……
看上去太温柔了。
这让他想起了乱步先生说过的话……
那位橘香小姐，会是太宰先生喜欢的人吗？
中岛敦起浮的思绪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沾着雨水的木质台阶放大了声音。鞋底与台阶接触，落下又抬起，发出像胶状物质黏连在一块的轻微声响，含糊不清。
迟疑的脚步在中岛敦的脑海里，渐渐和某个人的脚步声重合。
可不相重叠的节拍有如锐利的刀闸，带来分裂的错乱感。
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眼前的男人和脑海中浮现的形象重合在了一块。
港口黑手党的那位干部……
中原中也来了。
是来探望橘香小姐的吗？
可是……
隐隐约约，中岛敦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铺面而来的窒息感。
中原中也抬起了礼帽下的脸，可蓝色的眸子却垂了下来。
“……我是来看望橘香小姐的。”
中岛敦莫名觉得，眼前身穿西服的橘发青年，比起昨天他看到的模样，更像一个完美的——
黑手党。
等中原中也已经在医务室门前站定，沉默半晌叩响了医务室的大门后，中岛敦才回过神来。
他突然意识到太宰先生现在也在医务室里。
糟了！！
中岛敦的瞳孔放大。
“请进。”
医务室门后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来不及阻止，中岛敦只能看着中原中也压下门把手，然后打开了大门。
门后，病床被摇高，美丽的少女半倚着身后垫着的枕头，正侧着脸注视着身侧的青年。
多么和谐的场景。
中原中也原本沉重的心情，泛起莫名的滞涩。
橘香小姐看了过来，眼睛睁大了些。
中原中也似乎可以从那因为惊讶而放大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匆忙偏移开来，目光对上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坐在病床旁的太宰治，嘴角还残留着面对橘香小姐时的温和笑意，盯着他的鸢色眼睛折射出冰冷的光。
每次和太宰这家伙呆在一个空间，不出三秒，他总会被对方气得要死。
太宰治是个极讨厌的人。
可这次，中原中也却在看到对方的那刻松了口气。他已经打好了如何向首领报告这次任务的腹稿——
因为太宰治的原因，命令无法完成。
被说输给太宰也好，被说懦弱也好，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作为部下，他只能遵守首领的命令。
可是……
他也是发自真心……
不想伤害橘香小姐。
中原先生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礼帽的帽檐被压得极低，挡住了那张漂亮的脸，也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漂亮得，总会让你想起大海的眼睛。
中原先生也知道我受伤的消息吗？
是太宰先生告诉他的吗？
你这么想着，也好奇地转过头去看向一边的黑发青年。
太宰先生看着中原先生的眼神好冰冷。
光是这一幕，就让你在内心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叉——
不是太宰先生告诉的。
那会是中原先生跟着一起，来监狱救我吗？
只有这个答案似乎才说得通，为什么中原先生会出现在医务室里。
你不想自己一个人头脑风暴的，可现在医务室的氛围实在不适合，你向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问这个问题。
气氛简直像被冻住了一样，也没有人讲话。
你皱起眉毛，又松开，看向了仍立在门口的中原中也。
门外，探出了半个银色脑袋，正担忧地注视着医务室里的场景——
是那位名叫敦的少年。
虽然没说过话，你还是对他笑了笑，眨眨眼睛，告诉他没关系。
“中原先生……你是来看我的吗？”
你决定先开口破冰。
对面的人回话了，虽然有些犹豫。
“橘香小姐，你……身体还好吗？”
看望病人这件事情，对中原先生来说似乎很生疏。他别过脑袋，耳下像狐狸尾巴一样的那撮橘色头发也跟着动了动。
“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你望向门外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了人影。你转而看向了中原中也，笑了起来。
“中原先生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中原先生摸了摸帽檐，似乎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是因为很少看望病人？
还是，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呢？
你能体会到他局促不安的心情，贴心的把视线移开。
你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太宰治身上。
太宰先生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你的视线，他抬眼对你露出了微笑。
“虽然很失礼的没有带慰问品来，但是现在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你正要说什么，一旁的太宰治按住了你的手，向你轻轻摇头。
“走吧，别再过来了。”他垂下了眼睛，“武装侦探社不欢迎你。”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你第一时间想起了上次在横滨，太宰先生饭后递给你的名片。
当时就很奇怪，怎么会有侦探社叫“武装侦探社”，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侦探社啊。
不过，横滨有黑手党，侦探社自带武装力量也很正常吧？
你的脑子想着乱七八糟，和现下毫不相干的事情。
门口的中原中也终于动了，可这次却是向后退。
你回过神来，看着一直僵在门口就没怎么动的中原中也向后退。
蓝莹莹的眼睛望向了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道别的话。
太宰先生不让我说话……
是为了保护我。
你大概猜到了这件事，可内心一阵叹气后，你还是张开嘴。
“中原先生是黑手党，对吗？”
横滨人，超高的武力值，还有标志性的Mafia式的华丽黑西服……
让你想到黑手党很正常。
你回头看了看太宰先生。
他鸢色的眼睛睁大了些，似乎没有想到你会在这时候开口。
你又回头看了看中原先生。
他抿紧了唇线。
“所以中原先生并不想来看我，而是上级的意思吗？”
你坏心眼地逗弄起神色凝重的橘发青年。
“不、不是……是……”
闻言，中原中也慌张地开始解释，可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看上去他连话都说不好了。
中原先生现在似乎很纠结。
纠结成这样，再用“很少探望病人”、“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这样的借口也说不过去了。
你还在郊区的一户建时，中原先生不管是道歉，还是和你打电话，表现得都很自然。
就算和你生疏，也绝对没有到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的程度。
这么纠结，是因为上级给中原先生下达了关于“橘香柃乃”的命令，先生他又不愿意执行吧？
中原先生好善良。
连像你这样只有几面之缘的人都不愿意伤害，这样工作时会很辛苦吧？
你在内心叹道。
“中原先生现在来完成任务吧。”
会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带走重新收监，还是原地击杀，还是其他的呢？
可你的善解人意，只是让中原中也的眉毛拧得死紧，他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执行任务的想法。
你身边响起了太宰治的声音，他在旁边劝你。
“橘香小姐不要去。”
回过头，太宰先生也因为你，苦恼地拧紧了眉毛。
“可是……中原先生没完成任务的话，会被惩罚吧？”
你再次望向橘发青年，他蓝色的眼睛像是起了波澜的海面。
“我不想让中原先生受伤。”
*
因为你任性的举动，最终森鸥外还是得偿所愿。
此时此刻，你正在五角大楼的走廊内部穿行。
这里和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华丽的红底金线的地毯铺满了走廊，温度适宜的冷气拂过脸颊，鼻尖嗅闻到的是香水的芬芳。
丝毫没有你想象中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太过华丽和典雅，看上去完全不符合走廊里每天都会死人的黑组织刻板印象。
在中原中也坦诚公布以后，原先你以为十分严重的黑手党上级命令，也只是把人请来五角大楼聊天这样的事情——
即使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可以被请来做客。
这样的未知放在以前，可能会让你紧张又不安，可你现在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像是触碰到了某种隐秘的开关，你的意识开始被黑暗拖拽着沦陷。
“柃乃……”
耳畔仿佛出现了熟悉的声音，你骤然捏紧了病服的袖口。
你又想要温暖的怀抱了。
只要感受到温暖，只要被拥抱，你的心就好像暂时找到了可以躲避的港湾。
你的余光瞥向了一边——
风衣衣袖在你的视线里，随着行走轻微晃动着。
太宰先生跟着你一起来了。
他就在你的身边，只有一臂的距离，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可你不可以再这样任性了。
你不可以再请求拥抱。
一次失控的举动已经让太宰先生很为难了，你不可以再造成他的困扰。
也不应该有其它过分的举动。
脑子里想着事情，目的地很快到了。
走在前方引路的中原中也停下了脚步。
“……到了。”
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从两侧被打开。
长长的办公桌前，你看到了高高的黑色椅背——
它转了过来。
和印象里凶狠高大的黑手党首领形象也不一样，面前的成熟男人看上去很温和。
中短发的发尾耷拉在他微微耸起的肩膀上，套着白手套的手交叠着，轻轻拖着下颌。
眼前这个西服立领旁，挂着暗红色围巾的美中年就是黑手党首领吗？
你好奇打量着他的同时，森鸥外也打量着你。
可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没多久，就被人挡住了视线。
太宰治冰冷的表情让森鸥外几乎想要笑出来。
“别紧张，太宰君。”
黑发紫眸的首领从办公桌前走了出来。
“久违的见面难道不值得庆贺吗？”
太宰治不语，微敛眼眸。
首领办公室里只有三人——
森鸥外，太宰治，还有你。
比起大脑空空，十分单纯的你，太宰治几乎是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这是个摆在明面上的连环套。
这个任务非中原中也不可的原因，不是因为那小矮子对橘香小姐的感情，也不是利用中原中也武力对抗他。
而是森鸥外认准了橘香小姐会对中原中也心软。
只要橘香小姐心软，那不管他和中也再怎么样都没有办法。
他们没办法拒绝橘香小姐的请求。
这样一来，为了保证橘香小姐的安全，他也会跟着一起踏入五角大楼。
不管是橘香柃乃，还是太宰治，都是森鸥外的目标。
“算无遗策，不愧是森首领啊。”
思及此，太宰治抬起眼，哂笑道。
森鸥外扶额，哀叹了一声。
“那还不是太宰君太难请了……”
可说着这话的男人却将目光落在了你身上。
太宰先生拉住了你的手。
你抬起头，发现太宰先生绷紧了下颌。
你眨眨眼睛，回握住了他。
牵着的那只手变得僵硬了片刻，太宰先生垂眼低下了头看你。
半晌，听到森鸥外的声音，太宰治重新抬起了头。
“……有时候爱情也是一场零和博弈。你觉得呢？太宰君。”
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森鸥外笑了起来。
“如果森首领想说的是这个……我想我可以先带着橘香小姐走了。”
话音刚落，太宰治就牵着你的手打算离开。
“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位啊……”
看着你和太宰治离开的背影，森鸥外自顾自说道。
“好好考虑吧，太宰君。”
太宰治的脚步停了，他笑了起来，橘香小姐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看上去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眼睫微垂，太宰治没有回过头。
“森首领难道觉得每个人都会如你所想吗？”
说完，再也没有停下，拉着你的手一步不停往前走。
太宰先生一步不停地拉着你往前走，你抬起头，只看到他弧度优美的下颌。
你回头望去，那位森首领已经离你们越来越远。
注意到你的视线，他朝你眨了眨紫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