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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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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家出来时候还早,梅婆婆邀白芍去她家坐坐。
得知白芍今日会来,梅婆婆一早便烤了红薯,红薯一直在火炉上煨着,这会还是热的。
白芍拿了一块,一剥开便能闻到香气,红薯软糯香甜,入口绵密,白芍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梅婆婆见她爱吃,便给她拿了几块红薯让她回去自己烤了吃,白芍愉快的收下。
两人坐在院里,听着屋檐下雪化的声音,太阳挂在冬日的天空,照在身上暖乎乎的,两人坐在院里聊天。
“小光该有十岁了吧。”白芍问。
“是啊,等过完年就十一了。”梅婆婆点了点头,想到自己的小孙子,脸上堆满宠溺的笑。
“他自己来的?”白芍问道。
“他爹和他一起来的。”
白芍了然。
“真快啊,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这么点。”白芍用手比了个高度。
“可不是嘛,真快啊,这一晃都五六年了,前阵子他刚来看过我,他现如今可比我都高了。”
白芍第一次见到小光的时候,小光像个瘦弱的小猴子,比同龄人小一圈。
小光一家住在永乐村,与如今的会宁村隔了段距离。
白芍当时得了信,说永乐村有个孩子快不行了,那孩子便是小光。
白芍赶到永乐村,那也是白芍第一次见到梅婆婆,彼时梅婆婆还不像如今这样满头华发。
白芍到的时候,梅婆婆正抱着那瘦小的孩子痛哭出声,一旁还有位年轻女子对着梅婆婆咒骂。
白芍听了会便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小光自幼便有痨病,是从娘胎里带下来的。小光的父母在城里有个铺子,生意还不错,平时都住铺子里,不常回家。
小光无人照看,就托付给了梅婆婆。梅婆婆很是心疼这个孙子,对小光照顾有加,到处寻偏方给小光治病。
那天梅婆婆不知从哪寻了个方子,说是拿海芋草的根煮水喝能治痨病。
海芋草这东西不稀罕,去山上便能挖到,梅婆婆挖了一竹筐,回来就拿根煮了水。
梅婆婆也算谨慎,煮完水自己先试了试,见没有不适就给小光喝了。
但她不知道,海芋草的根有毒性,虽然不大,倒是食用多了也会致死,她只喝了一口当然没事,但小光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有疾的孩子。
小光喝到第五天便不行了。小光吐了血,梅婆婆吓坏了,赶紧去找了村里的大夫来,大夫来一瞧,说小光中了毒。
梅婆婆一听是那海芋草害了小光,悔恨交加,哭着求大夫救救小光。
大夫给小光解了那海芋草的毒,但是小光的痨病因为这次中毒加剧,每日咳声不断,然后小光开始咳血,再后来小光连床都下不来了。
大夫无能为力,让梅婆婆准备后事。小光的父母也赶了回来。
小光的母亲对着梅婆婆破口大骂,责备她没有好好照顾小光。
小光母亲是自私的,她将最难听的话用到梅婆婆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抹平对小光缺乏的照料。
小光的父亲说不出话,毕竟自己的母亲只是愚昧,但她对小光的关爱比他们做父母的更甚。
死亡面前,满屋悲凉。
白芍走到床前,将梅婆婆扶起来,她告诉梅婆婆小光还有救。
白芍喂给小光一颗雪丹,那是她用雪莲炼制的,可以清余毒。小光之所以痨病加剧,便是因为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
小光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最终醒了过来。
梅婆婆当即给白芍磕头,感谢她救了小光的命。
白芍走之前又给小光配好了治痨病的药,只要小光坚持吃药,那痨病虽不能根治,但是不至于影响小光正常生活。
后来的事白芍便不知情了,还是梅婆婆亲自说与白芍的。
白芍走后,小光母亲仍不肯原谅梅婆婆,她想赶走梅婆婆,小光的事只是个借口。
她决定亲自照顾小光,梅婆婆留下也没什么用处了,还要多一个人的口粮。
小光不满母亲的做法,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赶走从照顾自己的奶奶,但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光父亲软弱,不敢反抗妻子,他只得给了梅婆婆一笔钱,让梅婆婆回会宁村的老房子住。
梅婆婆便孤身来了会宁村。
刚到会宁村的时候,梅婆婆梦魇缠身,她总能能梦见小光就快死了,他哭着说是梅婆婆害了他。
她觉得小光母亲说的没错,虽然小光没事,但是她害了小光是事实,如果没有碰到白芍,那小光已经化为枯骨。
梅婆婆因为这梦魇一直无法安睡,头发渐渐花白,人也仿佛老了十几岁。
直到后来梅婆婆再次遇见白芍,白芍也还记得梅婆婆。
梅婆婆将后来这些事告诉了白芍,这些事情憋在她心里太久,她想找个人倾诉。
白芍知道梅婆婆心里有个坎过不了。
“既如此,不如你帮我做些事吧,既可以救别人,也算是一种自我救赎。”
梅婆婆问白芍是什么事。
“你在这会宁村里住着,遇见的人多,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你便帮我打听着哪家有重病之人,旁的大夫治不好的,你便知会我一声,我来治。”
“记住,一定要是旁的大夫治不了了再通知我。”
梅婆婆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抢了旁的大夫的生意,有损功德。”
梅婆婆答应了。
“希望你能将我们约定的事放在心里,再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分毫,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梅婆婆没要回报,小光能活着,而且以后能正常生活,她已经感激不尽。
从那以后,梅婆婆便一直与白芍联系着。
白芍回想着往事,梅婆婆起身回屋去倒茶,院里只剩白芍一个人。
一声猫叫响起,白芍循声望去。
一只黑猫站在墙头,正直勾勾得盯着白芍。
梅婆婆倒好茶回到院里便是一人一猫对望的情形。
梅婆婆出声打破了这个局面:“那是我喂的猫,叫阿乌,说起来你许久没来村里了,这还是你头一次瞧见这猫。”
白芍没应声,她又瞧了那猫一眼,那猫转头从墙头越出院外。
白芍觉得有些奇怪,那猫和普通的猫好像不太一样。
那猫盯着人的时候好像能看穿人所思所想似的。
白芍摇摇头,低头喝了口茶,将这想法赶出脑外。
又坐了会,白芍便从梅婆婆家离开 ,再晚些天又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