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为海》卢瑟熊

5、第五章 漂亮的礼物

　　我辞掉了工作，来到这片承载了我回忆的大海，用我在城市所赚的积蓄买了一只精致的小型游艇。
　　我相信了大海的传说，我也将在大海上尽我所能守护其他人。或许也是拥有一个能再次可以与莎夏见面的幻想，也或许是我想看看妈妈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是像莎夏一样的美人鱼呢？还是已经和珊瑚连结在一起，形成美丽的珊瑚礁，无私地为海洋之灵提供庇护所？
　　我除了偶尔会邀请一些好友到船上来玩耍喝酒外，我时常一个人坐在那块熟悉的礁石上欣赏海面的风景。
　　常常会有远处驶来的庞然大物，发出紧张的喘息声，呼出热气腾腾的蒸汽。庞然大物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在黄昏接近黑暗的时候显得格外刺眼，上面的小东西们发出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酒杯碰撞声，叮叮当当的高跟鞋声，是少女在海风中飘动的头发，是男人扬起的西服外套。
　　我总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属于大海的人只是把大海当做消遣，他们从没有了解过大海，也不会相信大海的秘密。
　　我也曾寻找过莎夏的踪迹，我跳入海里寻找窒息的感觉，却总是在命悬一线之时忽然产生求生的欲望，拽着我从冰冷的海水里起来，大概尝试了五六次吧，却始终没有勇气真正的达到某种剧烈的程度。
　　我并非漫无目的地在海上乱逛。妈妈与爸爸手下有一片渔业生意，他们将那片渔场留给了我，只要我有心去经营，足够我下半生衣食无忧。经营那片渔场很简单，我大学期间学的就是管理，对于我来说就是付出时间长短的问题，因此我拥有更多时间来寻找莎夏。
　　我就这样白天处理渔场事务，晚上出海寻找莎夏，这种生活持续了整整一年。在我29岁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份神奇的礼物。
　　那是一个拳头一般大的贝壳，表面崎岖不平，像一个个坑坑洼洼的丘壑，但它奇迹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美好。
　　它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我游艇的最前面的甲板上。我的游艇总是停在那片礁石群边，我就是从这里出海。从这里出发寻找莎夏。我拿起这个漂亮的贝壳，轻轻摇晃，里面有哐当哐当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贝壳是被精心挑选过的，里面装的东西也是故意装进去的，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我怎么形容里面的东西呢？但我确实十分震撼。
　　那是一串珍珠手串，每一颗珍珠圆润漂亮，闪动着仿佛晕染开的光，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凉凉的，有些沉，我注意到其中有一颗上面似乎刻着字。
　　莱特希。
　　我的名字被刻在一颗珍珠上，有些歪歪斜斜的，但却不难看。我突然有些感动，毕竟谁会这么用心将一个人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展示。同时我也对送这个礼物的人产生了不自觉的期盼，我期盼她是莎夏或者是母亲。但似乎她们死后会被抹去记忆，就像几年前遇到莎夏时莎夏所说的那样，她们会忘记和自己曾经的一切，哪怕没有忘记继续守护自己。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几率为0，她们仍然会存在片刻的记忆，就像莎夏仍然记得我的名字那样。我一边否定自己一边忍不住期盼，这种感觉几乎折磨我自己。我紧紧地攥着贝壳和手串，盯着这片让我又爱又恨的大海。
　　我在这里站了很久，站到黑暗终于笼罩了整个天地，远处又传来隆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