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为海》卢瑟熊

16、第十六章 克里斯经历

　　我也从周围人那里得知，罗斯昨晚偷偷溜到这边来捡石头，不小心落入大海溺水而死，今早是芬莉发现哥哥不在了，克里斯带人来找，结果在礁石群旁边发现了泡得已经发白的孩子。
　　人们惋惜着孩子的遭遇，在一声声叹息里，我又看到了莎夏和母亲死去的场景，也是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我现在突然感觉很疲惫，我所热爱的大海带走了一个个重要的人，还要让那些人死后的灵魂不得安宁，阴魂不散地追随他们想要守护的人，而我这个贪生怕死的人连为他们做点什么的勇气也没有。
　　我看着罗斯变成一个很小的白点，最终在一袭海浪下，被大海吞入腹中。
　　克里斯终于忍不住呜咽，这个壮硕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子，无助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怜。芬莉被克里斯紧紧地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还没有接受哥哥的离去，在她眼里，看到了她的不敢置信，看到了她的坚信，坚信她的哥哥一定会回来。
　　我不想让可怜的小孩子那么小就知道了残酷的现实，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溺水的真相，作为体验过溺水的人，我不想芬莉也去冒这个生命危险。
　　罗斯爱她的妹妹，就像我爱着莎夏那样。
　　莎夏想守护我，罗斯也会守护妹妹，他对妹妹的爱纯洁无瑕。
　　接下来时间里，我帮着克里斯处理完罗斯的后事，某天傍晚，他来到我在礁石群边的小屋旁，提着酒，和我坐在海边，静静地看着被落日染红的大海。
　　也不知道是橘黄色的阳光将他的脸染了色，我总觉得他平时看起来很是健康的脸色有些蜡黄。两颊的肉也凹陷进去，胡子也没以前那么修理整齐了，现在的他仿佛颓废了很多。
　　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男人，他或许在家里一抬头就会看到关于儿子的东西，或许是一张画，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贴纸，甚至是一块贝壳，他日日的痛苦将他的身体也折磨得不成人样，壮硕的他突然就垮了下来。
　　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他这样，我也算和他经历了相似的事情，于是我陪他这样静静地坐着，希望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莱特希，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过几岁，比罗斯还小。”他面色平静，喝了一口酒。
　　我说：“嗯，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很害怕你。”
　　“呵呵，年轻那会儿我也是在海里单挑过鲨鱼的男人。”他难得露出笑容，只是有些苦涩与难看。
　　我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支烟。
　　“克里斯，要是有机会，我们俩一起出一次海，就用我的游艇。”我手指向不远处我的游艇，它就能静静地停靠在岸边，一动不动。
　　克里斯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突然声音沙哑哽咽起来：“莱特希，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带一次罗斯出海，他还，他还没有陪我出过海，他，他，他真的走了，他还那么小啊，莱特希，我这个父亲做的，真的太失败了啊！”
　　“我真的对不起丽莎，我没有保护好我和她的孩子......”
　　“丽莎，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发泄一样的大哭，在我这里，在这个礁石群边，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全部打湿了胸襟，他眼里满是痛楚。
　　我陪着他喝酒，他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不要命地把自己灌醉，企图能用酒精把自己麻痹，忘记儿子的去世。
　　“莱特希，你这儿，嗝，有酒吗？这里的，喝完了。”
　　“有，我去拿。”我站起身来，拍拍克里斯的肩膀，往小屋走去。